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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 想给我送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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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进帐是不需要通报的,因此他喊了一声之后就径直推门而入,视线从春辞身上一扫而过,道:“将军,审完了。”
“说吧。”
“她原名叫佟华,中土贺州人,五岁加入赤甲军,三年前退出,后来一直辗转各地卖艺为生。”
郁青顿了顿,却是说:“将军,您还记得咱们找上的那个杂耍班吗?她当时就在其中,还意外看见了您。”
攻打焉都之前,邢休越为了扰乱民心,曾用假身份聘请了一个杂耍班,要他们在焉都城散播朔北军兵力雄厚,且有北沧支持的虚假消息,顺便告诉城中百姓朔北军即将攻城,引得人心惶惶。
“接着说。”邢休越道。
“是。”郁青继续道,“佟花跟随杂耍班来到焉都,后来咱们打了进来,杂耍班跑了,她不愿离开,就在一家曲艺坊挂了名,可收入微薄,几乎要支撑不住。”
“关尚垣爱听曲,很喜欢她的嗓音,就把她买回来,养在了府里。不过她每天就是练曲、唱戏,并不知道关尚垣在做什么。”
说到这里,郁青面露尴尬,“她说她见了您一面,心生仰慕,后来才知道您就是三皇子,所以关尚垣让她接近您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萧大统领的消息确实是她发出去的,但她说没有害您的意思。她原本只打算递送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就算是报了关尚垣当初的援手之恩。”
郁青低了低头,“将军,属下看她说的九成倒是真的,不如......就放了吧。”
“郁青啊,我让你杀个人,你杀的磨磨唧唧,让你救个人,你每次都能豁出命。我养的到底是杀手,还是侠士?”
“你之前说要审问,我也让你审了,结果你审出一堆废话,现在还要保一个废人。”
邢休越话音落下,郁青已经跪下了,垂着头不敢反驳。
春辞不知何时也跪了下去,还蹭到了郁青身边,“将军......”
早在郁青开口之后,春辞就全明白了——她又被邢休越骗了。
佟娘根本没死,只是被关起来受审了。
“叫魂呢,将军长将军短,我欠你的?”邢休越拔高了声调,扫视跪着的两个身影,“既然一个两个的都求情,那就给我一个不杀她的理由。”
他指着郁青:“你先来。”
郁青张口欲言,心里却始终没个章程,到底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邢休越嗤笑一声,又转向春辞:“到你了。”
春辞脑中早就飞快转起来了,可她原本就对内情不了解,一时间到哪里去想什么理由?
憋了半天,她小声道:“将军,平日给您送女人的人多吗?”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现下看来,那些想给您送女人的人多半没安什么好心,可若每次都拒,只怕也容易得罪人。”
春辞小心看了眼邢休越,道:“将军,您想不想一劳永逸?”
饶是邢休越七窍玲珑心,此刻也被春辞绕住了,他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春辞道:“您不用杀佟娘,只需要把她打一顿、撵出去,对外就说您的宠妾善妒,容不得人,还对佟娘大打出手,这样大家心里就有数了,以后也不敢随便往您身边塞人了。”
“可若您直接把人杀了,彻底得罪刑部尚书不说,只怕也会让人以为您太过狠心,折损了您宽仁的名声。”
郁青都听愣了。
这也行?
邢休越沉吟半晌,道:“宽仁这东西和我没关系,我也不在乎得罪谁。不过......前半段说的勉强有点道理。”
春辞一通乱说,最后居然真的奏效了。
翌日,春辞就从郁青那里听到佟娘被释放的消息,只可惜没能当面和她道别,也不知道那个美丽的女人去了哪里。
而另一件事却朝着春辞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了,等她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佟娘走后五六天了。
这日,春辞给邢休越换完药,木着脸看着他,忍了又忍还是道:“将军,咱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吧。”
邢休越身体基本恢复,心情也不错,闻言勾了勾嘴角,道:“怎么个事呢?”
春辞把疏布和工具都收好,闷声道:“我听说城里现在都在传......您的宠妾恃宠而骄,把您身边的女人都打跑了,还整日霸占着您不放。”
“所以呢。”邢休越一摊手,“这不是你给我出的主意吗?”
春辞咬了咬牙,难得有些激动道:“我当时跟您说的宠妾是屏山!她当时刚好和佟娘大吵一架,营里好多人都知道,您说出去别人也不会起疑。可您.....您却让人散布说那宠妾是我......”
