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丹女录》程皓Frankie

227、地脉灵乳 公开炼丹的

　　公开炼丹的决定做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材料是否齐备。

　　无垢结婴丹的主材万年木心已经有了（来自万木古林的馈赠）。辅药三十六味也早已备齐（温雪照帮忙配制的）。剩下的关键材料只有一样——

　　地脉灵乳。

　　这是一种极其珍稀的天然产物，只存在于大型灵脉的核心节点之中。它是大地精华经过千万年凝聚而成的液态灵物，蕴含着厚重纯正的土能量，是结婴丹中不可或缺的"稳固剂"——能够在结婴过程中保护修士的肉身和神识不被庞大的灵力冲击所摧毁。

　　问题是，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市面上偶尔会有流通，但价格高得离谱——一枚拇指大小的地脉灵乳，标价通常在数十万上品灵石以上。而且真假难辨，市面上流通的所谓"地脉灵乳"，十之八九是用低阶灵液掺杂后冒充的假货。

　　白栖芷需要的可不是这种货色。

　　她需要的是真正的、纯净的、足量的地脉灵乳。至少要三枚鸡蛋大小的分量，才能满足一炉无垢结婴丹的需求。

　　"荒域的灵脉怎么样？"她在会议上问纪无咎。

　　纪无咎摇头："荒域的灵脉规模太小，质量也不够高。勉强能产出一些低阶的地脉灵液，但距离'灵乳'的标准差得太远了。"

　　"海洲呢？"

　　"海洲倒是有几条不错的灵脉，但都被当地的世家和大宗门控制着。我们之前租用的盐碱废田下面那条水木暗脉，质量算是中上，但也只是刚刚达到培育金髓莲的程度，离产出地脉灵乳还差了好几个档次。"

　　白栖芷眉头紧锁。

　　难道真的要去拍卖行竞拍？

　　且不说能不能拍到合适品质的灵乳，光是价格就不是目前的青禾盟能够负担的。结婴丹大战在即，每一枚灵石都要花在刀刃上，实在不应该在这种地方浪费太多资源。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许荆南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办法？"

　　"去找。"许荆南说得很简单，"十三州这么大，总有一些未被发现的、或者被人遗忘的灵脉节点。如果我们能找到一条高质量的自由灵脉，就可以自己去采集地脉灵乳。"

　　"说得轻巧。"纪无咎翻了个白眼，"十三州虽大，但该被发现的好地方早就被人占光了。哪里还有什么漏网之鱼？"

　　"有的。"白栖芷的眼睛亮了起来，"荆南说得对。确实可能有未被发现的灵脉。"

　　她转向众人，解释道："你们还记得吗？在修复荒域灵田的时候，我用青壤匣的辨壤能力勘察过整片荒域的地脉结构。当时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荒域的灵脉网络并不完整。它像是一条被截断了的河流，在上游某个位置突然中断了。这意味着荒域的灵脉源头不在荒域境内，而是在境外某个地方。"

　　"如果那个源头从未被人发现和利用过的话……"

　　"那里可能有一条全新的、高质量的、自由灵脉！"温雪照接上了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没错。"白栖芷点头，"我需要亲自去一趟，用青壤匣追踪那条断流的灵脉，找到它的源头。"

　　"我陪你去。"许荆南毫不犹豫地说。

　　"我也去。"温雪照站起来，"我对灵脉和丹材的了解或许能帮上忙。"

　　"我也去好了。"柳沉舟举手，"反正我在后方也是画符，不如出去透透气。顺便帮你们探探路。"

　　白栖芷看了看这三个人，又看了看留下来的韩素娘、薛照微和纪无咎。

　　"家里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去吧。"韩素娘摆摆手，"这里有我们盯着，出不了乱子。"

