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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53 你和邢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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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最后一个台阶,眼前场景豁然洞开。
阿蝉心焦,也顾不得春辞,避开坑坑洼洼的石路,轻车熟路地顺势而下,朝着脚下的山洞而去。
春辞这才注意到,她正站在一处由巨石搭建的高台上,许多碎石组成的阶梯沿两侧伸展,连接洞底。
站在高台边朝下看,春辞先看到了夏侯。
烛火映衬下,她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身后站着一名女子,光线太暗,看不真切。在她们面前不远处,南诏公主被捆缚双手,安静地靠着一块石头坐着。
阿蝉的到来并没有让夏侯太吃惊,直到她指着春辞的方向说了几句话,夏侯才露出讶然的神色,仰头看过去。
她先是笑了笑,声音带着回音传过来:“春丫头,你比我以为的还要聪明呢。”她招招手,“下来吧,这里很安全。”
这处溶洞比前面几个都要大,四周石头都被雨水打磨得圆滑莹润,洞顶悬挂的钟乳又密又大,似乎随时会掉落,让走在下面的人倍感压力。
更让春辞震惊的是,洞中堆放着大量金银珠宝,几乎填满了半个山洞,在黑暗中发出幽冷的光。
“姐姐。”春辞收回目光,坦然看向夏侯,“我替三皇子谢谢你出手相助。”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夏侯不以为意地笑笑,“我欠邢老三一个人情,就当还他了。”
“是谢他帮你灭了后夏吗?”
夏侯扬眉道:“他告诉你的?应该不是,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不过以他那狡猾谨慎的性子,应该不至于连这种机密事都告诉你。”
“我自己猜的。”春辞道,“阿蝉说是你毒死了后夏皇帝,而内外夹击攻陷焉都的计划是三皇子制定的,我就猜测你们认识。”
“也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你也无妨。”夏侯是真的不在意,“反正么,你已经上了邢老三的贼船,迟早也会知道的。”
夏侯倒了杯白水递过去:“走了一路,渴了吧?条件简陋,你凑合凑合。”
春辞莞尔一笑,接过来一饮而尽:“确实渴了。”
“咱们相识不久,你却甘心为我冒险,姐姐很高兴,说明我这次也没看错人。”
夏侯伸手把春辞脸上的泥巴蹭掉,“你这么聪明,肯定早看出姐姐有秘密,只是你懂事,从来不问。”
春辞眨眨眼,算是默认。
“这是个有点久远,但并不新鲜的故事。”夏侯伸手指着对面的妙邑公主,“她不是南诏送来的第一个公主,我才是。”
春辞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乍一听到这句话,她还是忍不住一惊。
“我曾听人说,大乾朝的时候,南诏也送过公主入宫。”春辞顿了顿,“后来后夏立国,大乾皇室被清洗,那位公主也没能身免。”
“不错。”夏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那个叫寇妙莹的公主也死在了后夏老皇帝的刀下。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她看向春辞,“还记得我说过,你和我以前一个小妹妹很像吗?”
春辞点头。
“死的人就是她,她是以寇妙莹的身份死的,那一年她十五岁。而她真实的名字叫夏侯平沙,是我的侍女。”
夏侯指着自己,说:“我窃了她的身份,苟活至今。”
“所以你想报仇,这才和三皇子合作?”
