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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72 “珍惜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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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说完正事,时辰已到了酉正,春辞唤松芝热了饭,向来安静的青梅小在入夜后,意外热闹了起来。
餐桌上,邢休越慢条斯理地撕掉鸡皮,抽掉了鸡骨头,这才把那块鲜嫩的鸡肉夹到春辞碗里。
春辞看了眼,随即淡定地放进嘴里,细细嚼着。
邢扶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抬眸,和难得同意上桌吃饭的郁青对视一眼,对方冲他闭了闭眼,继续埋头吃饭。
“咳。”
邢休越扫了自家四弟一眼,“咳什么?”
邢扶宣干嚼米饭,颇有些不是滋味,讷讷:“三哥,你以前都帮我切羊肉的。”
“桌上没羊肉。”
“鸡肉也行。”
“啧,事多。”
邢休越睨了他一眼,从那碟白片鸡里挑出另一个鸡腿,夹到他碗里,“吃。”
“我也不吃鸡皮......”
“你想吃拳头?”
邢扶宣刚想说话,一个圆溜溜的肉圆落到了自己碗里,转头,春辞正笑看着他,语气温和:“四殿下,尝尝。”
然后闭嘴。
“谢谢嫂嫂。”
邢扶宣大着胆子瞪了三哥一眼,“还是嫂子知道疼人,三哥,你变了。”
邢休越接过青杉递来的帕子,擦干净手指,这才继续吃饭,“你今年也十八了,该说亲了。”
“呵。”
邢扶宣气笑了,“当初是谁说不建功立业就不成家的,还让我别想女人,多做事。”
“那是从前。”
朔北人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邢休越一边慢悠悠吃着饭,一边道:“太子和齐王在你这个年纪,身边也有人了。”
邢扶宣大言不惭:“太子那媳妇是抢来的,齐王那两个不过是伺候起居的侍妾,都不算什么。”
“那你也抢一个去。”
邢休越语气不悦,“或者自己寻一个合意的。”
“三哥,是母后和你说什么了?”邢扶宣敏锐地道。
邢休越“唔”了一声:“提过一嘴,我敷衍过去了。”
邢扶宣露出个古怪的笑容,道:“母后都不敢当着我的面提,只敢和你说,真是......善解人意。”
邢休越狠狠瞪了他一眼,春辞的余光则扫到邢扶宣的腿。
是啊,不管他是皇子还是将军,长相如何出挑,本事如何大。
残了就是残了。
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残废?
春辞又夹了块鸭胗,放到邢扶宣碗里,柔声道:“快吃。”
漂亮的大男孩故意眨了眨眼,笑着说:“谢谢嫂嫂,嫂嫂真好。”
膳毕,春辞推着邢扶宣回衍庆斋,路上,她没忍住问:“殿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嫂嫂怎么问起这个?”
“......”
“嫂嫂是想帮我留意姑娘家吧。”
“......是。”
春辞解释,“我知道这些不该我管,一切自有皇上和皇后为你做主,我只是......”
“你是我的三嫂,自然可以过问。”
邢扶宣笑吟吟的道,“我么,以前也没遇到过心悦的女子,实在不懂,但非要说的话,我希望她不要像宁嫔那样,毫无生机。”
春辞一怔:“宁嫔?她不是你的......你的生母吗?”
“是啊,我是她生的。”
夜凉如水,邢扶宣慢吞吞说着往事,“她生下我之后就不怎么管我了,我被人欺负了,她看到了也不会管,若不是三哥和母后,我可能都长不大。”
认识邢休越这么久,春辞却对朔北、邢家都不太了解。
他不说,她也不多舌问。
闻言,她起了几分好奇,道:“能和我多说说吗?”
“好啊。”
邢扶宣好似很高兴有人可以聊天,“你想问什么?”
“三殿下的母亲。”
“三哥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殿下他说话不多,也几乎不聊自己的事。”
邢扶宣侧首看她,道:“那我也不能告诉你,你要让三哥自愿和你讲。”
春辞闪躲:“我......我可能等不来那一天。”
邢扶宣静静地看她片刻,道:“春姑娘,你是不是不打算一直留在三哥身边?”
“......”
“为什么要这样呢,他眼里有你,你也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有所保留?”
“......”
“以至于连他的母亲,他的过往,都不敢开口询问?”
“......”
“你们中土人,就连喜欢别人也三心二意吗?”
“......”
春辞哑口无言。
她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可邢扶宣三言两语就把她问得体无完肤。
春辞尴尬又无措,嘴唇张合几次,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因为邢扶宣完全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承认对邢休越的喜欢,也满足了自己的私欲,勇敢地靠近了。
可她从未忘记两人身份的鸿沟和理念的差异,那是跨不过去的天堑。
或许邢休越是真的很看重她,可那又怎样?
他的皇族身份不会改变,若他真的一朝御极......那自己呢?
她既受不了宫廷的束缚,也不会接受和别的女人分享夫君......注定无法陪在他身边。
而如果他失败了......失败了,那就陪他一起死。
带着这样的念头,她在心里给自己树了一道线:
纵容自己喜欢,却不敢深爱。
那样,真到了离开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难过......吧。
春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青梅小,精神恍惚地回到寝室,却见邢休越已经洗漱好,正靠在床边看书。
那一刻,她脑中又闪过那句“你们中土人,就连喜欢别人也三心二意吗?”,她只觉胸口一痛,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直直朝前摔去。
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她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邢休越顺势把人抱到床榻上,放开她,拧眉:“走路都走不稳?”
“......不小心。”
“饭吃多了,犯困?”
“有点。”
“那快去洗漱。”
春辞没动,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看,然后搂上他的腰,把脸埋在男人颈窝,声音闷闷的:“邢休越,你以前有喜欢的姑娘吗?”
“没有。”他答得毫不犹豫。
“朔北的姑娘不好吗,为什么不喜欢?”
“好不好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春辞动了动脖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李斜月说得没错,尧山的风把你们的情趣都吹没了。”
邢休越摩挲着女子柔软的耳垂,道:“朔北儿郎不喜欢朝三暮四,认定了,就要一辈子,没有眼睛去看别的姑娘。”
春辞浑身一僵,抓在他腰上的手蓦地收紧,她声音有些干:“皇上那么喜欢皇后,还是会娶别的人......”
邢休越默了默,才道:“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朔北王,不能只有一个儿子。”
邢休越道,“朔北太广袤,虎视眈眈的眼睛太多,他必须有很多儿子,才能捍卫邢家的统治,这是他的使命。”
“是啊,使命。”
春辞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喃喃:“皇帝也有自己的使命。”
邢休越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他眼神微微闪动,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女子柔软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休息吧。”
春辞拉住他手腕,“不留下吗?”
按照礼法,她已然是他的女人,早该睡在一起,可邢休越始终没有这么做。
他很喜欢和春辞接吻,也会在缠绵的吻里被逼到失控,可却从未有一次做到最后一步。
其中的缘由,春辞猜不准,也因为女儿家的羞怯,一直没问。
而答案其实很简单,邢休越只略微犹豫就直接道:“等你到了十七岁。”
“为什么?”
邢休越摩挲她脸颊,“我问了太医,年纪太小,受孕很危险。”
春辞自己也是医者,自是明白的。
可她没想到邢休越竟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就一直忍着......
这个人,让她矛盾。
有时候想不顾一切地抱他,又担心他盔甲坚硬,怕反过来弄伤自己。
晚上睡着前,春辞悲哀地意识到,她和他的关系,终究是个死结——她有她的无法妥协,邢休越有他的使命和责任。
谁也解不开。
而她能做的,好似只剩下了:珍惜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