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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48 又坑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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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另类的狩猎仪式结束。
可能是皇帝终于发现他定的节目过于暴力,所以在午宴环节,特意安排了歌舞表演,以期冲淡之前赛场上的血腥气。
天南阁二楼的高台上,舞姬卖力地扭着腰,鼓乐齐鸣,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照例几轮敬酒后,众人便各自回到雅间,或继续饮酒作乐,或休养精神,或谈天说地。
“桂枝香”内,春辞啃了一块兔肉后,便再也吃不下了,眼神不自觉瞟向了屋外。
“不是要补眠?”邢休越靠在榻上,半眯着眼睛看她。
春辞却根本不看他,只是道:“还好,不太困。”
邢休越何等敏锐,早就发现他的小侍妾今日有些反常。那双点如黑漆的眼睛平日总会没大没小地直视自己,今日却始终躲着他。
被害妄想症犯了的三皇子狐疑道:“又坑我了?”
春辞立即否认:“没有。”如果肖想不算的话。
一旁的邢扶宣看着这两人,好看的眼睛弯了弯:“三哥,小嫂嫂是被你的白虹吓着了,没看见人家都连饭都不吃了么。”
“她胆子没这么小。”邢休越勾了勾唇,“给她个梯子,你的小嫂嫂能把天给你捅个窟窿,顺便把你塞进去。”
邢扶宣侧首看着春辞:“是么,我倒觉得小嫂嫂好得很,捅窟窿这种事还是三哥更擅长。”
春辞实在受不了左一句“小嫂嫂”,右一句“小嫂嫂”,起身道:“奴婢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看着春辞消失的背影,邢扶宣的笑容慢慢淡下去。一旁的郁青已经很有眼色地关上了房门,只留一扇小窗。
“咱们在宫中根基尚浅,人手不足,埋得也不够深,所以查起来费了点时间。”
邢扶宣单刀直入,“有人曾看到宋荆红私下去过娴贵妃的玉兰宫。当时她还没有入药膳房,是在母后召见百官内眷时,随其母一道入的宫。”
邢休越道:“贵妃和宋家并无交往。”
“是。所以我觉得奇怪。于是我沿着宋家这条线继续往下查,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邢扶宣继续道:“宋家祖籍佟州,宋荆红的祖父,也就是宋侍郎的父亲,曾师从一代大儒长孙黎。而长孙黎的另一名高徒姓仲。”
话说到这里,邢休越已经明白了:“蘷王妃也姓仲。”
“没错。咱们这位蘷王妃正是长孙黎的弟子仲昌的嫡女。长孙黎桃李满天下,然宋、仲却是最得他器重的两位。”
“三哥,你猜他们两家有可能认识吗?”
邢休越不猜:“快说。”
邢扶宣笑了笑:“据说咱们刚入焉都没多久,蘷王妃就和宋侍郎私下接触过,还不止一次。所以,蘷王和宋家是有交情的。”
“还有吗?”邢休越问。
“只查到这里。”邢扶宣摇头,“我没查到贵妃和蘷王或蘷王妃直接接触的证据,但大胆猜一猜也不是不行。”
“三哥,觊觎那个位子的人,可不止大皇子和二皇子。”邢扶宣压低声音,“谁说邢安道不行?”
大昱皇帝只有两个兄弟,大哥雍王,膝下只得两女,且两人一母同胞,感情素来深厚。而三弟蘷王,却是有儿子的。
屋内沉默片刻。
郁青突然开口:“若是蘷王从中作梗,他的目的是什么?”
“贵妃不想二皇子娶南诏公主,蘷王就想吗?”邢扶宣道,“邢安道也正是适婚的年纪,谁能保证父皇不会把南诏公主塞给他?”
“若南诏公主真的嫁给了邢安道,一旦咱们与南诏开战,他们家就相当于供奉了一个火药桶。”
“三哥,你想想,若父皇某一天看蘷王府不顺眼,甚至可以在公主身上动手脚,玩一出栽赃嫁祸、无中生有的把戏。”
“若我是蘷王,为了防止日后陷入被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门可能落到头上的婚事搅黄。”
他转向邢休越:“三哥,你要小心宋侍郎。”
邢休越眉头蹙着:“没有别的线索了?”
“三哥不信我说的?”
邢休越摇头:“蘷王做事中规中矩,行军布阵都偏保守,若说他为了儿子,突然如此激进,似乎有些违和。”
邢扶宣不是固执之人,且对邢休越绝对信任,闻言道:“我知道了,我会再派人手去查。”
“对了三哥,我在查的过程中,还发现另一件有意思的事。”
“除了咱们,还有别人在关注那起投毒案,可那些人做事隐秘,总是神出鬼没,我没查到幕后之人。”
邢休越眼神扫过来:“神出鬼没?”
邢扶宣道:“是。他们就像宫里的幽灵一样,对哪里都很熟,埋藏得很深。不过他们似乎对咱们没有敌意。”
邢休越挑了挑眉,看向郁青:“那位还窝在掖庭呢?”
“主子恕罪,属下不知。”郁青最近一直在忙军备,对宫中之事难免疏漏,不然也不会在下毒的事上如此被动。
邢扶宣看向郁青:“掖庭?”
“一个熟人。”邢休越直接道,“帮我办过点事,也是南诏人。”
“三哥是说,有可能是他在调查南诏公主被投毒的事?”