　　于是第二天一早，一行四人便出发了。

　　追踪灵脉的任务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白栖芷以青壤匣为引导，沿着荒域灵脉的"上游"方向一路追踪。灵脉在地底深处的走向并不是笔直的，而是蜿蜒曲折、时隐时现。有时候它会突然分成好几支，有时候又会几支合并成一条主干。白栖芷必须仔细分辨每一条分支的灵气特征，才能确定哪一条才是真正的"主河道"。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神识。

　　好在她的神识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已经恢复了大半，应付这种程度的探测还不至于太吃力。

　　第四日傍晚，四人来到了一处位于荒域西北边陲的山谷。

　　山谷的名字叫"幽谷"。顾名思义，这里终年阴暗潮湿，阳光很难穿透两侧高耸的山壁照射到底部。谷底生长着大量喜阴的植物——苔藓、蕨类、菌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腐叶味道。

　　"就是这里。"白栖芷停下脚步，手中的青壤匣剧烈地震颤着，"灵脉的源头就在这座山谷的深处。"

　　"而且质量非常高。"她补充道，"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条灵脉都要强。"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兴奋。

　　小心翼翼地朝山谷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就越高。起初只是略高于普通山野，后来逐渐达到了荒域灵田的水平，再后来甚至超过了青石谷核心区域的浓度。

　　周围的植被也在发生变化。普通的苔藓和蕨类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半灵性的植物——叶片泛着微光的草茎、茎秆透明的藤蔓、甚至几株矮小的、但明显具有灵性的灌木。

　　"这里绝对有一条大灵脉。"温雪照肯定地说，"这些植物的生长状况说明地下的灵气供应非常充足。"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山谷在这里突然变宽，形成了一个约莫十丈方圆的小盆地。盆地的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泉水从地底的岩缝中汩汩涌出，汇聚成一潭，又从另一侧的缺口处流出，继续向着不知名的远方流淌。

　　而那泉水的颜色——

　　不是普通的透明或浅蓝色，而是一种介于乳白与淡金之间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颜色。

　　"地脉灵泉！"温雪照惊呼出声，"而且是最高品质的那种！"

　　四人快步走到泉边。白栖芷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泉水凑近细看。

　　泉水入手温润，质地浓稠如蜜，其中可见无数细小的金色颗粒在缓缓流动——那是高度凝聚的土能量粒子。将泉水送入口中品尝，一股磅礴厚重的灵力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丹田内的元婴法相都为之微微一震。

　　"品质超出了预期。"白栖芷的眼睛亮得惊人，"不只是地脉灵乳级别的灵泉，而且纯度极高，几乎没有任何杂质。这条灵脉……恐怕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从未被人开采过的原始灵脉！"

　　"太好了！"柳沉舟兴奋得直拍大腿，"这下结婴丹的材料齐了！"

　　"等等。"许荆南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这里太干净了。"

　　"什么意思？"

　　"一条如此高品质的灵脉，怎么可能几千年来都没有被人发现和占据？"许荆南环顾四周，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除非有什么原因让它一直保持隐蔽。"

　　白栖芷愣了一下。

　　她说得对。

　　这条灵脉的品质之高，按理说早就应该被某个大宗门或者上古世家占据了才对。可它却一直隐藏在这座不起眼的幽谷之中，从未暴露于世人面前。

　　这不正常。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保护它。

　　或者困住它。

　　白栖芷猛地站起身，将青壤匣高举过头，释放出最大范围的感知能力。

　　神识如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搜索着这片小盆地的每一个角落——地面、地下、空中、水中……

　　然后她感觉到了。

　　在泉水的正下方，约莫十丈深的地下，有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古老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它在呼吸。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整条灵脉的灵气波动。

　　它就是这条灵脉的源头。

　　也是这条灵脉一直未曾被人发现的原因——因为它在用自己的力量遮蔽着这条灵脉的存在，不让任何人找到它。

　　"地下有个东西。"白栖芷压低声音说，"很大。很古老。而且……活着。"

　　其他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