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丹女录》程皓Frankie

228、照偷丹方 地下的那个

　　地下的那个"东西"并没有表现出敌意。

　　至少在白栖芷用神识反复探测了多次之后，对方始终处于一种沉睡状态，对外界的扰动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头冬眠的巨兽，对巢穴边缘的轻微声响置若罔闻。

　　"应该是一种古老的灵兽或者灵植。"温雪照分析道，"这类生物往往寿命极长，可以沉睡数千年甚至上万年而不醒。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会对周围的环境产生影响——比如遮蔽灵脉、改变气候、驱赶其他生物等等。"

　　"那我们取灵泉会不会吵醒它？"柳沉舟有些担心。

　　"只要不过度索取就不会。"白栖芷说，"地脉灵泉是灵脉自然溢出的产物，取走一部分并不会影响灵脉本身的运转。就像从河流中取水一样，只要不把河水舀干，河流就不会受损。"

　　"但我还是会控制分量。只取我们需要的那一部分，绝不贪多。"

　　达成共识之后，四人开始在泉边布置采集工作。

　　采集地脉灵泉需要用到特殊的器具——普通的容器无法承受其中蕴含的高浓度灵力，必须用特制的灵玉瓶或者阵法封印的空间储物装置。幸好薛照微事先为他们准备了一批专用的采集瓶，否则还真不一定能顺利完成这项工作。

　　白栖芷亲自操作采集过程。

　　她将青壤匣置于泉面上方，激活其中的"调田"能力，引导泉水按照特定的流速流入采集瓶中。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精准度——太快会导致瓶中灵力失控爆炸，太慢则效率低下浪费时间。

　　大约花了两个时辰，三枚鸡蛋大小的地脉灵乳终于采集完毕。

　　三枚灵乳静静地躺在特制的玉盒中，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每一枚都纯净无瑕，杂质含量几乎为零。用来炼制无垢结婴丹绰绰有余。

　　"成了。"白栖芷盖上玉盒盖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材料全部齐备。"

　　"回去就可以开始炼丹了。"许荆南说。

　　四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幽谷。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忽然从天而降，落在温雪照的手中。

　　温雪脸色骤变。

　　"怎么了？"白栖芷注意到她的异样。

　　温雪霞没有回答。她只是快速地将传讯符的内容读了一遍，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我家……温家找上门来了。"

　　"什么？"

　　"他们说——"温雪照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我不回去接受审判，他们就派执法队来青禾盟把我抓回去。"

　　"审判？什么审判？"

　　"叛族审判。"温雪照苦笑了一声，"我烧毁假丹方、泄露家族机密、投靠敌对势力……在温家的规矩里，任何一条都够判死刑了。"

　　白栖芷眉头紧锁。

　　温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来，时机实在太巧了。巧合到让人不得不怀疑背后有推手。

　　"丹盟。"许荆南冷声道，"一定是他们在幕后推动。温家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不管是谁推动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温雪照将传讯符捏碎，"他们要我回去。如果不回，就要对青禾盟动手。"

　　"我不能连累你们。"

　　"你说什么呢！"白栖芷抓住她的手，"你已经是我们的人了。青禾盟不会抛弃自己的盟友。"

　　"可是——"

　　"没有可是。"白栖芷打断了她，"温家要战，那便战。正好我们也需要一个机会来立威——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站在正义这边的一方。"

　　她转向另外两人。

　　"我们先回青禾盟。温家那边，我会派人去交涉。如果他们执意要用武力解决问题……"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那就让他们来。"

　　回程的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四人日夜兼程，第三日傍晚便赶回了青石谷。刚一进门，白栖芷就召集了紧急会议。

　　情况很快通报给了所有人。

　　"温家的执法队有多少人？"纪无咎问。

　　"传讯上说是一支金丹小队，领队是温家的长老温伯衡。"温雪照回答，"金丹后期，擅长火系丹术和阵法。在温家排行第三，实力仅次于家主和我父亲。"

　　"金丹后期……"韩素娘皱眉，"以我们目前的防御力量，对付起来有些吃力。"

