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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那是我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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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西城门一战,竹家村的改变很大。
很多家庭没了男人,而一些活下来的青壮年人则趁此投入军中。
如今的竹家村,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守着田亩过活。
“婶子,您可还好?”春辞三人来到了竹婶家,平素热闹的院子,如今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女人瘦了也憔悴了,眼中的悲伤还没有化去。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竹婶给几人做了饭,拉着春辞的手看了又看,“如今村子里的女人都这样,我都算幸运的,好多人家一个男丁都没保住,都死了。”
事到如今春辞才敢问一句:“值吗?”
竹婶点了点头,“孩儿他爹在的时候就说,日子苦他能忍,可要子子孙孙跟着他一起苦,想想都没意思。”
悲伤渐渐被期翼取代,女人脸上也挂了笑容,“男人们说,不拼一把,村里的后生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现在好了,孩子们能从军,还有了官职,多好。”
“是这个道理。”纪先生放下筷子,“你们还小,不知道大人心里的想法,为了小辈,咱们豁出去命又算什么,反正这世道,生生死死的,都是寻常事。”
“老先生说的是。”竹婶第一次见纪先生,只觉得这人不像是个会逼着孩子雪天进山采药的扒皮,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态度便也好了不少,“孩子他爹也说,既然总要死,不如死的值一点。”
纪月儿对这些谈话没有兴趣,慢吞吞把粗粝的饭菜嚼了,起身来到屋外水井旁,打了盆凉水,呲着牙擦脸和脖子。
这段日子在山洞,她身上都臭了。
水井里的水真凉,凉的她浑身发颤,可柴薪太贵,这些村民定然是不舍得用来烧水给她洗澡的,只能咬牙忍了。
抬头间,远处似有火把燃起,她眯眼细瞧,随着火光渐亮,她终于看清,那是一群马队,正从山腰处朝着山下而来。
纪月儿浑身一颤,顾不得衣衫不整,朝着屋内跑去,一边喊道:“爹,不好了!有土匪来了!”
乱世土匪比百姓多,竹家村也常常发生流匪洗劫村庄的事,以往时候,都有村中的男丁挡在前面,或谈条件或打一场,或遇到人数多的,直接投降任人欺辱。
可现如今,竹家村哪还有什么男人?
骚乱几乎是瞬间就发生了。百十个骑着大马,挥舞着尖刀的汉子冲进了村中,如嗜血的蚂蟥一样闯进一个个小院,村民的哭喊叫嚷声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纪月儿已经吓的没了反应,呆呆的紧窝在纪先生怀里,浑身发抖。
春辞被竹婶抱着,一时竟也没反应过来。
附近的流匪不是都被朔北军收编了吗,怎么突然跑出来这么多有马有刀的,是漏网之鱼吗?
“别害怕。”竹婶显然见多了这种场面,安抚的摸着春辞的头,“无非就是要钱要粮,大不了都给他们。”
“屋里的人都滚出来!”马蹄震的人心头发慌,竹婶定了定神,带着三人来到了院中,几人顺从的跪在一旁,看着自家屋子被搜的乱七八糟,头也不敢抬。
“妈的,就这么点粮食!”为首的男人一脸刀疤,他怒气冲冲的推倒了院中的水缸,又揪着纪先生摔在了地上,狠踹了两脚,“家里的钱都交出来,不然宰了你!”
竹婶爬过去抱住那人的腿,“大爷,不是不给,是咱们真没有了!村里男人都死了,粮食也被焉都的兵征调了,咱们现在啥也不剩了呀!”
院中五六个男人发出一阵讥笑,那人突然掐住竹婶的脖子,恶狠狠道:“怎么会啥也不剩呢,你们那些小崽子不是都得了官,鸡犬升天了吗?啊?”
春辞好像抓到了点什么,就听那人继续道:“真能耐呀,还组织什么狗屁义军,该死的贱刁民!今儿咱们就送你们升天,只是可别想死的这么痛快。“
他□□着拍了拍竹婶的脸,“就让你们在地底下的男人们看看,他们的女人、老娘、女儿是怎么被咱们玩死的,让他们在地下也后悔跟咱们作对!”
春辞浑身冰凉,一旁的纪月儿已经吓得哭嚎起来:“我不是这里的,我不是!别杀我!”
野狗不会听兔子的低语。几个男人已经把竹婶压到了身下,一边骂一边撕扯着她的衣带。
纪月儿被一个男人拉到了旁边的草垛旁,她挣扎的太厉害,男人给了她两巴掌,直把人打的半晕了过去。
纪先生冲过去想救纪月儿,被一脚踢在头上,晕死了。
“这个也太小了!”春辞被两个男人拖到了院子中间,其中一个不满的看着她,“又瘦又小,没滋味,谁他妈和我换换?”