“是啊。”夏侯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宫里寻找帮手,想弄死那个老东西。可他大概做过太多坏事,心虚得很,身边一堆侍卫亲兵,我人单力孤,实在不好下手。”
“后来我结识了太医署的邓充,那时候他还是个最末流的小医正,因为师傅犯错得罪了上头,他被当成替罪羊推了出来,差点死在牢里。”
夏侯继续道:“是我救了他一命,后来他就加入了我们,自愿为我做事。”
“邓充是有真本事的,在我的帮助下,他很快升任太医令。”
说到这里,夏侯看向春辞,“你以前说,依我的个性,若是对付敌人,应该会拿把刀直接去砍人家脖子,而不会用下毒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笑了笑,道:“我承认你说得很对,可那时候的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联合邓充,计划一杯毒酒送老东西上路。”
“只是没等我们实施计划,邢老三就找上了我。”夏侯道,“邢老三这个人,心狠手辣又狡猾多智,向来走一步看十步。当朔北军还在逐静河苦战的时候,他已经在后夏皇宫埋了钉子。”
“我行动不够谨慎,被他的人发现了端倪,于是他亲自来找我,劝说我和他合作。”
春辞只知道邢休越寡言,不太能想象他劝说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大概,也是三言两语简而化之吧。
“他笑话我蠢。”夏侯哈哈笑道,“还说我就是阴沟里的耗子,连报仇都不会。”
“他说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最珍惜的东西碾碎。后夏皇帝嗜权如命,最爱的就是他一手缔造的王朝。毁了他很容易,毁了他的宝座不容易。而他可以帮我。”
“他确实做到了。”夏侯仰头笑着,“看着朔北军冲进皇宫,看着那些作恶多端的后夏皇族被一一处死,我真正体会到大仇得报的美妙滋味,那是单纯杀一个人无法做到的。”
“姐姐答应他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春辞看向阿蝉,“如果按照计划毒死了后夏皇帝,只怕那些帮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不想他们为了你死。而如果和三皇子合作,一举灭亡后夏,他们都可以保命。”
“是。邓充他们虽然同样痛恨那老东西,但不该为此送命。”夏侯握住阿蝉的手,“他们好不容易活下来,自然该好好活着。”
春辞想到关于前朝的种种可怕传言,也能大致猜到阿蝉这些人经历了什么折磨。
设身处地地想,若一个人身处绝望之地的时候,有人肯不计回报地伸出援手,把你当作亲人对待,再冷的心也会被焐热的吧。
春辞知道夏侯的出发点是为了私利,可她相信其中必然是有真情在的,甚至以她对夏侯的了解,只怕真情的占比更多。
所以夏侯在他们心中,是救人于苦难的菩萨,是朝夕相处的亲人,也是患难与共的战友。
拥有这样牢固的情感牵绊,哪怕要他们为夏侯付出性命,这些人应该也会心甘情愿。
心头的疑惑解开了,更大的疑惑却来了。
春辞道:“可是姐姐,你抓妙邑公主做什么?”
夏侯的视线重新投向不远处的女子——大概被绑缚太久,她的手有些肿胀,面色苍白,更显憔悴。
可从头到尾,这位看似娇弱的南诏公主都没有哭一声、喊一句,始终如一尊雕像似的坐在那儿,不辩解、不回答。
“给她一口水。”夏侯漠然开口。
她身后的女子立即端了茶水上前,送到妙邑公主唇边,对方也不扭捏,小口喝了。
借着灯光,春辞这才发现那个一直站在夏侯身后的女子姿容秀丽,很有情致,只是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冷淡,是个冰美人。
春辞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发觉她也是一身宫女装扮,从服制推断,应该是妃嫔身边的贴身上等侍女。
“她叫锦春,你可认识?”夏侯突然开口。
“啊。”春辞恍然,忙冲女子弯了弯腰,“上次在章邰宫外,多谢锦春姐姐帮忙。”
锦春把茶杯放到石桌上,轻点了下头:“受人之托,不足挂齿。”
春辞了然,又对着夏侯道:“多谢姐姐。”
“帮你的是你自己。”夏侯笑了笑,“那个叫阿虔的宫女可不是我的人,她愿意帮你,是因为你帮过她,谢我做甚。”
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怎么猜到是我绑了南诏公主?”
春辞如实道:“我听说公主从天南阁消失了,思来想去,也只有通过那条密道才能办到,而那条密道似乎只有你知道。”
“那你再猜猜,我是怎么把她弄出来的?”夏侯一指妙邑,“你不许说话!”
这个提醒纯属多余。妙邑公主只是看了她一眼,又闭着眼继续装木雕,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春辞想了想,道:“通过天南阁的密道,然后再经过荷花池的暗门?”
说完她又摇头:“可那样必然要穿过东内苑的大片空地,很容易碰到人。公主即便昏迷,可毕竟是个大人,很难隐藏身形。”
夏侯玩心大起,鼓励似的点点头:“再猜!”