　　"不必正面硬拼。"白栖芷沉思道，"温家此举表面上是来抓人，实际上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我们反应过度，反而会让外界觉得我们心虚；如果反应不足，又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所以最好的策略是——"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去见他们。"

　　"什么？!"许荆南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去。"白栖芷握住她的手，"你会跟我一起。而且不只是我们——我会让全盟都进入战备状态。温家若敢妄动，就让他们尝尝青禾盟的厉害。"

　　"但见面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去做。因为我要当着温伯衡的面，告诉他一件事——"

　　"温雪照不再是温家的人。她是青禾盟的丹堂堂主。谁动她，就是与整个青禾盟为敌。"

　　第二天，温家的执法队果然到了。

　　来的不止温伯衡一人，而是整整十二名金丹期修士——除了温伯衡之外，还有十一名金丹初期到中期的族人。这支队伍的阵容豪华到令人咋舌，足以横扫大部分中小宗门。

　　他们没有直接进攻青石谷，而是在谷外三里的地方扎下了营寨，然后送来了一份战书——或者说，一份"最后通牒"。

　　内容很简单：交出温雪照，既往不咎。否则兵戎相见。

　　白栖芷的回复也很简单：来谷口谈判。只带三人。

　　谈判地点定在青石谷谷口的一片开阔地上。

　　白栖芷带了许荆南、温雪照和纪无咎四人前往。温家那边则是温伯衡加上两名随行长老。

　　双方隔着约莫二十丈的距离对峙。

　　温伯衡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蓄着一缕整齐的长须。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丹袍，袍面上绣着火焰纹路，周身散发着一股炽热的气息——典型的火系丹师特征。

　　"白栖芷。"他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如钟，"我不管你是什么青禾盟主、什么青禾丹君。今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温雪照交出来。"

　　"如果我不交呢？"白栖芷平静地问。

　　温伯衡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许荆南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纪无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随时准备施展逃遁手段。温雪照站在白栖芷身侧，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白栖芷却没有丝毫畏惧。

　　"温长老。"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家祖传的丹方，被篡改过这件事，你知道吗？"

　　温伯衡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白栖芷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简，"这里面记录了温家与丹盟往来的全部证据——包括被篡改的丹方原件、篡改前后的对比数据、以及因服用假丹而导致丹毒积累的受害者名单。"

　　她将玉简抛向温伯衡。

　　温伯衡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这……这不可能……"

　　"这些都是温雪照冒死带出来的证据。"白栖芷说，"她不是为了背叛温家，而是为了拯救温家。你们温家世世代代以丹道传承为傲，可你们引以为傲的丹方，早在数百年前就被丹盟偷偷篡改了。你们炼的每一炉丹、卖的每一颗药，都是在害人——包括你们自己的族人。"

　　"温长老，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温家近几代的丹师寿元都不长？为什么温家的天才子弟总是莫名其妙地夭折或走火入魔？"

　　"因为你们自己也在服用那些被篡改过的丹方炼出来的丹药！"

　　温伯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手中的玉简，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和名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到迷茫到痛苦，变幻不定。

　　"不……不可能……家主不会骗我的……父亲不会……"

　　"你父亲也许也被蒙在鼓里。"白栖芷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丹盟的手段就是这样——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地控制你，而是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们的工具和棋子。"

　　"温长老，你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选择一：带我回去接受审判，与我为敌。结果是——这些证据会被公之于众，温家百年的声誉毁于一旦，而你将成为覆灭温家的罪人。"

　　"选择二：回去查清楚真相，把这些证据交给家主过目。如果他仍然执迷不悟，你再自己做决定。但至少——你给过自己和家族一个了解真相的机会。"

　　她顿了顿。

　　"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说完，她转身就走。

　　许荆南、温雪照和纪无咎紧跟其后。

　　四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谈判现场，留下一脸复杂神色的温伯衡和两名面面相觑的长老。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温雪照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真的觉得……他会选择第二种吗？"

　　白栖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至少我给了他一个思考的机会。有些人一旦知道了真相，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就像你一样。"

　　温雪照怔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眶微红。

　　"谢谢你，白栖芷。"

　　"不用谢。"白栖芷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我们是盟友。盟友之间不用说谢。"

　　身后传来温雪照更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