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丹女录》程皓Frankie

206、辨灵之试 试炼空间比

　　试炼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白栖芷蹲在那片厚厚的落叶层上，手中捏着那片被污染的灵植叶片，闭目将神识沉入青壤匣中。匣身在她掌心微微发热，一道道信息流如同细密的丝线般涌入她的脑海——那是青壤匣对叶片内部结构的全方位解析。

　　叶片的结构远比外表看起来复杂得多。

　　最外层是已经枯死的表皮细胞，其中残留着大量暗黑色的毒素沉积——那种毒素白栖芷并不陌生，她在荒域复田时见过类似的东西，是药祖邪阵侵蚀土地后留下的污染痕迹。但这里的毒素浓度更高、纯度更纯，显然不是自然扩散形成的，而是有人刻意投放或引导过来的。

　　表皮之下是叶脉系统。正常的叶脉应该呈现均匀的翠绿色，木系灵力沿着脉络有序流动，为整片叶片输送养分。可这片叶子的叶脉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斑驳色——有些段落还是正常的翠绿，有些段落却变成了暗紫色甚至近乎黑色。那些变色的段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了，灵力无法通过，只能在原地淤积、变质、最终腐化。

　　再往深处，是叶片的核心组织——叶肉细胞层。这里的情况最为触目惊心。正常情况下，叶肉细胞应该是饱满的、充满生机的、散发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可这片叶子的叶肉细胞却大面积地坏死、萎缩、变形。许多细胞的细胞壁已经破裂，内部的细胞液外渗凝固成一种胶状的暗红色物质。而在那些尚未完全坏死的细胞之中，白栖芷感知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挣扎。

　　那些细胞还活着。

　　它们在被污染的环境中苦苦支撑着最后一口气，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来救它们。

　　白栖芷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她需要完成试炼。而"辨灵"这一关的核心要求，应该就是从这片混乱的信息中分辨出什么是真正的灵、什么是伪装的毒。

　　她继续深入探查。

　　在叶肉层的最深处，她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一片极小的、只有米粒大小的区域，那里的细胞依然保持着完整的结构和正常的运作。木系灵力在这些细胞之间流畅地循环着，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辨，就像黑暗中的一盏小灯。

　　那就是"真正的灵"。

　　是被层层污染包裹着的、尚未被完全吞噬的、纯净的生命力。

　　白栖芷将这个位置牢牢记住，然后开始系统地扫描整个空间中的其他植物样本。

　　试炼空间里不只有这一片落叶。她的周围散落着大量的植物材料——叶片、枝条、根须、果实、种子，每一种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污染。有些轻微，有些严重，有些已经彻底坏死无可救药。

　　白栖芷一样一样地检查过去。

　　每检查一样，她就用青壤匣在其上留下一个隐形的标记——绿色代表尚有救、黄色代表危急、红色代表无药可救。这些标记肉眼看不见，但她自己可以通过青壤匣清晰地感知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当她检查完最后一样样本时，她已经在这个空间里待了将近两个时辰。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坐而发麻，眼睛因为过度使用神识而酸涩，手指因为反复操作青壤匣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因为她已经完成了对整个空间中所有植物材料的全面诊断。

　　就在这时，闻人照夜的声音从空间之外传来。

　　"时辰到。第一关结束。"

　　白栖芷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那些散落在四周的植物材料上浮现出了只有她能看到的颜色标记——绿色、黄色、红色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不同位置，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污染地图"。

　　光芒闪过，她被传送回了谷地中央。

　　闻人照夜站在那株发光的神木下，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目光中多了一分之前没有的东西——审视，或者说，重新评估。

　　"说说你的结果。"他说。

　　白栖芷将自己两个时辰以来的发现一一道来。

　　从最外层毒素的来源和性质，到叶脉系统的堵塞情况，再到叶肉细胞的坏死程度和最后的幸存区域。她讲得很详细，数据精确到了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琐碎的程度。但她知道——这是灵植师的基本功。细节决定成败，尤其是在面对这种级别的污染时。

　　闻人照夜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白栖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然后他开口了。

　　"你辨认出了多少种不同的污染源？"

　　"三种。"白栖芷回答，"第一种是表层的侵蚀性毒素，来自外部环境的渗透。第二种是脉络阻塞物，是一种人为投放的结晶状物质，会随着木系灵力的流动逐渐扩散。第三种是最麻烦的——它不是物质性的污染，而是一种意志层面的侵蚀。有某种外来意识附着在植物的根基上，正在一点点地蚕食它们的本源生机。"

　　闻人照夜的金色眼眸猛地收缩。

　　"你感知到了那个意志？"

　　"感知到了。"白栖芷点头，"很微弱，很模糊，但确实存在。它的性质和我以前接触过的某种力量非常相似——"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和药祖的力量同源。"

　　谷地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风吹过树冠，发光的果实摇曳着洒下点点荧光。那些光点落在白栖芷的肩头、发梢、衣襟上，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良久，闻人照夜缓缓开口。

　　"第一关，过。"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白栖芷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极细微的颤动——像是某种坚持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准备第二关。"他说，"净毒。"

　　话音刚落，阵法光芒再次大盛。

　　白栖芷只觉眼前一花，又一次被传送到了新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