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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49 还以为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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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内苑,草场。
临时搭建起来的马球场中,两队人正在做着比赛前的热身。
一方衣袖上系着红色麻布,为首的是大皇子邢墨骁。他骑在一匹枣红色极北马上,手中的月仗柄微微反着光。
在他身后是二皇子邢勃古和章晋,以及两个脸生的世家子。
而对面一队衣袖上系着蓝色麻布,为首的是邢休越,他身边是丰侨、小世子邢安道以及李家两兄弟。
都是此次公主择婿的热门候选人。
春辞仍旧和邢扶宣坐在看台上,她的注意力一半放在球场,一半投到了主看台处——南诏公主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身边南诏使团的位子仍是空的。
说来也怪,这些人自从把公主送到焉都,又把人推给皇帝后,就再也没和宫中有什么往来,据说整日在焉都城玩乐,流水似的花银子。
春辞突然有些可怜那个作为棋子被故国扔出来的妙邑公主。
“看什么呢?”邢扶宣顺着春辞的视线望过去,微微眯眼,“姑娘对南诏有兴趣?”
“不是。”春辞道,“只是觉得南诏使者对公主过分冷漠了。”
邢扶宣笑了笑:“按照血缘来说,昌穆王是妙邑公主的亲叔伯。”
春辞唏嘘:“真看不出来。”
“皇家么,大多是冷心冷情的。”邢扶宣淡淡道,“对他们来说,把公主安全送到焉都就算交差,谁真的在乎一颗棋子的悲欢呢。”
春辞没料到邢扶宣会说出这样的话,有些诧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姑娘觉得我说得不对?”
邢扶宣笑着看她,又指着马球场道:“看看下面我的两位好皇兄,如果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月仗,而是弓弩,只怕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射向三哥。”
“这就是皇家。”邢扶宣嗤笑一声,“没有什么兄弟情深,血缘亲情。”
“那您和三皇子呢?也没有吗?”
春辞整日陪在邢休越身边,早就发现在外人眼里“关系一般”的三皇子和四皇子,私下其实很亲密。
那些不熟只怕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邢扶宣愣了须臾,喃喃道:“三哥是这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
春辞有心多打听几句,空中却再次响起沉闷的长啸,巨大的蓝色苍鹰在球场上空盘旋三圈,最后落到驯兽师身旁。
“在朔北,任何比赛开场都要有苍鹰鸣啸,这是在对苍天起誓,表示比赛绝对公正。”邢扶宣小声解释。
话音刚落,只见一身赭黄色马球服的大昱皇帝越众而出。
他单骑来到场地中央,手中月仗猛地挥出,伴随一声沉闷的巨响,马球如离弦之箭般飞向半空,在空中划过一道不规则的弧线后狠狠砸在地上。
这是一个信号。
蓄势待发的两队人马奔腾着朝马球落地的方向而去,争抢第一杆的归属。
不知是不是巧合,马球的落点距离红队更近,且邢墨骁个高腿长,坐下马儿更是矫健凶悍,几乎瞬间就来到马球近前。
邢墨骁手中月仗毫不犹豫的挥出,狠狠砸在马球上,又准头极好地砸在记分的铜锣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暴鸣。
红队率先获得了本场比赛的首筹。
春辞也曾见过马球比赛,可从没见到有谁能一杆挥出便穿过半个场地,直中目标的。
这已经不是准度的问题,而是力度!这位彪悍的大皇子,臂力强得简直可怕!
接下来的半刻钟,春辞彻底见识到朔北男子和中土男子的差距。
只见第二球传出,丰侨一马当先,左手拉马缰,月仗在右手一个反转,竟出其不意地截断了邢勃古的一个传球。
马蹄纷飞,溅起阵阵尘土。
一匹黑色长毛马突然快速闪出,一个侧身,挡开拦在身边的两匹棕马,接住丰侨的传球。
马上的邢休越俯身下腰,手中月仗先是一勾截停马球,随后重重一击,铜锣再次发出一声震响。
又是穿越半场,又是一击必中。
“朔北也打马球吗?”春辞忍不住道。
邢扶宣笑着摇头:“这种轻松的比赛,大概只有中土人喜欢。朔北只有每年两季的打马比赛和狩猎比赛。”
春辞完全不觉得打马球轻松,可一想到上午那另类的“狩猎”,大概明白邢扶宣话里微微的骄傲感从何而来——
对整日在广阔草场奔跑,和野兽对抗,把猛禽当宠物养的朔北人来说,拿个球儿打着玩,确实有些“轻松”了。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大概两队人的实力相当,比分差距并不大。但因为朔北人实在太突出,那几个中土男子就显得有些“弱”了。
不过,有个人例外。
小世子邢安道虽然也有着朔北人的身高腿长,但大概因为身弱,所以大多数时候只负责传球,很少主动出击。
好在他骑着的白马很是矫健,闪展腾挪间游刃有余,算是给主人赢得了一些脸面。
当苍鹰的鸣叫声再次响起时,第一场比赛以红队领先两分而结束。
早已等候在场边的侍从和厩夫从众人手中接过马匹,各自补充粮草。
朔北人天生不耐热。一场比赛下来,邢勃古出了不少汗,他勾着邢墨骁的脖子晃了晃:“没想到这马球还挺有意思,大哥,以后军中可以设这个!”
