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大叔的春天狂想曲》青嘴乌鸦

4、第 4 章 谢谢你给我

　　一个月后，南方一个沿海小镇上。
　　胡春阳穿着白T恤和人字拖，正在海边的一家小店里擦桌子。
　　店门上挂着“春想海鲜排档”的招牌，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老板，三号桌要两瓶啤酒！”一个食客喊道。
　　“来了来了！”胡春阳小跑着去拿酒，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容。
　　刘想从后厨探出头，头发上沾着面粉：“老胡，招财猫的灯管坏了，你待会儿去买一根新的。”
　　“知道了。”胡春阳走到后厨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刘想揉面，“我说，你这手艺可以啊，才学了一个月就做得有模有样了。”
　　刘想白他一眼：“我可是盛叔——不，我是说，我可是有天赋的。”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提盛天的名字。
　　自从来到这个小镇，他们就和过去彻底断了联系。
　　胡春阳把公司交给了副总和律师，用剩下的积蓄盘下了这家小排档。
　　虽然收入锐减，但胜在没人认识他们，日子过得简单而安心。
　　“老胡，你说齐叔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刘想突然问。
　　胡春阳沉默了一会儿：“听说齐子官复原职了，盛天的店也被澄清是竞争对手恶意举报。他们都挺好的。”
　　“那就好。”刘想继续揉面，“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回去看看他们吧。带着礼物，好好道个歉。”
　　“嗯，到时候再说。”胡春阳转身要去招呼客人，却被人拉住了。
　　刘想的手上沾着面粉，却固执地抓着他的衣服：“老胡，你后悔吗？后悔为了我放弃那些？”
　　胡春阳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不后悔。在这里，我每天都觉得很踏实。不焦虑，不失眠，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为了我值得吗？”
　　“值得。”胡春阳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因为是你。”
　　刘想笑得眼睛都弯了，手上却突然一用力，把面粉抹在胡春阳脸上：“看你脸上都是灰！”
　　“好小子！你等着！”胡春阳笑着去追他，两人在窄小的后厨闹成一团。
　　外面的食客听到笑声，也跟着打趣：“老板和老板娘感情真好啊！”
　　“老板娘？”胡春阳从后厨探出头，“谁跟你说他是老板娘？那是我老公！”
　　食客愣住，然后哈哈大笑：“老板你真会开玩笑！”
　　胡春阳和刘想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满足的笑意。
　　两年后的秋天，胡春阳和刘想终于决定回A市。
　　他们的小排档已经成了小镇的网红店，生意红火得很。
　　胡春阳靠着以前的人脉，搞起了海鲜供应链，日子越过越宽裕。
　　刘想也拿到了成人本科学历，考取了厨师证，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厨。
　　这次回来，他们租了一辆车，后备箱里装满了最好的海鲜和特产，直奔齐政的家。
　　开门的是齐政的老婆，看到胡春阳时明显愣住了：“春阳？你怎么回来了？”
　　“嫂子，我来看看齐子。”胡春阳有些忐忑，“他在家吗？”
　　“在……在书房呢。”齐嫂的表情很复杂，“你们先进来坐。”
　　不一会儿，齐政从书房出来，看到胡春阳和刘想，脸上的表情冷冷的：“你们来干什么？”
　　“给你送海鲜。”胡春阳走过去，把手里的保温箱放在茶几上，“渤海的大螃蟹，还有你爱吃的鱿鱼。都是早上刚空运过来的。”
　　齐政扫了一眼保温箱，没有动：“我什么都不缺。”
　　“我知道你不缺。”胡春阳声音低沉，“但我想来看看你，跟你说声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的错。连累你了，还有盛天。”
　　齐政冷哼一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知道没用。”胡春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五十万，是我这两年赚的钱。你先拿着，当是我的赔礼。以后我会慢慢还你的。”
　　齐政愣住了，看着那个信封：“你……”
　　“齐叔。”刘想站了出来，“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是我强行追求的春阳叔。你不原谅我，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不要怪他，他为了我几乎放弃了一切，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开始。”
　　齐政看着刘想，两年不见，这孩子成熟了很多，眼神里有了更多的坚定和从容。
　　他突然叹了口气，接过信封塞回胡春阳手里：“谁要你的钱？你拿回去。”
　　“齐子……”
　　“我是气你，但我更气我自己。”齐政坐到沙发上，“当年我要是没逼你们，也许事情不会闹那么大。事后我也想明白了，两个人要是真心喜欢，旁人说什么都没用。我只是……只是对不起大胜。”
　　胡春阳红了眼眶，走过去坐到齐政旁边：“大胜会原谅我们的。他比谁都希望想儿幸福。”
　　“我能说句话吗？”刘想突然开口，“我觉得我爸一定会高兴的。他活着的时候常说，三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要是在天有灵，看到我和三爸在一起，说不定会笑出声来。”
　　这话让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齐政愣了一下，终于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子，什么话都敢说。”
