《重蹈覆辙》橙子芝

17、电话 凌

　　凌晨时分，窗外又下起了雨。
　　余亦歌头疼、有些认床，再加上心里有事，翻来覆去几个小时似睡非睡，听到雨声的一瞬间他就醒了。
　　大概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拿过手机给夏觉非打去了电话，想挂断时对面已经接通了。
　　双方默契的都没有先开口。
　　余亦歌侧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着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声音含糊道：“吵醒你了？”
　　夏觉非单纯睡不着在玩消消乐，闻言笑了一下，听出他的声音十分疲倦，低声说：“睡吧。”
　　“不睡，我要……”
　　莫名的，余亦歌听见夏觉非的声音困意就上来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就睡着了。
　　夜里，除了雨声就只剩他们的呼吸声了。
　　夏觉非一边听着一边继续玩游戏，可惜步数走完了这一关也没有打过去，他看着卡了三天的关卡有点无语，看看时间还是打算睡觉了。
　　他翻出耳机戴上，给手机充上电，伴着余亦歌轻微的呼吸声入睡。
　　一夜好眠。

　　余亦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结果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他充上电，呆坐在床上松了口气。
　　他记得昨天晚上半梦半醒间好像给夏觉非打了个电话，说了什么他忘了。
　　“还以为是梦。”
　　低头找到通话记录，凌晨两点多，通话时长五个多小时。
　　余亦歌翻到录音，想听听自己说了什么，听完后，他不禁眼角抽搐。
　　他打电话是想陪夏觉非说句话，分分他的心，结果他没说两句话就睡着了。
　　“……”余亦歌自我反思了两秒，又发现新问题，他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这声音听起来根本不像被吵醒的样子。
　　而且他这几天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了。
　　得找个机会问问。
　　余亦歌暗自下定决心。

　　吃完早餐后，余亦歌在周边逛了一圈，没碰到剧组的人，想来应该是他们去了拍摄地。但是他不知道具体地点，想打电话夏觉非又怕打扰他工作，余亦歌索性自己找，顺带考察一下这里有没有投资开发的必要。
　　兰水县老人小孩居多，年轻人不愿意留在这里。余亦歌走在路上，看见的基本都是早起干活的老人，偶尔窜出几只打架的狗，把他吓得够呛。

　　不多时，他停在了一个高中校门口前，大门没有城里的那么气派，看起来很简陋，有一个摆设似的保安亭，看起来谁都可以进去。里面能看到有三栋教学楼，每层楼有三层，刚响了下课铃，却没有看见多少学生出来。
　　“兰水一中。”余亦歌轻声念道。
　　这里应该就是夏觉非的高中，余亦歌记得他曾经提到过一次。

　　“哎！你干什么的！”保安大爷原本正打瞌睡，一睁眼就看见门口站了个鬼鬼祟祟的人，大声喝道。
　　“您好大爷，这能进吗？”
　　大爷审视地扫着他，看他穿的光鲜亮丽，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他摆摆手：“不是本地人不让进。”
　　余亦歌有些遗憾，回头看了眼旁边高得离谱的墙，放弃了某个想法。
　　他抱着试一下的心态问：“您认识夏觉非吗？”
　　大爷眯起眼睛：“你和他什么关系？”
　　余亦歌眼见有望，笑着说：“我是他朋友，很好的朋友。”
　　“哦，不认识，”保安开始赶人了，“快走走走，这儿不让进。”
　　“……”余亦歌一脸懵地被大爷拉走了。
　　愣神间，他听见大爷说了句：“这周六有开放日。”
　　“谢谢叔？”余亦歌试探地说。
　　“嘿，刚还叫我大爷呢！”
　　周六？今天周四，那后天再来好了。
　　这么想着，余亦歌没再在这上面纠结，转身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中午，余亦歌转回了酒店。
　　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高中初中小学幼儿园全都有，只是学生并不多，有条件的全都出去了。店铺不多，娱乐场所更是少之又少。
　　怎么才能带动这里的经济发展，余亦歌想着有些头疼，但心里隐隐有些主意。
　　旅游业一定是个不二之选，不过对这里条件太过苛刻，想走这条路，必须把兰水县好好包装一番……

　　另一边。
　　夏觉非正在田里割水稻。
　　当然，只是拍戏需要。
　　这场戏份并不重要，换了其他导演说不定只需要做做样子尽早拍接下来的戏份。
　　但是《回头》的导演是个非常较真的人，硬生生向当地居民借了一块地。
　　夏觉非今天早上才真正见到这位导演——吴鸿雁，一位雷厉风行的女导演，合作过的几个演员对她的评价都是“严”这一个字。
　　看她的行事风格，谁能想到她算是一位新人导演呢？
　　她先前只拍过一部电视剧和两个mv，夏觉非看过，电视剧镜头质量挺高，只是剧本不太好，就一直不温不火。因为质量高，夏觉非估摸着她赔的比赚的多。
　　大概她真的很喜欢这个职业吧。
　　夏觉非边割着水稻边发散思维找乐子。

　　“卡——”
　　吴导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们，挥挥手让他们去吃饭，自己坐在镜头前反复观看刚刚拍下来的戏，眉头紧皱。
　　光一场割水稻的戏，卡了半小时，夏觉非倒没什么问题，是女主那边频频出问题。
　　周思是个妥妥的富家大小姐，哪里干过这种活，偏偏吴鸿雁是个死扣细节的人。
　　于是可想而知，人小姑娘都被骂哭了，最后还是夏觉非教她该怎么做。

　　下了戏，周思礼貌地过来和夏觉非道歉道谢。
　　“不用了。”夏觉非笑着拒绝了她递过来的水。
　　周思也勉强地笑了下，尴尬收回手，再次说：“实在不好意思。”说完她就离开了。

　　夏觉非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叹了口气，助理小柳给他送来一份盒饭。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要拍的戏不多，却要在这里呆两个星期了，照这个进度，整部戏拍完指不定要多久呢。
　　“小柳，你说我们这戏能赚钱吗？”
　　“啊？可是您的片酬不是固定的吗？”小柳小声说。
　　“嗯，固定的。”
　　这部剧目前在网上零宣发零热度，再看看剧组的配置：一个“新人”导演，一个新人编剧，一个很烂的剧本，外加十八线主创。
　　前路一眼望到头。

　　不过这也是星宇的传统了，每个有点热度要解约的明星都会得到一个这样配置的告别礼。
　　网友最开始还会替自家偶像骂骂这个公司，后来就变成看戏了，还隐隐期待下一个惨遭毒手的明星是谁。
　　夏觉非原来也在看戏，现在成了被看的人，他擦了擦汗，心情复杂。

　　夏觉非反复刷着手机，在几个软件里来回切换，最后打开了消消乐，他就不行打不过去。
　　很快，一个电话弹窗取代了游戏界面。
　　夏觉非露出浅笑，接了起来。
　　“喂，你在哪儿呢，我来找你？”
　　一上午没见到的人终于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