“姐姐给点提示吧。”春辞苦笑道。
“小世子。”
春辞眉心微蹙:“那天世子出事,被从天南阁里抬出来……”她啊了声,“是床榻?”
“不错!”
夏侯有几分得意地道:“当日我们原本的计划确实如你所说,是先从密道把人弄出来,然后穿过荷花池暗门,可谁让小世子死得这么是时候,这计划就改成了更稳妥的第二版。”
“那床榻下面是中空的,藏个人不成问题。于是,我们就把她从二楼弄下来,然后塞到里面。”
“等把世子送到蘷王府,谁还关注那个晦气的床榻,自然是有多远扔多远,到时候我再把她弄出来,事情不就成了。”
春辞道:“姐姐,小世子的死和你有关吗?”
“他和我没仇,杀他做什么。”夏侯摆摆手,“再说,那世子长得俊俏可爱,听说他死了,我还心疼了一下呢!”
春辞喃喃道:“难道,世子的死真是意外?”
“那倒也不是。”
春辞忙追问:“是谁做的?”
夏侯却眯眼看着她:“春丫头,你和邢老三睡了?”
春辞木然道:“没有。姐姐,你能别老提他吗。”
夏侯大笑:“非是我要提,而是这些事和他有关。你若是不准备继续待在他身边,知道那么多也没用,徒增烦恼。”
这就是春辞无奈的地方,她说:“我现在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想甩也甩不开,他的事自然只能是我的事,你就说吧。”
“我只能提醒你小心娴贵妃。”夏侯正色道,“那女人十分谨慎,她宫里有我的眼线,但能近身伺候的只有她从朔北带来的一个老姑姑,其余人连内室都进不去。”
“公主的事和她有关吗?”春辞问。
夏侯想了想,道:“我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按照结果推测,除了她,没有人有能力和动机这么做。”
春辞道:“她是为了二皇子?”
“没错。”夏侯道,“公主嫁给皇帝自然可以为妃为妾,但若许配给皇子,按照规制来说,只能做正妻。可是娶一个弱小且有异心的他国公主做正妻,那简直贻害无穷。”
“贵妃是二皇子生母,她自然要尽可能规避这种可能性。而若能把公主推给邢老三,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这些道理春辞也很清楚,她缓缓道:“要达到这个目的,第一步是让邢休越中毒,第二步是把二人放到同一个房间。”
“中毒的事我倒是知道。”夏侯看向她,“见过马球吗?”
“这和马球有关系?”
“关系大了。”夏侯比画道,“马球的中央是镂空的,里面塞上药粉,在月仗击打时,粉末就会散到空气中,可因为马球场灰尘原本就多,自然不会引人注意。而人吸入就会中招。”
她叹了口气:“据御医说,小世子嗅到郁金香会憋喘,甚至窒息。而常见的媚毒中就含有郁金香。”
“姐姐可有证据?”
“负责球场清扫的内侍里有我的人,他发觉异常后便偷偷留了一个马球,里面还留着药粉。”夏侯一摊手,“不过这件事和我无关,我也懒得多管闲事,就把马球扔了。”
春辞颔首,随即又拧眉道:“可若真是通过马球放毒,场上的人也不止三皇子一个,其他人怎么没事?”
夏侯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刚才和你说了,那女人很谨慎,吃的和用的全都不假人手。”
春辞却突然拔高了声调:“乌梅汤!”
“什么?”这次换夏侯茫然了。
春辞把那天贵妃送乌梅汤解暑的事说了,末了道:“马球放毒,乌梅汤里就是解药,而贵妃知道三皇子绝不会喝她的东西!”
“所以最后其他人都没事,只有三皇子一个人中了招。”夏侯沉吟道,“这个办法看似冒险,成功的可能性却很大。”
春辞继续道:“世子误吸药粉,情急之下必然只能去天南阁救治,而皇上性格强硬,很有可能就地亲审。剩下的就是如何让三皇子和公主踏入二楼。”
她看向一旁的妙邑公主,“公主当时也中毒了吗?”
