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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74 “疫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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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休越只觉得这丫头的嘴越发甜了,有心想再调侃两句,郁青的声音却自门外响起:“主子,内侍传话,皇上请您去议事。”
“知道了。”邢休越松开春辞的手,“今日还要出宫?”
“嗯。”自然要出,若整日待在青梅小,她只怕要生霉。
“别的都可以,山绝不能去,记住了?”邢休越声音微沉。
春辞心虚道:“那次是意外。”
她自小爬山采药,蛇虫鼠蚁见得多了,也自有一套对付它们的办法,上次被蝮蛇咬,真真是干旱惹的祸,非是她不谨慎。
“那也不行。”邢休越语气不容商量,起身在她下巴上捏了捏,凑近,有点凶,“你的小命要留给我,再敢做危险的事,以后都别出门了。”
“......记住了。”
春辞知道这人的脾性,好的时候是真好,不好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面子。她不敢冒险违逆。
况且......她也被上次的事吓到了,死前不甘的感觉又冒出来,是啊,她还要活着呢,好好活着。
仰头,冲他笑,已经带了真诚:“放心吧,我不进山,也不做冒险的事。”
样子是很乖,邢休越却并不信她,刚出了青梅小便叮嘱郁青:“在黑云都里寻两个身手好的,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郁青有些诧异:“主子,您不是说,那样太招摇,会给春......给夫人惹事吗?”
当初离开焉都去往南诏时,邢休越安排了不少人打探春辞的消息,随时报给他,甚至在皇后那里打了招呼,却没有派人贴身跟随,原因么,无非是怕树大招风。
他是个寡人,身边除了手下亲信,再无旁人,也就是说,他没有软肋。
偏偏出了一个春辞,他数次救她,把人从小侍女提到了侍妾,有心人早已把眼睛投到了她身上。
没动她的原因,除了邢休越一贯强硬的手段震慑外,更多的,还是因为春辞“位低”。
——小小侍妾,足以证明邢休越对她的情谊有限,这样的人,自然构不成什么软肋。
可现在不同了。他为她要来了侧妃的位子,成了他身边唯一的女人,这样的优待,早已躲不过那些窥伺的眼睛。
既然躲不过,那就光明正大地护着。
邢休越脚步不停,说:“那是以前,现在,想不惹事也不可能了。”
郁青半懂不懂,本能地颔首领命,却听到:“还跟着干嘛,去呀。”
这么急?郁青轻咳一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黑云都是邢休越一手建立,是过了明面的暗卫组织。因为此事,邢墨骁和邢勃古没少在皇帝面前抱怨,毕竟,谁拥有这样一支战力强悍又神出鬼没的杀手团,都如虎添翼。
可偏偏,皇帝默许了。
这曾经让那两位皇子十分郁闷,于是也私底下自己招揽人手,可惜,他们识人的眼光不够好,训练出的人总压不过黑云都的那些疯子。
就比如上次招揽萧渠梁,一群杀手,却轻轻松松被几个黑云都的暗卫弄死了。
也正因为人才珍稀,邢休越只用他们做些要紧事,保护一个女人,这还是第一次。
春辞并不知道邢休越的安排,她如常来到南禅寺,和早到的李斜月说了会子话,手上动作不停,分药、查验药方、监督,顺手处理了几个病患,等到歇下来时,已经午时了。
也是这时候,她发现春回堂的牌子旁空着。她记得,今日该是纪月儿坐诊。
大概有事走不开?
春辞没多想,只在出勤板上打了个叉。
却没料到,一连两天,春回堂都没来人。
她询问其他坐堂大夫,无人知情。春辞有些不放心,第三日一早,她径直去了春回堂,发现黑漆大门紧闭,门外挂着暂停歇业的牌子。
敲敲门,等了许久也没见人来开,她心中愈发不安,刚要再敲,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憔悴苍老的脸。
春辞心下一惊,脱口道:“先生身体不适吗?”
“啊,是春丫头......”纪元秋似乎并不意外,眼神却有些闪躲,侧开身,“进来吧。”
春辞刚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味道特别,不是她熟悉的方子,侧首去看,见熬药的小红炉上放着药罐,里面正咕噜噜冒着热气。
她走过去打开,药汤颜色深红,嗅了嗅,仔细辨认,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我刚弄出来的方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春辞鼻尖微动,眉心缓缓蹙起,回头看向神色倦怠的老人,说:“先生,是谁病了?”
“月儿。”
“她生了什么病?”
