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你也能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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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云棹抵达宁城，孟行亲自到机场来接。
云棹与这位前婚约对象好几年没见，在到达层远远看到对方站在围栏外，五官还是当初的样子，倒是气质沉稳不少。
他摆了摆手，等孟行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露出一个略显客套的笑：“好久不见。”
孟行也笑：“多谢大艺术家赏脸，我总算完成老婆的任务了。”
“别给我戴高帽子。邵宁呢？”
“餐厅点菜，恭候光临。”孟行无奈耸肩，“他本来准备给你弄个什么欢迎派对，策划公司都选好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终于罢手。”
云棹脑补了一下那副场面，面无表情朝孟行竖起大拇指。
“他想见你好久了，毕竟头号粉丝，能不弄个礼炮已经够克制，所以要求我一定要把这顿饭约上。”孟行拉开车门，回头叹了口气，“我和他都怕那幅画跑了。”
“不至于。”云棹失笑，“邵宁已经知道了我的心理价位，出价太高不值得。”
“再高也要弄回来。”孟行嘴角抽搐，“去年，我本来帮邵宁预定了一枚达碧兹蓝宝石作为新婚礼物，半路被一个神经病把东西拍走了，害我挨一个月骂。这次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要是再失手，我就回家跪着吧。”
云棹被逗乐，好奇道：“哪个神经病？”
孟行刚要开口，想起来神经病是云棹前夫，硬是拐了个弯，心虚道：“忘了，好像是个土大款。”
“土大款”越明澜刚走出登机廊桥，狠狠打了个喷嚏。
“越总。”Canoe的总经理徐森小跑跟上，“先去千禧还是直接出席晚宴？”
“千禧。半小时后我有一场视频会议。”
徐森点头，又道：“嘉园那边的对接人更新了拍品名录，新增最后的公益环节，有神秘嘉宾登场。”
“神秘嘉宾？”越明澜皱眉，“拍品是什么。”
“好像是个年轻艺术家，拍品目前还在保密阶段。不过嘉园和我透露是一幅画作，创作者的市场人气很高。”徐森说完，小心翼翼抬眼打量了一下老板的脸色。
越明澜看出徐森的意思，问：“想拍？”
没等对方回复，他继续道：“这次的主要任务是带Canoe进入业内主流视野，今晚我会亲自出面背书，其他热闹没必要凑。”
徐森肃然点头：“好的。”
当晚，云棹抵达丽思卡尔顿酒店三楼宴会厅，主办方嘉园在这里安排了一场会前晚宴。
“当年我和孟行就在这儿举行的婚礼呢。”邵宁随手在甜品台取了一块蛋糕，“当时要是邀请你就好了。我对他在江城那边的朋友圈子不熟，不知道你俩认识。”
“那你真是难为他了。”云棹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孟行：“他估计没这个胆子。”
孟行装聋作哑，抬腿就走：“哎呀，那不是孙总吗，我去敬一杯！”
“什么出息。”邵宁翻了个白眼，“我刚听说那个八卦的时候就知道不靠谱，你俩能成才有鬼了。”
云棹被邵宁的表情逗得笑起来：“怎么这么肯定？我和他当初协议都差点签了。”
“那不是没签嘛。感觉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邵宁眼珠一转，“他弟都比他可能性大点。”
云棹端着香槟杯的手一顿。
“哎，咱俩不会有一天成妯娌吧？”邵宁凑到云棹身侧，神秘笑笑，“前段时间，海舟弄的那个游戏，最后的奖品彩蛋，那艘小船……”
邵宁话音未落，身后有人喊道：“云先生。”
云棹循声回头，见嘉园的负责人何钦朝他客套微笑，身边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这是Canoe的总经理徐森。”何钦将人引到云棹身前，“您是业内资深，应该听说过这个工作室。”
云棹点头，顺势握手道：“久仰。”他自然知道Canoe，声名鹊起的青年艺术家孵化工作室，眼光独到，运作大胆，他一直怀疑背后有大资本撑腰，没想到实际负责人这么年轻。
徐森显然非常惊讶，微微睁大双目，视线在云棹的脸上停住片刻，随即回头问：“你们这次的神秘嘉宾是云老师？那幅拍品——”
“何总，上次你已经欠了我一颗达碧兹蓝宝石了。”邵宁声线凉凉，插嘴道：“这次总不能又让我空手而归吧。”