邢休越却有理有据道:“第一,我之前从来没和那什么山接触过,硬要套在她身上,可信度不高。倒是你......”他扯了扯嘴角,“和我的关系匪浅,很容易取信于人。”
“怎么就关系匪浅了。”春辞小声嘟囔。
“第二,那什么山马上就要走了,等她一走,我岂不是又要到处拒绝人,你也知道,想给我送女人的人可多了。”
邢休越弯腰,视线和她齐平,心情颇好的开口:“而你就不一样了。”
“我怎么不一样,我也要走的。”
“你总不会出焉都吧?”
“......那倒不会。”
邢休越起身理了理衣摆,“所以么,还是你最合适。”说着拍了拍春辞的肩膀,神清气爽的离开了主帐,留下一个目瞪口呆又无可奈何的小大夫。
就在春辞想咬死邢休越的时候,一道圣旨从皇宫发出,直接稳住了她的心。
旨意的大概意思是:焉都附近流民以及无籍贯者,只要条件符合,全都可以去户部登记名册、入籍,然后分到工部各个衙署,或参与垦田、修建、水利等,若有特殊才能者,经考核合格后还可任各处散职。
在这些内容之下,还有一条不那么起眼的,针对的却是焉都城所有营妓。
大致内容是:若她们愿意,户部同样可以给予登记入册,彻底摆脱贱籍身份,可选择加入工部衙署,也能自返家乡,甚至可以入僧籍,在尼姑庵了此一生。
消息传到守备军大营的时候,春辞正在给屏山她们看诊,众人激动的抱在一起痛哭,还不停的感谢春辞。
而春辞却知道,旨意上的条件比她提出来的优厚太多。什么除去贱籍、分发工部衙署等,都不是她能想得到的。
事后,春辞听郁青说,这些建议是邢休越提上去的,每一条都做了详细的批注,皇上很满意,几乎全部采纳了。
当时当刻,春辞在心里默默原谅了那个破坏她名声的男人。
名声这东西既然已经坏了,就不在乎更坏了。她无非是从邢休越的宠妾,变成了嚣张跋扈、善妒成性的宠妾罢了。
春辞如今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况且,他们也要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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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备军大营,辕门。
竹暮天身穿皮甲,和工部官员交接完相关手续后,仰着脖子侍立一旁,心下却是松了口气。
这是最后一批要送走的营妓。
虽然是件小事,可不知为何,竹暮天一直十分紧张。还好,哭天抹泪的情况没有出现,场面反而十分轻松。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扫过去,看到一个身披薄氅的女子笑眯眯站在一旁,几十名营妓都围在她身边,时不时传来几声女人家的清脆笑声。
竹暮天不敢多看,忙扭过了脖子。
春辞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打量,她和屏山、方芳二人说了些话,工部小吏已经在催促了。
“春姑娘,都第七批了,您还是每次都来送呢?”小吏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春辞的身份,语气十分客气。
毕竟是将军的女人呢。
“姐姐,你们保重。”春辞笑着和众人告辞,“唐州不算远,若有机会,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唐州比其他地方略富庶,距离焉都又近,且还是在工地做活,算是条件颇好的一处归宿了。
她知道,这都是春辞从中周旋的结果,心下感激,捏了捏春辞的手道:“姐姐们帮不了你什么,连话也不好许诺,可你记得,日后若需要,一定记得咱们。”
春辞自问做这些事都是顺手为之,却也知道对这些可怜女人而言,自己的顺手确实如旱降甘霖,实乃大恩。
然世道变换不停,她连自己明日的命运都无法预料,又怎么会想着他人的回报,遂道:“我记得了。”
屏山黑葡萄似的眼睛慢慢湿润,大着胆子在春辞脸上掐了一把:“若是以后遇到佟娘那等女子,你也要学着泼辣一点,不能吃了亏。”
春辞好笑。
她这辈子大概率不会再见到那个美丽又泼辣的女人了。然而其中内情她不好明说,只能笑着点头。
送走众人,春辞心下也是一松,转身看到一旁的竹暮天,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被邢休越困在军营月余了。
竹家村如何了?李斜月和纪先生都如何了?
一念及此,春辞心中更是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即收拾东西离开。
可一想到还有事情没做完,她便也只能按捺住冲动,对竹暮天道:“暮天,我想去村里看看,你们可有东西要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