满耳都是女人的哭喊声。
春辞神情呆滞,她的灵魂仿佛离开了这片修罗地,回到了五岁时的那场雪里。
她嗅到了冰雪的清冽味道,看到了那人绝望麻木的眼睛,听到猎狗撕咬血肉的呜咽声。
她说你要活着......活着......活着......一定要活着!
“住手!”她先是小声,后来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喊叫,几乎要把肺都吼出来,“我是三皇子的人,邢休越会杀了你们,把你们都杀光!!”
她的癫狂总算有了效果,刀疤男掐着她的脸把人拽起来,吊梢眼危险的眯着,“你说谁?”
“三皇子!皇上第三子,他叫邢休越,那是我男人!”春辞不顾一切的喊着,“东门德让!你们是不是要给东门德让报仇,我能帮你们!我可以!”
刀疤男眼睛眯的更厉害,显然在衡量她的话,春辞疯了似的继续喊:“他现在就在守备军大营,就是他把我送过来的!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我把他骗出来,让你们报仇!”
男人显然一万个不相信,他打量春辞,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脸蛋不错,可身上没有二两肉,实在不是男人会喜欢的类型,只是也不一定,喜欢小女孩的男人倒也不少。
更主要的是,他们之前得到消息,邢休越确实来到了城外禁军营。
若不是亲近之人,很难知道的这么准确。
“你没骗我?”刀疤男狐疑的打量她,心中却已经信了三分。
春辞喘着粗气,“你先让他们停下,听我说!”
男人抬了抬手,春辞又吼道:“还有其他人!所有人!你们敢伤害村里一个人,哪怕是只鸡,我敢保证,你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半刻钟后,春辞见到了这群人的首领,那是个四旬汉子,满脸横肉,挺着肚子,手中长刀插在腰间,垂首看着春辞,“你敢骗咱,哪怕半个字,咱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春辞已从刚才的癫狂状态中清醒过来,此刻脱力的跪在地上,“你们不是流匪,是前朝守备军残部,你们今夜过来,也不是为了抢掠,而是为了报复义军,对吧。”
院中的男人都因为她的话而微微变色,首领瞪了眼身旁的刀疤男,“老二,你说的?”
刀疤男有些心虚,“大哥,我可没说这些。”
刀疤男确实没说,但他话里的意思不难猜。春辞本就是知道内情的人,三言两语间就猜到了这群人的真实身份。
况且,她扫了眼众人手中的刀,刀柄上的黑色杜鹃花标识她是认得的。
“你说你是姓邢的女人,怎么证明?”首领粗声道。
春辞看向他,“床上的事,怎么好证明,就算我说他哪儿有颗痣,那上头有什么特殊癖好,你们也判断不出来真假吧。说些别的吧。”
她做出思考的样子,随即道:“东门德让这个名字都是他告诉我的,还说他是被自己连射三箭弄死的,还有什么城里的流匪也是他招揽的,什么兵部尚书也是朔北的细作。”
她每说一句,院中男人们的神色就重一分,春辞及时止住了话头,“他什么都和我说,只是我也不知道你们想听什么,不然这样,你们问我好了。”
立即有人高声道:“听说他前些日子中了埋伏,伤的不轻?”
春辞颔首,“算是大病初愈吧,前两日还起热呢,抱着我哼唧了一夜。”
“这狗东西!”不知谁骂了一句,“怎么没烧死他!”
春辞低头不言。
她刚才的话显然很有说服力,首领幽幽打量她,“你说你能把他骗出来,是真的?”
“能。”春辞抬头和他对视,“但是我有条件。”
首领鼻子里哼出一道浑浊的气声,粗声道:“小丫头,你的姘头和咱们有血仇,若你真能把他引出来,让咱们砍了他的头,村里这些人咱们就放了,以后也不来找你们麻烦,怎么样。”
“好。”春辞毫不犹豫道。
“这么干脆?他不是你男人吗,就没有一点不舍得。”首领嗤笑。
春辞指着缩在角落里的竹婶几人,“舍不得。可我更舍不得我爹娘和姐姐。”
“好!”首领直起身,“丫头,若你说到做到,咱们也一定守约,若你敢耍诈,这些人会死的比现在还难看!”
春辞叹口气,“我的家人都在你们手里,我哪里还敢耍诈。说白了,我只是那三皇子的一个玩意儿,不值钱,他身边的女人也不止我一个,我不能为了他不要老娘。”
首领一拍大腿,“好姑娘!也不枉你老娘养你一场!”
他把春辞拉起来按在木椅上,“说吧,有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