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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家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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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一路颠簸着,终于到了剧组的居住地。
兰水县说是县,夏觉非觉得这里其实更像是一个封闭的小村子,小、破、穷。
导演对这里做了十足的功课,知道这里居住环境不太好,尽量减少了工作人员,尽管这样,还是有不少人,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小旅馆瞬间挤满了人。
余亦歌头疼了一路,一时竟分不清是高反导致的还是被三轮车颠的……他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新奇是新奇,就是怪吓人的。
现在他站在小旅馆前,发现了一件更头疼的事。
他该住哪儿?
整个兰水县竟然只有一家旅馆,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旅馆已经住满了,夏觉非的房间剧组已经定好了,他和剧组完全没关系,所以根本没房给他住。
余亦歌气结,绷着脸问夏觉非:“我住哪儿?”
夏觉非显然也意识到了,好笑道:“怎么,来的时候没想到?”
余亦歌属实是给忙忘了,为了腾出几天时间过来,他昨天饭都没吃上两口。
“我跟你住。”余亦歌眯了眯眼,很快做出决定。
“行。”
夏觉非这么爽快答应了,倒是让余亦歌挺吃惊的,还以为要和他争一番呢。
他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有些得寸进尺:“真的?我跟你睡?”
“不然你去睡大街吧。”
说完,夏觉非已经走了进去,找前台要了房卡。
虽然从外面看这个旅馆破破烂烂的,里面的房间倒也算干净整洁,余亦歌不是矫情的人,很快就接受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把这里重新收拾一下。
夏觉非进了门把行李放到一边,就找了个地方坐着看着余亦歌忙上忙下。
余亦歌也就精神了这么一会儿,很快被高反打败了,比他想的还要严重一点。
刚刚的精神纯属是被三轮车给颠出来的。
余亦歌仰躺在床上吸着眼,抬头看了眼椅子上安逸坐着的人,抱怨道:“累死我了,你也不知道来帮我一下。”
“这是你住的地方。”夏觉非回。
余亦歌随口道:“怎么,你不住啊?”
夏觉非没说话。
“啊?你真不住?”余亦歌意识到不对,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下床。
“这么激动干什么?”夏觉非好整以暇地瞥了他一眼。
余亦歌起了些火气:“你骗我?”
“我哪儿骗你了。”
余亦歌语塞,确实没有,是他自己要跟来的,都是他的要求,但他就要倒打一耙。
“你允许我来的,又不跟我一起住。”
夏觉非被他的脑回路逗笑了:“我让你来就等于我要跟你一起住?”
“算了,”余亦歌败下阵来,“那你住哪儿?”
夏觉非看向窗外,手指摩挲着,想抽烟。
他顿了顿说:“住……我家。”
“你——”余亦歌瞪大了眼睛,明显对这件事不知情,“你家?”
“我家。”
他竟然不知道,夏觉非有些稀奇。
即使失忆了,再次见到余亦歌后,他也从没怀疑过他们曾经的关系,但此刻,他对他们的感情产生了一些怀疑。
他和余亦歌的感情真的有那么深刻吗?
现在又真的非要在一起不可吗?
他不得而知。
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自己从没提过,而余亦歌也没想着问。
果然,对方下一句就问:“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夏觉非不解,反问:“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不重要吗,余亦歌沉默下来。诚然,他也没有到处和别人说自己家庭情况的爱好,但夏觉非是别人吗?不是。
他当然和他说过,也问过对方,他认为在一起后互相了解是基础。
当时夏觉非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没回答,被他蒙混过去了,后来余亦歌也没再问。
到底是不重要,还是不想说?
他自己呢,真的有了解过夏觉非吗?
时间好像把他们越推越远了。
夏觉非说完后就一直观察余亦歌,所以对方情绪低落下来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但他不懂是为什么。
只是一个过去而已。
不重要。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能带我去看看吗?”
两人同时开口,均是一愣。
余亦歌低头抿着唇,夏觉非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想,他现在好像很难过。
“不了。”
夏觉非依旧残忍拒绝了他,这两个字犹如刀子一样划在余亦歌的身体上,疼痛延绵不绝。
行李箱滑动的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的关门声。
再抬头时,房间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收拾到一半的房间他也不想再收,整个人直直地躺在床上。
他在自责,也在恨对方什么都不告诉他,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吗?
另一边,夏觉非提着死沉的行李箱重新走了出来,累的气喘吁吁,早知道就不提上去了。
下午没事,他和导演打了声招呼,没说具体,表明不会耽误拍摄进度,导演就随他去了。
夏觉非的家离这儿不远,再往前走二十分钟就能到,这也算地方小的好处。
这次来,他其实专程带了钥匙,只是八年没回来,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住人……早几年还有奶奶的朋友进去帮忙打扫一下,后来他们一家搬走了,那栋房子也落了灰。
夏觉非走过几条小路,终于回到了曾经的家。
那是一个双层独栋小楼,从远处看很是气派,只是墙壁早已被爬山虎占领。大门上方挂着一个牌匾——“烈士之家”。几年风吹日晒,已经有些褪色了。
夏觉非仰头看了会,拿钥匙的手抖了几下,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钥匙孔拧开了大门。
扑面而来的霉味、灰尘味,他捂着鼻子呛了几声,刚走一步就被蛛网网了个正着,低头就见几只蟑螂、老鼠受惊似的从他脚边蹿出来,里面地上还躺着一些不知名虫的尸体。
“……”
倒让夏觉非像是闯入它们家的外人。
“好像不能住人呢。”他看着一团乱的家出神,叹了口气,“话说早了。”
现在重新回去说要和余亦歌一起住是不是晚了,而且还很丢人。
夏觉非认命,终是跨步走了进去。
所有家具的位置维持着他当年走时的模样,只是上面有一层极厚的灰,还有些木质家具被老鼠啃了个大洞。
夏觉非没管,直奔着一个小房间去。
沉重的实木门被他缓缓推开,更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匣子。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墙上挂着四个相框。
“我回来了。”
夏觉非轻声说,怕惊扰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