邢休越沉吟道:“他要是掺和进来,那倒是有些麻烦。”
邢休越奇道:“什么能人能让三哥说出这种话?”
“幽灵一样的人。”邢休越沉声道,“郁青,你亲自去找他,今晚我要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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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内苑,荷花池。
春辞并没有走远,她只是去找了李斜月,二人躲懒似的寻了块阴凉地说话。
满池荷花粉嫩可爱,春辞一边拨弄着水面,一边道:“姐姐今日真漂亮。”
相较于昨日的敷衍,李斜月今日确实下了一番工夫,从发式到衣服,即便是个小配饰都花足了心思。
她脸色微红:“据说今日有马球比赛,许多昨日没来的世家公子也会出现。”
春辞了然地笑笑:“那姐姐可要好好挑挑。上午可有看着喜欢的?”
李斜月扑哧一笑:“你要我嫁给那只雕啊?”
“不是……”春辞也跟着笑起来,“我是说,那些操控猛禽的人。”
“算了吧。”李斜月嫌弃道,“都是朔北来的粗鲁汉子,看着都吓人,我才不要呢。”
春辞想起邢休越、郁青和邢扶宣,抿唇道:“也不都是粗鄙汉子,你看四皇子、郁侍卫,还有丰都督都不错。”
“怎么不提你的三皇子?”李斜月揶揄道。
春辞今日不想听到邢休越的名字,垂眸道:“他才不是我的。”
“你今日有些反常。”李斜月指着春辞,“平日提起三皇子,你的眼睛可不会躲!”
春辞一惊,想解释,嘴上反而卡壳了。
李斜月像发现了什么宝藏,追着春辞问东问西,势要挖出点有价值的情报。
春辞怎么可能把那么尴尬的事说出来,只能边哄边敷衍,想把这一茬糊弄过去。
“春大夫。”两人正闹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春辞讶然回头:“丰都督?您怎么来了?”
丰桥没穿甲胄,一身藏蓝色常服,身形修长挺拔,气质沉稳。
他笑道:“上次见你,你也是这句话。”他说的上次,是指在春回堂的时候。
春辞笑了笑:“一别多日,都督还好吧?”
“多谢挂怀,在下一切都好。”丰侨上下扫了眼春辞,“倒是你,变化很大,在下以后是不是要称呼姑娘一句‘夫人’了?”
春辞连连摆手:“都督不要打趣,奴婢只是宫女,身份低微,您若是不介意,还叫我春姑娘吧。”
“好。”丰侨显然已经知道春辞和邢休越的那点子破事了,很自然地就接受了,还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
“不管怎么说,将军是我的主子,你既然成了他的人,便也是我的半个主子。春姑娘,以后有需要丰某的地方,直言便是。”
春辞忙回礼:“都督实在言重了。”
“咳咳。”李斜月瞟了眼丰侨,“丰都督一个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来参加什么马球赛?”
丰侨剑眉微挑:“李大小姐怎知在下是来参加马球赛的?”
“我……”李斜月一噎,“……我听人说的。”
“李大小姐的消息还是如此灵通。”丰侨轻笑,“在下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家中催得紧,听闻宫中举办百花宴,特地来凑热闹。”
他的目光在李斜月身上扫了下:“李大小姐莫不是有了中意的人?”
李斜月瞪他一眼:“都督可别乱说话。”
“非是在下乱说,实在是小姐太过耀眼,刚才远远看着,还以为哪个仙女飘到荷花池了。若不是有了意中人,怎会打扮得如此用心?”
李斜月呆愣愣地看着他,白皙的皮肤逐渐变得粉红,抹了层胭脂似的,更添娇憨。
丰侨掩去嘴角笑意,退后一步,拱手道:“两位慢聊,在下先告辞了。”
春辞看着丰侨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李斜月,心中似有所感。她试探道:“姐姐和丰都督很熟悉?”
“一点都不!”李斜月大声道。
“哦。”春辞抿唇轻笑。
李斜月气哼哼地揪了朵荷花,拿在手中蹂躏。
春辞看着好笑,转移话题道:“我听说丰都督家境很好,是朔北名门。”
李斜月闷声道:“可不是么。他祖父跟着老朔北王,南征北战,朔北现如今的大片领土都是那时候打下来的。”
“他父亲更是第一拨跟着皇上起兵造反的,军功赫赫,据说皇上对他比对亲兄弟还亲呢。”
“大昱建朝,皇上大封功臣,他父亲被封为卫国公、镇国大将军,若不是没有封异姓王的先例,怕是连王爵都给了。”
春辞问:“那他如今呢?”
李斜月指着北方:“替皇上镇守朔北,防着北沧和北原呢。”
“皇上能把自己的大本营交给他,可见是真的信重。”
“是啊。”李斜月拉长了调子,“所以那位丰都督身份尊贵着呢。”
“姐姐是怕自家门第配不上他?”
“确实……”李斜月忙止住话头,“瞎说什么呢,我可没看上他!”
少女怀春总是美好而柔软的,即便爽朗赤城如李斜月,也会扭捏羞怯。
春辞看破不说破,只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想着回去找郁青打探一下丰侨的情况。
二人又靠在一起说了半天闲话,到了未时,一阵尖锐的长啸在空中回荡。
李斜月指着天上飞翔的苍鹰:“是马球赛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