纪元秋叹气,抬步朝后院走,边走边说:“你自己看吧。”
春辞忙快步跟上,在看到纪月儿的时候,心里不好的预感成了真。
药味更加浓郁的屋内,纪月儿满面病容地躺在床上,额角汗湿,脸颊消瘦,仅仅三天,昔日那个生动鲜活的女娇娇全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苟延残喘的病弱之人。
“戴上。”纪元秋把面巾给她,“几个药童都被我打发了,就怕连累他们。”
“怎么会这样?”春辞把手从纪月儿腕上移开,刚才她就嗅到药汤里有苍术和藿香,都是治疗时疫的常用药材,且用量很大,还有满院熏蒸艾叶的味道。
纪元秋知道瞒不住,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
原来,纪月儿从三天前突发高热后就一直上吐下泻,整个人迅速枯萎,而在她病倒前,刚接诊过一个相同症状的病患。
“还不止一个。”纪元秋说,“那人就是城外庄子上的农户,看不起病,这才来到南禅寺,那人说,村里好几个这样的,都没力气出门了,他身子素来强健,这才来到寺里求医。”
他叹气道:“那日正好的月儿坐堂,她没有经验,只以为是寻常泻症,开了药便让那人走了,谁知......回来后她就病倒了,这病来势汹汹,我又一时慌了神......”
春辞立即问:“哪处村子?那人后来怎么样?”
“不知道。”纪元秋摇头,“我这一颗心都在月儿身上,哪有余力去关注外面?哎,我也知道若那人说的是真的,那十有八九是发了疫病,可我......真是怕了。”
春辞知道他怕什么。
疫病一旦起来,若无破解之法,那官府很有可能的做法是舍小保大。
她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纪月儿......如她这样的病患,大概率要被舍弃,轻则被强制收押,等死,重则直接被处死,以免疫情扩散。
纪元秋是个老医者,又怎会不清楚?所以他瞒下了纪月儿的病情,偷偷关起门,自己医治,只是,看眼下的情形,他应当是失败了。
“是我没用,是我胆小。”纪元秋老泪纵横,抚摸着纪月儿苍白的脸,弓着腰啜泣,“我只剩这一个孩儿,只剩这一个了啊......”
春辞咬咬牙,起身道:“纪先生,打开门吧,我保证,没有人会伤害她。”
身为医者,她从不轻易保证,更不敢许诺什么,因为知道自己的渺小,可为了安抚濒临崩溃的纪元秋,她只能这么说。
终于,在她的安抚下,关闭了三日的春回堂被重新打开,接着,城中各家药铺的掌柜、坐堂大夫都纷纷赶来,齐聚在这方小院中。
春辞则带着许大夫等人,一同出了城,来到多方打听才得知的村子,见到的场景让她触目惊心。
对于疫病的恐惧让他们选择闭嘴,又因缺医少药,缺乏及时的救治,整个村子已经死了不下二十人,更多的人还在苟延残喘,至少少数壮年人逃离村子,不知去向。
“把人都分开,在城外开设收容所,把他们都接过去。”春辞带了不少人,一一吩咐下去,倒也很快执行了。
这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两个高壮男子,春辞确定从未见过他们,但二人却径直朝她行礼,简单说明来意,只隐瞒了自己是黑云都的人。
“是殿下让你们跟着我?”春辞问。
“是,殿下吩咐,不能让夫人涉险。”说话的是姜朝,他看向四周忙乱的人群,“夫人,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春辞没料到邢休越会派人保护她,心里有点暖,只是眼下,她可不能走。
“他是让你们保护我,还是监督我?”
姜朝:“......自然是保护。”
“那就不要多说了,现在帮忙做事,等这边结束,我自会和殿下解释。”春辞不容拒绝地把面巾给二人,“戴上,触摸病患时要小心,切忌碰不该碰的东西,尤其是病患的排泄物。”
姜朝看向同伴韩奚,面面相觑,可春辞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搭理他们,径直离开,完全不能商量的架势。
强来?自然不行,那可是女主子。
无奈,两个暗卫只能充当劳力,和其他人一起帮忙搬运病患,忙到天黑才算把所有人都送出去。
春辞不知道这二人是邢休越身边一等一的暗卫,还以为只是一般的侍卫,差遣起来毫不手软,连搭棚的事也让他们做,可谓是物尽其用。
而她关注的则是另一件更要紧的事——寻找疫病的源头。
她必须知道谁是第一个发病的人,然后顺藤摸瓜,找到病因。
一查之下,她才发现事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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