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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非典型按部就班 “你说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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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渐入尾声,英舒宜跳得有些乏了,便找了个角落坐下,靠着柔软的沙发,随手从侍者托盘里取了点自助小食,慢条斯理地吃着,补充体力。
正小口啜饮着香槟时,一道身影停在了他面前。来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目光锐利——正是首相策而莫。
英舒宜有些意外,连忙放下酒杯,起身笑着打招呼:“策而莫大人。”
他与这位北国元老也算是旧识。策而莫的政治生涯堪称传奇,三起三落,担任过三次首相,辅佐了两位君主,英舒宜和楚伦可以说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英舒宜对他一直怀有敬意,此刻更是礼貌地改用流利的霍伊德语问候:“最近一切都好吗?”
“劳您记挂,一切顺利。”策而莫在他对面坐下,弯了弯眼睛,“新王登基后,国家有了新的气象,这很好。”他话锋微转,谈及政事时,他更为深沉,“只是最近边境摩擦依旧不断,局势有些紧张。好在从神州采购的新式装备陆续到位了,大体上还能控制。”
听到涉及国事与潜在冲突,英舒宜也不由得坐直了些,神色间流露出些许担忧。他虽然出身政治家族,自己也经营着敏感生意,但他身处神州已久,对人身安全一事并不敏感,北国的外交与军事压力,楚伦也极少与他详谈。
策而莫似乎看出了他的关切,为了缓解英舒宜的忧虑,转而赞赏楚伦道:“陛下上任以来,外交事务异常繁重,但他超出我预期的稳妥、果断,可见大家都没有选错人。”
顺着话头,英舒宜真诚道:“也是您治理有方。”这话并非客套,策而莫的威望与经验,对楚伦和如今的霍伊德而言无疑是定海神针。
然而夸赞过后,他便意识到,因为自己毕竟是外国人,他很少过问北国的政事,而楚伦也很少谈及工作,那些超出预期的稳妥与果断,都是英舒宜未曾亲眼见证的,他不免遗憾。
策而莫端起侍者新送上的热茶,缓缓饮了一口,提点道:“亲王殿下,这些具体的政务细节,您不知道是正常的。君主或许不愿多说,一来是职责所在,二来……可能也是不想让您平白担忧。”
他抬起眼,凝视着英舒宜:“但作为他的配偶、北国的亲王,您的责任不在于知晓每一份战报或外交会务。您的责任在于支持他,无论风雨。同时——”
他变得格外郑重:“在必要的时刻,务必首先保证您自身的安全。您的平安,对陛下、对北国的稳定而言,至关重要。”
英舒宜微微一怔,觉得他意有所指,不由得压低声音,与策而莫又多交谈了几句,神色越发凝重。
晚宴终于在悠扬的终曲中落下帷幕。
英舒宜陪着楚伦,以主人之礼送走了一批重要的宾客。见楚伦还有话要与几位核心内阁成员私下商议,英舒宜便体贴地没有打扰,友善地朝他们点点头,将空间留给了霍伊德人。
走进温暖的寝殿内,英舒宜顺势脱下略显束缚的礼服外套。
他开了一盏落地灯,踱步到镜前,缓缓摘下衣襟上的装饰。
镜中的男人眉目依旧俊朗,今夜与楚伦说开了之后,他眼角透着欢喜,但眼底也多了一丝隐忧。
他轻轻叹了口气。
爱着一个人,就不可能不为他担忧。
英舒宜捂着眼睛发愁,按摩着脸上的穴位,试图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臂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猛地伸了过来,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
英舒宜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他完全走神了,竟没察觉到有人悄然潜入,更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然而,楚伦那压抑而忍耐的声音,紧贴着他耳畔响起,叫他当即辨认出,这人是谁。
湿热的气息喷在英舒宜的颈部,楚伦哑声道:“我们应该重新开始。理论上,我得追求你,再和你约会,牵手,亲吻……按部就班,最后再做这种事。”
“但为什么……”楚伦此刻的困惑、懊恼尽皆化作浓厚的索求,“我一看到你,就会变成这样?”
英舒宜:……
顷刻间,英舒宜也被撩拨,但他仍能调侃楚伦,试图夺回一丝主动权:“因为你是野兽。你的理智呢,我的陛下?”