　　“那是。”刘想也笑了，“毕竟我可是敢追干爹的人。”
　　“滚蛋！”齐政笑骂了一句，然后站起来，“行了，晚上别走了，叫上盛天，咱们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盛天他……”胡春阳有些担心。
　　“他啊，早就不生气了。”齐政摆摆手，“你们走了以后，他想过很多。说是我太着急了，按他的脾气，顶多骂你们几句就过去了。他现在也开店呢，就在城南那边，全国连锁都快开到第五家了。”
　　傍晚，盛天果然来了。
　　看到胡春阳和刘想，他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拍拍胡春阳的肩膀：“老胡，你小子有福气，找了个这么疼你的。”
　　胡春阳不好意思地笑了：“你不怪我？”
　　“怪你？我怪你干什么？”盛天翻了个白眼，“我自己单身十几年，到处吃美食，活得像个游侠。你们倒好，甜甜蜜蜜的，让我嫉妒死了。”
　　刘想立刻递上一盒自制的糕点：“盛叔，尝一下，我自己做的。”
　　盛天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不错啊，手艺可以！不考虑来我店里当主厨？”
　　“不了。”刘想笑着摇头，“我跟我男人得守好我们那个小排档呢。”
　　“瞧你那点出息。”盛天摇头晃脑，但眼里全是笑意。
　　那天晚上，四个人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往事，也聊了很多未来。
　　没有人生气，没有争吵，就像当年在大学宿舍里一样。
　　夜深了，齐政送他们下楼。
　　临别时，他突然叫住胡春阳：“老胡。”
　　“嗯？”
　　“说真的，你要是哪天找到更好的归宿，就回A市吧。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胡春阳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眼眶又红了：“谢谢。”
　　“谢什么谢。”齐政转过身，“走吧走吧，别让人看见我哭。”
　　刘想在车里等着，看到胡春阳上车，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胡春阳反握住他，“谢谢你，想儿。”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死缠烂打，没让我放弃。”
　　刘想笑了，倾身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颊：“那你就好好珍惜我。”
　　“我会的。”胡春阳发动车子，“一辈子。”
　　五年后。
　　胡春阳四十五岁生日这天，刘想给了他一个惊喜。
　　两人已经搬回了A市，胡春阳的公司在副总打理下重新步入正轨，他退居二线，只担任顾问。
　　刘想在A市开了自己的餐厅，叫“想春”，生意火爆，口碑极佳。
　　生日宴设在刘想的餐厅里。
　　齐政、盛天两家人都在，还有刘想的同学和胡春阳的朋友们。
　　气氛热闹又温馨。
　　宴席进行到一半，刘想突然站起来，让大家安静。
　　“今天是我家老胡四十五岁生日。”刘想举着酒杯，笑盈盈地说，“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我，刘想，决定正式向胡春阳先生求婚。”
　　全场哗然。
　　刘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单膝跪地，在所有人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
　　“老胡，我们在一起已经七年了。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你陪我走过了青春里最好的时光。我想让它变成一辈子。嫁给我，好不好？”
　　胡春阳愣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想，看着他手里那枚闪着微光的戒指，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你个傻子……”他哽咽着，“这么多人呢。”
　　“人越多越好，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刘想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胡春阳，你愿意吗？”
　　齐政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鼓掌：“好！答应他！”
　　“答应他！答应他！”盛天也跟着起哄，其他人跟着喊起来。
　　胡春阳深吸一口气，在所有目光注视下，伸出左手：“好。”
　　刘想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给他戴上戒指。
　　尺寸正好，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胡春阳问。
　　“趁你睡着的时候量的。”刘想站起来，和他紧紧相拥，“我想了好久了。”
　　全场欢呼声此起彼伏。
　　齐政举起酒杯：“来来来，让我们为这对新人干一杯！虽然迟了点，但他们终于修成正果了！”
　　“祝你们白头偕老！”盛天补了一句，“虽然我怀疑你们俩会不会吵架吵到老。”
　　众人哈哈大笑。
　　在喧闹的人群中，胡春阳握着刘想的手，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幸福。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刘大胜的墓碑前，他曾说：“胜儿，你放心，儿子我来养，花钱的事儿你别操心，你知道的，我穷的就剩钱了。”
　　现在他依然没钱——不是真的没钱，是觉得钱没那么重要了。
　　他有刘想，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热爱的事业。
　　他不再是那个“穷得只剩钱”的科技新贵，而是一个被爱着的人。
　　“想儿，谢谢你。”他在刘想耳边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