邢墨骁心情也不错,随口嗯了声,却听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玩心不改,快别缠着你大哥了,喝点水解解渴。”
不知何时,娴贵妃竟带着一众女眷来到了球场旁,她们手中都端着饮具,里面是提前熬制的乌梅汤。
“大皇子。”姑莫绮罗把饮具呈上。
邢墨骁在她脸上扫了下,接过来几口喝完:“下次让侍女过来,你陪着母后说话。”
“母后有宁嫔和南诏公主作陪,妾……妾说不上话的。”姑莫绮罗接过饮具,垂眸站在一旁。
邢墨骁看了她片刻,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额角的汗擦去,催促道:“回去吧。”
一旁邢勃古的侍妾奚娘也端着乌梅汤道:“二皇子,这些都是贵妃亲手熬的,您尝尝。”
“嗯。”邢勃古随手在奚娘莹润的脸上捏了下,“这么热的天,你也在看台上待着,别过来了。”
“妾不热,妾想来看看您。”
“还是你嘴甜。”
邢勃古敷衍地应了声,余光瞥见娴贵妃朝着邢休越几人走去,他厌烦地皱起眉头,嘟囔道:“老好人。”说罢转过头大口吞咽,好像跟乌梅汤有仇似的。
“三殿下。”娴贵妃朝几人微微颔首,“你们也喝点解解暑吧。”
邢休越看也没看她,倒是邢安道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躬身行礼:“多谢贵妃娘娘,有劳您惦记。”
说罢也不客气,直接端起饮具牛饮起来。
李家兄弟也是渴得不行,原本以为自家妹妹会贴心地送来“关怀”,却到底是自己想多了。于是二人道谢之后也喝了起来。
娴贵妃亲手端了一碗给丰侨:“听说小公爷已经是守备军都督了,妾身在此恭喜了。”
丰侨忙道不敢,接过饮具看了眼。他不是邢休越,可不敢当面不给贵妃脸,遂仰头喝了几口:“多谢贵妃,天热,您身份尊贵,怎么能亲自下场,还请回看台休息吧。”
娴贵妃看了眼一旁的邢休越,点点头,转身翩然离开了。
丰侨看着手中剩余的乌梅汤,正在纠结要不要喝完时,两个纤瘦的身影进入视线。
他眼睛微眯,随即放下手中饮具,笑着道:“春姑娘。”
春辞是不想来的。
她原本正在看比赛,却没料到被邢扶宣提醒:“天气炎热,他们中途休息的时候要补充食水,姑娘能否代劳?”
春辞自然不能拒绝。
她中途退场,喊上李斜月,去药膳房把消暑的绿豆汤取来,只是路途有些远,到底还是晚了。
“都督眼神那么差,还能进球呢。”李斜月白了丰侨一眼。
“哦,李大小姐也来了。”丰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下眼拙,刚才确实没看见。”
“幺妹,你来得是不是有点晚!”李谯捂着肚子,“我喝乌梅汤都喝饱了!”
