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他看起来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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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棹说完那句话便直接离席了。
他给夏悦发去信息，说是先去车库提车，实则坐在驾驶座沉默许久。
这是他决绝宣告与越明澜结束以后，第一次直面这位“前夫”。而这两年，他几乎没有听到过任何与越明澜有关的消息。
这其实是反常的。
毕竟两个人的社交圈高度重叠，工作又曾经密切绑定，就算那场对峙毁掉了最后一丝挽回的可能，越明澜也不该是全然消失，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最极端情况下，他甚至猜测越明澜是不是做出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但是很快他就否认了这种想法，毕竟对方手握宏邦核心资源，对公司业务布局影响重大，如果真的出事，早就闹得满城风雨。
直到不久前，他在美院的一次讲座后，听到同行某位设计师和旁人聊天，提到宏邦项目换人掌权，从前敲定的合作尽数搁置。
“怎么会？我记得越总挺欣赏你的思路的。”
“那是之前的小越总。”设计师叹气，“如今掌权的不是他了，长辈对先锋艺术接纳度本来就不高。”
“宏邦是他家的根基产业，能直接放手不管？”
“听说他好像生病了啊，一直在国外休养。”
听到越明澜可能“生病”的那一刻，他心底泛起了复杂难言的滋味。
他想起来自己决意离婚时，尚可冷静自持地审视这段亲密关系。那时他认定越明澜并没有喜欢过自己，婚姻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强求，他越过朋友边界做出错误选择，理应为自己的莽撞买单。
因此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两不相欠，倒退回毫无瓜葛的平行关系。
但当他在程朗生日宴会上抽丝剥茧，解开关键误会的谜题时，他不得不推翻自己为这段关系所下的定论。
越明澜竟然是喜欢他的。
傲慢的性格底色让越明澜学不会低头求证，误解催生嫌隙，于是付诸的真心越多，被辜负的恨意就越尖锐，乃至于他宁愿用七年时间蹉跎磋磨，直到遗忘初心。
多荒谬。
直到今天早上，他看到越明澜褪去所有锋芒锐气，露出颓丧局促的神色，小心翼翼又词不达意，云棹终于想明白心底那股别扭缘由。
原来高高在上、全凭个人心情去打磨伴侣情绪的人，也会落到这般境地。
越行之当初给他看的对赌协议并没有成为换取原谅的免死金牌，因为他和越明澜在某种程度上有着相似的执拗。
越明澜当初加码的真心越多，越是提醒他那段被漠视、打磨和猜忌的七年有多荒唐。
爱恨扯平，越明澜因他而产生的变化纵使能激起一瞬间的报复快感，那又如何呢。
报复会让感情成为枷锁，看越明澜如今的样子就知道了。
他已经不想再成为越明澜的干预项，也不想让这段关系无止尽地纠缠下去了。
这样想着，他正要发动车子，车窗传来轻微叩击声。
夏悦隔着玻璃朝他摆了摆手。
“抱歉，我刚刚有些出神。”云棹恍然回神道。
“是我该谢谢你送我。”夏悦拉上安全带，歪着头神秘眨眼，“小棹，我实在想八卦一下……你知道的，我平时不这样。”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云棹失笑，“越明澜是我前夫。”
夏悦瞪圆双眼，倒抽一口气。
“这么惊讶吗？”云棹失笑。
“好吧其实我刚偷偷在网上搜了一下。”夏悦收敛表情，耸肩道：“徐总似乎误会了什么，一直在打听我的情感状态。”
云棹有些无奈：“不好意思，估计是因为我的关系。”
“倒是没什么关系……”夏悦沉吟片刻，话锋一转，突然道：“所以，当初学跳舞是为了他吗？”
云棹挑眉，对于夏悦的敏锐感到意外：“怎么猜出来的？”
“刚看八卦，顺便看了下越公子的履历。他读的那所大学，圣诞舞会很有名。”
云棹便笑，算是变相承认了。
夏悦又问：“他是你从小喜欢的人啊？”
“后来不喜欢了。”云棹语气平淡，看在旁人眼里倒像是真的全然放下来。
“好吧，很遗憾。”夏悦点头，评价道：“他看起来对你余情未了。”
“不是好事。”云棹叹气，“爱让人自我怀疑又自我消耗。现在想来，我以前的样子真的很蠢。”
和越明澜如今一样蠢。
“你在可怜他？”夏悦好奇道，“认真来说，你的追求者应该很多吧，他这个前夫应该也只算其中之一。”
“我有什么立场可怜他。”云棹再次弯起嘴角，“他出身优越年少掌权，事业有成父母健康，隔三差五上财经杂志封面，每笔投资都算无遗策，实在是没什么可以让外人可怜的地方。”
