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收网 “七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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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包房中的闻颂予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笑。
被发现了呢。
他所处的位置经过精密计算，面前的玻璃也经过改造，与其他单向玻璃不同的是，他能透过这面玻璃看清所有人的位置。换句话来说，所有人只要进入包房，在他面前就是一览无余，包括那些正在上蹿下跳的小老鼠们。
再先进的反侦察技术也只能在房间内的监控上做手脚，饶是再周密的特工想到检查玻璃，也发现不了异样。
除了他，我的哥哥。
鼻尖好似萦绕股若有似无的玉兰香，闻颂予心情愉悦，往后靠躺在沙发里，摆手拒绝侍从递上的勃艮第：“喝酒误事。”
恰好此时他的特助推门而入，快步上前从侍从手里接过那瓶酒，示意对方出去。那侍从看了他一眼，低眉顺眼转身离开，不久后关门声在身后响起。
沙发上的男人双腿交叠，仍保持着闭眼仰靠的动作，黑发散乱，露出精致好看的眉眼，包括他修长而又脆弱的脖颈。
只要稍稍一用力，红酒瓶就能轻易扎穿。
特助把手里的酒瓶往冰桶里一丢，瓶身与冰块相撞发出声脆响。
男人睁开眼，就着脑袋倒挂的姿势，冲特助笑笑算作打招呼。尚且年轻的脸庞，做这个动作莫名有种俏皮感，如果忽略他身后每间小隔间里都有人影在晃动，数以千计的人密密麻麻被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诡异得好像误入后室。
“闻总，别玩了。”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板，三年了，说实话他还是很难习惯。尽量忽视眼前的诡异场景，沉声汇报道，“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在各个点位部署人手，只要对方一有动作，就能保证被我们的人当场抓获。”
闻颂予猛得直起头，又浑不在意似的耸耸肩，收起先前那副嬉皮笑脸，盯着面前的玻璃出神，喃喃自语道：“还不够。”
“什么？”
“如果这群老鼠这么好抓，我也不用浪费七年时间。”凑得近了，特制玻璃上倒映出他的面容，相较七年前要成熟许多，时间将他的眉眼雕刻更加锋利而深邃。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隐隐闪烁兴奋，很快又被难以名状的情绪侵占。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深闺怨妇对镜自哀般：“七年了，我好像不再年轻，你还会喜欢这张脸吗？”
拍卖仍在继续，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拍卖师的声音骤然拔高：“1507出价八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1711出价一千万！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两次，一千万第三次！成交！让我们恭喜1711的客人。”拍卖师掷地有声地落了最后一槌，砸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拍品一件接一件，拍卖师不知疲惫似的介绍、叫价、宣布成交。每落一次槌，短暂寂静后便是更汹涌的声浪漫上来，潮水般一遍遍冲刷这栋高楼。
闻池安淡然处之，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挂钟。手指在宽大衣袖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檀木扶手，细小的声响尽数湮灭在喧嚣里。
凤眼微眯，头脑高速运转，背下的楼层架构图和宾客信息在眼前凭空显现——1711，国内某知名艺术家，年少成名，随着年龄的增长才气渐消，曾被戏称“伤仲永”。然而两个月前却突然灵感乍现创作出绝世画作，为此重新声名鹊起，被赞誉“当代透纳”。
但闻池安拿到手的资料却显示，这位艺术家曾在两个月前偶然接触过某种药物。他调查过，那种药的功效与第一件拍品极为相似，能暂时放大人的某样感官，对应动物的特殊感知能力。
如果说是巧合，他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没记错的话，这位艺术家根本没患有疾病，也不是什么“知觉失联症”，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混进这场拍卖会。
闻池安闭眼沉思，有些头疼地捏捏鼻根，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七年前他能阻止他们一次，七年后，他还能阻止他们第二次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件件含有特殊功效，早些年该被列为禁药的拍品不断被卖出高价，墙上的挂钟时针在富人欢喜癫狂、穷人绝望啼哭中缓缓指向零点。