楚伦被他这么一说,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点醒了什么,竟真的稍微退开了一点点,只是那环在腰间的手臂依旧不肯松开。他微微低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灰眸专注得近乎虔诚。楚伦低沉地询问:“可以吗?”
英舒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礼貌”弄得失笑:“可以什么?”他故作不懂。
楚伦这次却异常执着,非要一个明确的应允。他彻底松开了英舒宜,甚至后退了一步,两人分明毫不相贴,但他高大的身形正好挡住了落地灯大半的光线,将英舒宜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里。
他站在那里,神情认真,一字一顿,用汉语清晰地、毫不避讳地问:“我,今晚可不可以抱着你?”
“!!!”英舒宜被他这过于直白粗鲁的问法震惊得耳根瞬间烧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楚伦眨了眨眼,无辜道:“霍伊德文化就是这么表达的。不对吗?我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英舒宜简直拿他没办法,扶额道:“行行行……你这么有礼貌,知道要先询问我意见了?那以后是不是都得这样?不许自己吃闷醋,嗯?”
楚伦才不会上当。他立刻上前一步,狡猾地提前“批量式询问”,语速平稳,内容却惊世骇俗:“那,请问英亲王殿下——”
“今晚我能不能抱你——”
强大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话语和靠近,如山般倾轧而来。英舒宜被他一步步逼得后退,脊背终于抵上了冰凉的梳妆台边缘,再无退路。
楚伦用双臂撑在梳妆台两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却礼貌地保持着最后一点身体距离。可英舒宜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呼吸也变得困难,热得汗意横流,仿佛已经被楚伦攫在手心。
但楚伦就停在那里,灰眸灼灼地盯着他,固执地等待着一个回答,仿佛英舒宜不点头,他就真的不会再进一步。
英舒宜被他这副彬彬有礼的野兽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拳。
楚伦一把握住他捶过来的手,手指强势地嵌入他的指缝,变成十指紧扣。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英舒宜,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孩子讨糖般的贪心。
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急躁:“我们可以……从牵手开始,今晚速成。”
英舒宜:……
他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人谈恋爱,牵手、拥抱……恨不得拉长到一个月的流程,好慢慢享受暧昧与升温。楚伦倒好,贪心得要把这些步骤,压缩在三分钟之内,一次性预支完毕!
他越想越觉得滑稽,笑声渐渐压制不住,肩膀抽动得越来越厉害,干脆将额头抵在楚伦坚实的胸膛上,大方地笑了起来。
楚伦被他笑得有些茫然无措,环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英舒宜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笑出的泪花。他看着楚伦那双写满渴望与不安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可以是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些事。”
楚伦立刻点头,眼神专注,他向来会答应英舒宜的“合理”要求。
英舒宜伸出那只没被握住的手,食指点着楚伦的胸口:“第一,今晚我跟你说的话,你要好好记住。第二,以后不许不听我说话,不许再遇到事情就自己钻牛角尖。第三,要珍重你自己,别总是患得患失。第四……”他望进楚伦眼底,“不许再质疑我对你的喜欢。哪怕只有一点,我保证也是真的。”
楚伦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蹙起眉头,认真地思考起英舒宜的条件来。
英舒宜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反应,那股熟悉的无奈又涌了上来,几乎要脱口而出“你这傻狗”。
就在他的耐心即将告罄时,楚伦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得。”
他抬起眼,看向英舒宜:“有些事,你可能忘了,我却一直记得。今晚的话,我也会记住。”
英舒宜挑眉:“我哪里忘了?你别低估我的记忆力。”他不想在气势上输掉,“楚伦,我或许……现在还没有像你爱我那样爱你。但我正在学,在一天比一天,更知道该怎么爱你。这也是一种爱,你明白吗?”
楚伦怔住了。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灰眸微微睁大。
他自一开始就很喜欢英舒宜,没想过还有与日俱增的爱意。
过了好几秒,他才消化了这样的观点,忽然将脸埋进英舒宜的颈窝,蹭了蹭,近乎撒娇地问:“那……如果有更好的人出现,你也会继续爱我吗?”
英舒宜觉得他有点可爱。至少,楚伦很努力地用汉语跟他沟通,努力表达自己那些曲折的心思。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楚伦微凉的耳垂,声音温柔而肯定:“会吧,只要你好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