“就是!我和大哥等你等的花都谢了!”二哥李审在一旁附和。
“这还有人没喝呢。”李斜月把丰侨面前的乌梅汤倒掉,把自己的绿豆汤递过去,“给你。”
“多谢。”丰侨看了她片刻,才伸手接过。
春辞早已识趣地离开,径直来到不远处的邢休越面前。
大概是马球场灰尘太多,邢休越身上脸上都是灰扑扑的,被汗水一泡,更像个糙汉子了。
春辞有些想笑,却到底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只是把绿豆汤递过去,又拿出手帕,示意道:“奴婢帮您擦擦吧。”
邢休越慢悠悠地喝着,不点头也不摇头,一双锋利的眼睛轻飘飘盯着她。
春辞避开他的视线,像个尽职尽责的侍女一样,给他拍打衣服上的灰尘,又沾湿帕子,给他擦脖子和脸上的汗。
邢休越大剌剌地坐着,任由她忙活,脸上仍是那副冷样子,似乎根本没在意身边这个小丫头。
而相隔不远的看台上,章皇后看着这一幕,小声道:“在我身边的时候都没这么乖过,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有什么魔力。”
皇帝眯眼咂了口酒,轻飘飘道:“到处喝醋,也不怕酸死。”
章皇后看了看左右,到底没有在这种场合开口骂人,轻声回道:“皇上今晚就住在金銮殿吧,臣妾的章邰宫太酸,怕您泡久了牙疼。”
就在帝后暗戳戳拌嘴时,苍鹰长啸,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和第一场相比,众人并没有因为体力消耗而减弱进攻的强度,反而愈打愈热,精彩球频出,惹得看台上喝彩声不断。
邢墨骁勇武非常,不管是进攻、传球还是防卫都堪称好手,且他力气极大,寻常人根本无法近他的身。
又是一个快传,邢墨骁接过马球,快速越过挡在他前面的李家兄弟,朝着铜锣方向而去。
他挥动月仗,猛夹马腹,正准备投掷,一个更快的黑色身影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插到其前方,直接把对方截停。
邢休越动作毫无停滞,挥手一击,直接撞在邢墨骁的月仗之上,质地坚硬的木杆没有断,可因为撞击力太大,邢墨骁的月仗竟然脱了手。
失去武器的邢墨骁再也无法阻挡,邢休越趁机捞过马球,快速一挥。
配合默契的丰侨已经等在马球经过的位置,反手抽出,马球经过两次击打,准确地击中铜锣。
比分再次齐平。
如此你追我赶下,到了后半场,几个中土男子体力逐渐不支。
双方及时调整了打法。硬碰硬的野蛮对攻少了,观赏性更高的传球、配合式战法变多了。
春辞紧张地注视着场上的变化,就在红队再次把比分赶超之后,丰侨巧妙地侧身下击,从章晋手中把马球夺回,和邢休越玩了一出让人眼花缭乱的对传。
最后,丰侨在被邢勃古和邢墨骁双双围困的时候,从马腹下打出一球。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球看似还是冲着邢休越,实际上是传给距离铜锣最近的邢安道。
无人围困的邢安道只要接住球,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拿下这一分。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之前和众人配合还算默契的小世子,此刻却只是木然地看着马球从自己身边飞过,没有做任何阻挡。
李谯急了,高喊道:“世子,拿球啊!”
然后他话音刚落,邢安道已经掐着脖子从马上摔了下来,如虾米一样抽搐起来。
变故来得太快,看台上的人尚且来不及反应,却是邢休越一马当先,快速来到小世子身边。
发现不对劲的邢墨骁和丰侨也打马过去。动静终于惊动了看台上的蘷王,他直接从看台一跃而下,朝着场中奔了过去。
然而,真正的危险此刻才真正到来。
那只蓝色苍鹰突然离开了驯兽师,躁动地扑腾着翅膀,如无头苍蝇一样满场乱飞。巨大的猛禽很快惹得看台上尖叫连连。
春辞也连忙推着邢扶宣的木车,想把人暂时推到安全的地方。看台是不能待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走,极具压迫感的猛禽叫声已经来到身边。春辞猝然回头,就见苍鹰张开巨大的翅膀,竟是直接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春辞!”
李斜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惊慌,可春辞已经无心回答她了,甚至她怀疑自己是真的听到了呼唤,还是恐惧之下的幻觉。
而远处的马球场上,邢休越盯着乱糟糟的看台,面色青黑。
他顾不得人事不省的小世子,径直翻身上马。同时,一串响亮的哨音传出:“白虹!”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春辞眼看着苍鹰两只尖锐的利爪就要抓到自己身上,心中骇然,连躲都忘了。
那一瞬间,她好似又回到了暴室,眼睁睁看着生命消逝的恐惧让她绝望。她本能地闭眼,抬起手臂阻挡。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她感觉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滴在自己脸上。
邢扶宣手中匕首稳准狠地扎入了发狂的苍鹰脑袋,随后一手拉着春辞后退,一手松开匕首,看着苍鹰如断线的风筝一样从高处坠落。
邢休越跃上看台的时候,春辞正白着脸靠在木椅上休息。
邢扶宣见他来,也不意外,轻声道:“没受伤,吓着了。”
“还以为胆子多大。”邢休越蹲下身,他呼吸有些急促,脸色也微微发红,伸手在春辞下巴上挠了下,“回去把它的肉煮了给你吃。”
“……我才不吃。”春辞呼出口气,狠狠拍了拍脸,“我没事了。”她转头看向邢扶宣,“殿下,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小事。”邢扶宣笑了笑,“再说,保护你可是我的职责。”
春辞到此刻才明白,为什么焉都城的人会说,朔北王有四个儿子,个个勇猛无比。
她原本以为邢扶宣只是被顺带着提起,刚才那干脆利落的一刀让她知道,即便这个人残了,他仍然是朔北王引以为傲的儿子。
春辞甚至忍不住想,以前的他会是什么样呢,也会和邢休越他们一样,放肆地纵马驰骋,在赛场上拼命争抢吗?