本以为不会听到回答,妙邑公主却哑着声音开口道:“我和侍女喝了贵妃送来的茶饮后就昏睡了,后面的事我并不知晓。”
“看样子贵妃为了达成目的,已经不惜暴露自己。”夏侯嗤笑,“为了儿子,还真是拼了。”
“所以贵妃原本的计划是在公主昏迷后,把她送到‘桂枝香’,然后再把三皇子引上来。”
春辞分析道:“谁知你们横插一脚,把人转移到了一楼,把她和世子放在一起,后又通过床榻,堂而皇之地离开皇宫。”
“猜得很对。”
夏侯颔首,“当天我们的人出动了很多,包括带你上二楼的内侍、看守世子的宫婢,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黄公公。”
闻言,春辞是真的震惊了。
黄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内侍,可他居然是夏侯的人!
那岂不是说,夏侯在皇帝身边埋了一颗钉子?
“别担心,老黄那人可从不害人。”夏侯笑眯眯道,“他的志向是好好做个奴才,且他对如今这位皇帝很满意。”
现在满意,若日后不满意了呢?
春辞不敢再往下想,却听夏侯又道:“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她加重语气,“贵妃毕竟只是后宫妇人,她的手居然能伸到马球场,这实在有些怪异。”
“姐姐的意思是?”
“我一直在留意这位贵妃娘娘,她平日深居简出,除了给皇后问安,偶尔给皇帝送些吃食外,几乎不离开玉兰宫。”
夏侯摩挲着下巴,“我总觉得,单凭她自己完不成这么周密的计划,应该有人在帮她。”
春辞问:“是二皇子吗?”
“邢勃古的势力大半在朝堂,还有一些在军中,皇宫大内是宫人和禁军的天下,按理说他应当没这个本事。”
夏侯看向春辞,“还有,投毒案还记得吧。”
“嗯。”春辞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在掖庭狱的那半个多月。
“这件事原本就很蹊跷,我也派人去查过,可最终只查到贵妃和那名姓宋的司药私下有往来,至于她们如何相识的,我就不知道了。”
提起宋司药,春辞还是有些难受,她道:“姐姐是说,宋司药被贵妃收买,想要毒死公主,一劳永逸。”
“很有可能。”夏侯道。
春辞道:“我听三皇子说,三司把案子归到了一个姓甘的南诏人身上,说他和宋司药有私情,宋司药为了替他报家仇才动了杀心。”
“南诏确实有个甘姓大族,也确实因谋反罪被族诛。”夏侯道:“那时候我还小,但对这件事有印象。贵妃能把他找出来也是不容易。”
“可宋司药早已心有所属,我不信她会去桃花巷找小倌。”春辞直言道。
“哈哈,你还小。”夏侯笑嘻嘻道,“心有所属也可以找小倌的,身在曹营心在汉么!”
春辞知道她又在逗自己,睁着两只无辜的黑眼睛看着她,直把夏侯看得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说回正事,我一直在想,宋司药到底是怎么和宫里的贵妃搭上线的?”
夏侯正了正神色,继续道:“那时候宋司药还不是宋司药,只是随母亲入宫参加宴会的贵女。而不管是贵妃,还是二皇子,他们都是刚到焉都,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结识宋家,还能让宋司药给他们卖命?”
春辞茫然摇头:“猜不出来。”
“这事可不能靠猜。不过,我能调动的人都在宫中,牵扯到宫外的事,我就没办法啦!”
夏侯耸耸肩:“但是我猜,应该是有人在其中牵线搭桥,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贵妃的帮手。”
“还有一件事,我怀疑也和贵妃脱不开关系。”夏侯道,“那三盆黄杜鹃还记得吧,正是邓充送给我的。我与他相交多年,并未设防,这才着了道。”
“我告诉你,他是因为嫉妒我才动了歪心思,那自然是骗你的。”夏侯坦荡道,“事后,我曾问过他为何要这么做。他暗示我是三皇子所为,当然,我没信。”
春辞:“你的意思是,是贵妃指使他这么做,然后嫁祸给三皇子,最后借你的手除掉三皇子?”