夏悦有些意外：“你对他评价，挺高啊。”她并不是没有接触过感情破裂的朋友，但大多对着前任说不出什么好话。
“毕竟我现在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云棹自然道：“就当是路人评价吧。”
与此同时，徐森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突然转了性，又愿意出席拍卖会了。
出行安排变了又变，越明澜也说不准回江城的时间，便让许开文直接和徐森沟通确认航班。
二人聊完工作，徐森又想到片刻前老板彷佛被下降头一般的操作，鬼使神差道：“许助，您知不知道越总，有一个姓云的朋友啊？”
“……”许开文因为过于震惊而陷入沉默，许久后不可置信道：“徐总，您大学时完全不刷娱乐新闻的吗？”
徐森被这句话点拨得福灵心至，试探道：“他是……越总前男友？”
许开文：“前夫。”
徐森：“……”
大受打击的徐森直到拍卖开始都没找回魂，梦游全场，直到云棹的作品被作为最后惊喜推出，他才恍然回神，想起自己的重要任务。
然而还没等他加入，孟行已经跟另一个陌生人杠起来了。
云棹回头看了一眼，是曾经和他谈过画作收购的某个画廊老板。但他当时觉得对方提出的市场运作用途不合适，最终没谈妥。
如今价格约炒越高，孟行勉强维持面色平静，嘴角早就泄出一丝怒气。云棹也微微皱眉，试图示意孟行收手。
徐森就是在这时举牌的。
云棹微微侧目，越明澜并不在徐森身边。
不过这不影响徐森的气势。他出手豪横，几轮加价之后再没敌手。一切尘埃落定，云棹根据流程安排上台与徐森握手。
“谢谢支持。”他客套笑道。
徐森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说话舌头都打卷，还是硬着头皮道：“您不用谢我，是越总授意。”
云棹伸出的五指微微一顿：“你老板？”
这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徐森听不出其中情绪，一番挣扎后，他又想起老板眼睛珠子都要黏在云棹身上的样子，完全就是弃犬姿态。
饶是他情商再低，也能在得知云棹身份后理明白越明澜失态的缘由。
想吃回头草嘛，总比想挖墙脚强，至少不是道德问题。
于是徐森横下心来，心理建设比昨天略硬气几分，再次发挥自我牺牲精神，道：“他现在不在，不过待会儿就会来，不然您等一等，刚好交流一下？”
说完，他悄悄咽了一口口水，小心观察着云棹的表情。
“不用。”云棹收回手，客气笑了一下：“我回休息室了。”
越明澜刚结束一场冗长的视频会议。
他这两天刚重新接手宏邦，公司机要排着队等他决策，偏偏又赶上出差，电话去和视频会一个连着一个。就在拍卖会开始前，他还接到秦盼临时的会议请求，和重要的跨业态合作有关。
他看了下手表，计算着云棹出场的时间，想把会议往后推迟半天，又想起对方不久前说过的话。
“我们都不会再成为彼此任何选择的干预项。”
这是云棹的要求，他无法拒绝。
如果剔除云棹这个选项，他在此时此刻，应该做出什么选择呢？
越明澜闭上眼睛。
这其实是个很容易回答的问题。因为他只需要想象一下那七年自己是怎么对待云棹的，就能轻易得到答案。
以报复的名义，高高在上又我行我素，把爱人排在所有选项的最末尾。那时他把无视当作理所应当，如今他需要拿出莫大的勇气，才能切掉因为重逢而萌出的新生血肉。
他想被云棹影响，想被他塑造，想为他退让，想为他做太多事。可惜这些话，他再也没有资格对云棹说了。
手机振动，越明澜垂眸瞥了一眼屏幕。徐森发来消息说已经拍下画，不过云棹刚刚离开会场。
越明澜自嘲笑笑，起身轻轻拧动把手，一股力量却从外面把门拉开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走廊刺眼的灯光瞬间铺撒进裂隙，和几年前那场昭示终结的时刻如出一辙，越明澜甚至忍不住眯起眼睛，又在适应光线、看清来人的瞬间恍惚，直愣望着那张时常游离于他幻觉与记忆边界的脸。
和前两次的重逢不同，此时没有旁人。
“云棹？”越明澜低声道。脱口而出的名字却似乎有魔力，让长久压抑的思念冲破理智，他只觉得眼眶陡然滚烫，又不敢抬手擦，只能微微抿起嘴角，努力做出一副冷静的样子。
“怎么回事……”云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倒退两步到门外，又看了眼房间号，随即皱眉，审视着近在咫尺的越明澜，目光停在对方微红的眼眶上。
“竟然在这儿也能碰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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