与此同时，每拍出一件拍品，特助都亲自带人上门，为他们送上他们倾家荡产也要拿到的“救命解药”。
肥硕到已经难以维持人形的富商挤在西装革履中，显出一种荒唐的喜感。他刚拍下第六件拍品，正兴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搓手等待。完全被兴奋占据的神经，彻底忽略了桌上不停震动的手机。
电话那头的人站在鲜血淋漓的房间门口，身后门牌上赫然挂着1711。电话响了许久后显示暂时无人接听，这种时候，指望一个满脑子被肥肠塞满的猪头突然开智，显然是不切实际。他咬牙切齿地狠狠挂断，当即决定按照突发情况下的逃跑路线撤离。
然而刚走到拐角处，就被从身后捂住嘴，悄无声息拖入阴影。
“咚咚。”
富商停下脚步，望向被敲响的门，强烈的期待之下，右眼皮却不安地狂跳起来。然而很快就定了心神，多年和军方合作的经历告诉他，这是军方的地盘，能出什么事？
门被打开，特助抬脸冲对方礼貌一笑：“先生，这是您刚才拍下的拍品。”
顺着他的眼神，富商看到侍从上前一步，将托盘呈上，上面的小匣子敞开，一粒白色药丸端端正正躺在绒布里。
他颤抖着伸出手，就在即将触摸时，侍从猛地反手从托盘底下抽出一把刺刀，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富商只觉脖子一疼，肥厚的大掌抚上触及一片温热湿润，喉咙里挤出意味不明的“嗬嗬”声，踉跄几步往后倒下，死死睁着绿豆眼睛，彻底不动了。
特助撇了一眼，抽出托盘上的绒布，随手扬起，转身关上门，好似一切如常。在门板背后，绒布正正好好飘落，盖住尸体狰狞的脸部。
“下一位。”
“我们的最后一件拍品——”
光幕上毫无预兆出现一颗心脏，纳米级全息投影技术让这颗心脏栩栩如生地展示在众人眼前。泡在某种液体里，没有任何连接，这颗心脏仍在孜孜不倦地跳动，暗红色肌肉表面所有纹理骤然拧紧又舒展。
人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直面一颗鲜活的心脏，失去胸膛的阻隔，甚至能听到肌肉绞紧时那种低沉的、潮湿的闷响。
整个会场都安静了，只有拍卖师的介绍仍在继续：“出自生物研究所001组的新型研究成果，编号001。这是一颗，取自患者自身的细胞，加上基因调整，创造出的全新、没有疾病，且不会对自身产生任何排异反应的心脏。最终拍下它的人，可以获得生物研究所001组的一次无偿定制培育。无起拍价，由一幅闻池安先生的画作开始竞价。”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到可怕。
1306号包房里的白茶却是猛然站起，目瞪口呆到完全说不出话。
闻池安呼吸一滞，转而自嘲似的一笑，好像并不多意外。
“先…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白茶已经被震到六神无主，目光无措地追寻眼前这个男人。
“待会门一开，你就往逃生通道跑，不要回头。”
“那你呢？”白茶顾不上细想这门为什么会自己开，只关心闻池安怎么办。
闻池安啖笑不语，只自顾自在房间内那块，始终没动过的用于竞价的屏幕上缓缓写下什么。
“有没有人竞价？没有人竞价吗？”
“1306出价了！1306出价…额……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待拍卖师看清1306屏幕上显示的字后，饶是再有职业素养，此刻也是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噗嗤~”
十八层之上的闻颂予冷不防笑出声，试图忍住，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笑到仰躺在沙发上揉肚子。
先前拿酒的侍从在他身后悄无声息靠近，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从餐厅顺来的餐刀从袖口滑出。
闻颂予笑得眼角带泪，刚抹着眼泪直起身，颈侧就被贴上一把尚带余温的刀。
“别动。”那人沉声呵斥。
餐刀略微圆钝的刀口磨在他最脆弱的皮肤上，偏偏他还在笑。脖颈颤抖不止，饶是刀再钝，拿刀的人明显经过专业训练手再稳，也架不住他自己找死。
白皙的颈侧被划出一道口子，浸出细密血珠。那人没见过这么疯的，不得不把刀偏开一寸，免得真把人弄死。
就在那几秒的间隙，闻颂予眼神一凛，反手握上那只提刀的手，另一只手迅速袭向对方面中，被堪堪躲过，刀尖也贴着他自己的脖颈划过，拉出一长条血痕。
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借力在沙发上前滚翻离开危险范围后，迅速从沙发底下抽出支枪，一枪打在对方肩头。
那人吃痛，咬咬牙刚想反击，却发现无力感从肩膀中枪处开始蔓延至全身。心下了然，准备咬碎口腔里的毒囊自尽，然而下一秒整个下颌就被闻颂予卸了，无力地跪倒在地，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少爷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