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蹈覆辙》橙子芝

16、悔 余

　　余亦歌没再反驳，放过碗里无辜的饭，目光幽幽落在对面那人身上，才发现他的变化是真的很大。
　　为了方便吃饭，夏觉非早就把头发半扎起来，露出的两只耳朵上，一共打了五个耳洞，左耳两个耳骨洞一个耳垂洞，右耳是两个耳垂洞。
　　挺酷的，但是余亦歌看着有些幻痛，于是他问：“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什么？”他的话题太过跳脱，夏觉非还以为他会继续问刚刚的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余亦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重复：“耳洞，痛吗？”
　　夏觉非犹豫道：“还好？”
　　他其实没有打耳洞的记忆了，想来应该是那两年间打的，出于什么目的他也忘了。

　　余亦歌点头，转而看向他的头发继续问：“那头发什么时候染的，你拍戏是不是要剪掉啊？”
　　夏觉非选择性忽略前一个问题：“再说吧，也可以戴假发。”
　　“那能不剪吗？”
　　余亦歌还挺喜欢他这个发型的，有股野性，披散着的时候又有些雌雄莫辨。
　　从前他就发现了，夏觉非很适合留长发，当初他还求过他好几次呢，结果他一直嫌麻烦不愿意。余亦歌只能偷偷买些假发回来，然后用在某些事情上。
　　为此他们还吵过几架，再见那些假发就是在垃圾桶了。

　　夏觉非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淡淡看着余亦歌。
　　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夏觉非看得分明，他看似在聊着这些，其实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眼里含着浓浓的悲伤，让夏觉非不敢多看。
　　余亦歌又和他聊了些有的没的，夏觉非实在待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他走得平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逃。

　　“嗯，明天见，注意安全。”余亦歌竟也没有挽留他。
　　他知道，除非夏觉非想，不然他根本留不住人，索性随了他的愿。
　　走到门口时，夏觉非不自觉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恰巧余亦歌也正回头，他愣了一下，随即一笑，脸颊上露出两个小梨涡。
　　他张了张口：“快走吧。”
　　夏觉非仓皇回神，只能用门隔绝余亦歌炙热的目光。

　　这个小包间里只剩余亦歌一个人了。
　　看着夏觉非离开后，他的笑意淡下来，逐渐变得面无表情，甚至是严肃。
　　余亦歌只是在发呆。
　　他想，他从没有真正了解过夏觉非。
　　不知道他的过去，不清楚他的家庭情况，更不清楚他的心理状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所了解的夏觉非，好像只是对方想让他看见的。
　　余亦歌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当年，他享受夏觉非对他的依赖，也不愿意拉他进入自己的朋友圈，只想将他藏起来。
　　所以他的朋友只知道他有对象，但是从没见过。
　　他说：“夏觉非，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当时夏觉非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只是笑。

　　余亦歌越想眉头皱得越紧，直到手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他才怔然回神，深深吐出一口气，起身结账离开。
　　短短一天内，余亦歌再次感到后悔，是他错了，如果当初多带他认识自己的朋友，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余亦歌独自走在路上，魂不守舍，险些被路上的石头绊倒。他握着手机，想了想，点进一个对话框，斟酌着给对方发去消息。
　　—余亦歌：晚上好谢编剧，您知道夏觉非为什么会失忆吗？
　　—谢良行：你知道了？
　　仅仅四个字，余亦歌瞬间明白了什么。
　　夏觉非的失忆果然有问题，不然人生这么多记忆，怎么偏偏少了关于他的，余亦歌悲凉地想。
　　他之前不愿意承认，原来他真的只是想忘了自己。
　　怎么做到的呢，应该会很痛苦吧。可是这么痛苦，他也做了。
　　余亦歌现在反而不愿意让他恢复记忆了，重新开始吧，给他一段更好的记忆。
　　理智告诉他，这样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