“很有可能。”夏侯颔首,“如果没有你,他们大概会等我病情加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开口。到时候,邓充完全可以演一出戏,装出幡然悔悟的假态,告诉我是三皇子逼他这么做的。”
“当初和邢老三合作的时候,我骗了他,所以他并不知道我在宫中的消息网这么深。这也是他当初没有为难我的原因之一。”
夏侯继续道:“而一旦被他知道,他定然不会再任凭我们在宫中穿梭。所以,他确实有弄死我的动机。邓充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如果邓充的计划顺利施行,姐姐会信吗?”春辞问。
“不信。”夏侯毫不犹豫的回答,“以邢老三的脾气,如果他得知真相,只会把我抓起来,逼我交代同党,然后一网打尽。这才是他的风格。”
“用花这种东西下毒,还拐这么大一个弯,这绝不像他会做的事。”夏侯沉吟道,“反而像是女人的手笔。只是当时我什么都没查到,邓充又死鸭子嘴硬,这事便落下了。”
“后来又发生这么多事,我才怀疑上了贵妃。”夏侯道,“毕竟,想到用花下毒的人,至少是懂花的。整个大内,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了。况且,她的动机可太充分了。”
春辞轻轻颔首:“姐姐说的有道理。”
“管他有没有道理呢。”夏侯啧了声,“罢了,皇家事向来云遮雾绕,我就不替邢老三操心了,让他自求多福吧。”
她又看向春辞:“既然你对三皇子真的无情,还是尽早想好退路。如今你到了他身边,我想帮你也难了,你要自己小心,凡事多想想。”
“我记住了。”
夏侯把目光转向锦春:“日后你替我多看顾她。”
锦春抿了抿唇,颔首:“记住了。”
春辞总觉得夏侯刚才的话有些奇怪,可还没等她反应,夏侯已经转了话题:“对了,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绑她吗?”
她冲妙邑公主抬了抬下巴,哼了一声:“这可又是个有意思的故事。不过,还要等个人。”
“等人?”
夏侯看向身后的甬道,冷冷地道:“是啊,好戏要开场,总要等人到齐吧。”
似是回应她这句话,漆黑的甬道里隐约传来一阵闷闷的脚步声,听着有些杂乱,但人数应该不多。
须臾,一个身材短小的精壮汉子最先走出来,他面色凶狠,右手拉着一根麻绳,而绳子的末端系在一人的手腕上。
汉子的力气极大,猛地把身后的人拽了出来,重重扔在地上,随即像变脸似的,冲夏侯嘿嘿笑道:“姑姑,带来了!”
夏侯的目光定在地上的人身上,随口道:“顺利吗?”
“有阿施姑娘在,顺利得很!”
“辛苦你了,亚子。”夏侯道。
春辞已经认出来了。这名叫做亚子的壮汉正是掖庭狱的看守之一。让她印象深刻的三十杀威棒就是他打的!
亚子看到春辞也是微微诧异,随即就冲她露出一口白牙:“姑娘,你的棒子是我打的,只疼,不伤筋骨,姑姑特意嘱咐了!”
春辞很想反驳:疼也很要命啊!可一想到那些直接被打晕的宫人,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当时好似真的伤得不重。
她冲亚子颔首:“多谢亚子哥。”
“嗐!”亚子龇着牙摆手道:“多大点事!”
春辞现在无心和亚子攀谈,她的注意力早被地上的人吸引走了。
这是春辞第二次见这位南诏大使,她记得别人都称呼他昌穆王,说他是南诏皇族。
此时的昌穆王被一块脏兮兮的布堵住了嘴,两只手被麻绳捆着,正挪动他肥硕的身躯,想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缺乏锻炼又长期纵欲的身体非常不灵活,他像条虫子似的在滑腻的地上打了几个滚,还是没能站起来。
“把他扶起来。”夏侯道。
亚子哼了一声,一脚踢在昌穆王肋下,然后薅着他的后颈,直接把人提了起来,又把他嘴里的布条抽走。
终于得了喘息的人惊惶失措,连忙作揖道:“这位侠士,您为何抓在下呀?”
“侠士?”夏侯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把风灯对着自己的脸,“好好看看,不认识了?”
昌穆王眯眼打量她半晌,突然惊惶失措地退后两步:“你、你是妙莹?”
“王叔好记性。”夏侯盘膝坐下,“一别八年,王庭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