一定会的吧。
可惜她看不到了。
邢休越在邢扶宣肩上拍了拍,转头看向春辞:“你先回禁苑,没事不要出门,等我回去。”
春辞神魂归位,这才意识到苍鹰发疯并不是最重要的,甚至她的死活都不是什么大事,那位生死未卜的小世子才是最大的麻烦。
她忙看向马球场的方向,那里已经被人团团围住,甚至连皇帝和章皇后等人也赶了过去。
春辞心头揪起,问:“世子爷怎么样了?”
邢休越也看着球场,眉头微蹙,摇头道:“不知道。”
恰在此时,得了信号飞来的白虹在草场绕了两圈,随即叼起已经死去的苍鹰。
它褐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视了一圈乱成一团的草场,打招呼似的在邢休越身边转了一圈后便飞走了。
没人知道它为何要把苍鹰叼走,也不知道它要去何方。
惊魂未定的众人不关心那些,他们和春辞一样,更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暂时没有人能给他们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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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苑,青梅小。
因为世子的事尚未调查清楚,李尚书以及其他几位朝中官员都被留在了宫中,春辞便把李斜月暂带回了青梅小。
“世子爷只怕不行了。”李斜月拨弄着那盆木簪花,“他被蘷王爷抱出去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人都紫了。”
“紫了?”
“嗯。”李斜月叹口气,“嘴唇和脸都是青紫的,还翻着白眼,有点吓人。”
春辞沉吟道:“姐姐可还看到了别的?”
李斜月想了想,摇摇头道:“没什么特别的了,不过看他嘴巴张得很大,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春辞忙问:“世子爷有喘疾之症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斜月摇头,“只听说他出生时胎里不足,自小多病。不过长大后好多了,不然蘷王爷也不能让他到处跑呀。”
“真是可怜,眼看就能娶妻了。”李斜月长长叹了口气,“蘷王爷只有这一个儿子,若是没了,指不定怎么伤心难过呢。”
春辞是医者,见惯了生死,倒不像李斜月如此伤感。
她垂眸思索,可越想就越不得章法,反而心绪烦乱,心里好似有一团火似的。
就在这种无聊的等待中,派出去探查消息的松芝和青杉突然急匆匆跑了回来,还带回了一个不算太意外的坏消息:
虽然皇帝出动了尚药局和太医署所有有名望的御医,然小世子病势急沉,还是一命呜呼了。
春辞心绪更加沉重。
她和世子爷并没有什么交情,因此倒谈不上伤心,只是感慨罢了,毕竟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转眼就没了。
而更让她难安的,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非要说的话,春辞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某个别人设置的陷阱,随时都有被吞没的风险,可偏偏,她毫无所觉。
“你在想什么?”李斜月见她神色严肃,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如果世子的死是意外,那苍鹰呢?”春辞咬了咬嘴唇,“我很确定,那东西就是冲着我来的。”
李斜月吓了一跳:“不是偶然吗?”
春辞想起那双黄绿色的眼睛,它在看到自己的刹那,便再也没有移开过。
看台上那么多人,它为何坚定地“选择”了自己?她有什么特别吗?
这是春辞脱险之后一直在想的问题。
春辞摇头:“不是。它看到我之后,就没有再去攻击别人。”
李斜月向来心宽,安慰道:“你别多想。小世子在焉都,那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未听说他得罪过谁。且他原本就多病,今日可能就是阎王索命吧。”
她继续道:“至于那该死的苍鹰,那原本就是傻乎乎的禽兽,它、它或许就是觉得你身上太香,想蹭蹭呢!”
春辞眉头微蹙,侧首在颈间轻嗅,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间。
她喃喃:“确实很香。”
视线随即落到眼前的木簪花上。花儿白日显得羞答答的,花口紧紧闭着。不像晚上的时候,喇叭一样的花朵竞相开放,显得朝气蓬勃。
春辞正思索间,后窗处突然传来“笃笃笃”的敲击声。
屋内二人俱是一惊,春辞和李斜月对视一眼,双双起身来到窗边。
春辞高声道:“是谁?”
没有回答。
李斜月胆子大,直接推开了窗户,却见一个青色的内侍身影已经跑入了密林深处,看不清了。
窗棂上躺着一张白色千纸鹤。
春辞刚要去拿,李斜月伸手拦着她,从袖中掏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说:“小心点,万一有脏东西呢。”
春辞却好似并不担心,她冲李斜月摇摇头,用手直接拆开,见上面规规矩矩写着几个蝇头小字:
天南阁,找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