何钦尴尬搓手：“哎呀，这，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嘛。”
徐森看出邵宁对拍品势在必得，他想搬出宏邦大股东的名义为Canoe造势，然而他出门时，越明澜下午那场视频会议还没结束。
老板不在，他直接开口显得有些狐假虎威。
于是他收敛动作，客气道：“云老师，Canoe的股东今天也会到场，他的投资眼光一向独到，也很期待能有机会和您合作。”
云棹还没来得及回应，邵宁看不惯虚头巴脑的寒暄，拉着人滑进舞池中央：“走啦！来跳舞！”
越明澜走进宴会厅时，恰逢头顶蜜色的灯光暗下来，舞池响起缠绵芭乐，气氛旖旎，宾客成双成对踏着舞步轻慢摇摆。
时光仿佛倒流回去年，孟行的新婚宴会。越明澜很难不在此刻回忆起那段时光，云棹还没有提出离婚，而他依旧高高在上，笃定挚爱不会离自己而去。
徐森早早等在入口处，看到老板立刻迎上去，将人带到休息的卡座区域：“越总，我刚刚见到嘉园这次邀请的神秘嘉宾了，我认为这个热闹有必要凑一下——”
话音未落，越明澜突然摆了摆手，打断道：“等会儿说。”
徐森怔愣一瞬，顺着越明澜的视线看过去，一男一女正在缓步起舞。因为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正脸，只能看到女生蓝色的绸缎裙摆像海浪一样，在身前那位男士脚边不断舒卷摆动。
直到一曲完毕，头顶灯光适时亮起，徐森看到男士托住女生的手优雅鞠躬，抬头时露出那张漂亮得不可方物的脸。
是云棹。
“越总？”徐森小心翼翼出声道，“您有什么指示？”
越明澜没有应声，注意力全在不远处的云棹身上。
他心里也有些奇怪。治疗告一段落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幻觉了，难道是和一年前类似的舞池场景又激活了什么记忆？
不论如何，在精神不稳定的情况下出席社交都是不理智的。他没有随身带药，明天一早还有重要的拍卖推介会，当务之急是回酒店远程咨询一下自己的治疗师，再补一颗药好好睡几个小时。
于是越明澜站起身准备离开。
徐森吓一跳，连忙跟着站起来，“您要去哪儿？”
“我回酒店，明早八点大厅碰面。”越明澜道，视线的余光还落在云棹身上。
“不、不去见一下云老师吗？”徐森磕磕巴巴问。言罢，又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说神秘嘉宾的事，继续道：“刚刚嘉园的沈总把我引荐给云老师了，但是我资历太浅，也许您去效果更好些……越总？”
徐森收了声，原因无他，只因越明澜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云老师？”越明澜重复道。他眼睛微微眯起：“哪个云老师？”
“最有名的那个，云棹老师啊。”徐森干脆抬手往不远处一指：“您刚不是还在看他吗？”
越明澜赫然回头，盯住徐森刷白的脸：“你也能看到他？”
“啊？”徐森见老板面色严峻，没有丝毫捉弄的意味，顿时心底发毛，紧张道：“您的意思是……我不该看到吗？”
越明澜神色顿时有些微妙。徐森是才毕业两年的高材生，被他破格提拔到Canoe总经理的位置，年纪轻，平时又不看八卦，不知道云棹曾经的身份也是人之常情。
正在僵持之际，何钦遥遥喊了一声：“越总！”
舞池中央再度暗下来，越明澜还没来得及回应背后的寒暄，背景音乐切换成约翰?施特劳斯的圆舞曲。
不远处，云棹将手虚搭在女伴腰侧。女伴舞步纯熟优雅，带着云棹来回旋转，像一朵盛开在舞池中央的蓝莲花。
何钦走到越明澜身侧，偏头看了一眼，正看到女伴精致优雅的侧颜，和她搭档的男生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于是他调笑道：“怎么，看入迷了？”
越明澜没说话，视线追随着云棹飘移。
“不过她有伴了——不是那位和她跳舞的。她先生我认识，虽然比不得越总。”何钦恰到好处听停了一下，见越明澜神色未变，继续道：“也算是年少有为。”
“……我知道。”越明澜艰涩开口。云棹接受孟宇这件事，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或者我引荐您二位认识一下？”何钦道，“交个朋友也好。”
“不用。”越明澜摇头，“我和他本来就……”
本来就是朋友。
大概是越明澜视线里的情绪太浓烈，徐森在一边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何钦见惯大场面，眼珠一转，道：“或者，我为您引荐一下恒安证券的千金？她可是宁城出了名的美人，我花了不少心思才请来的。”
越明澜兀自笑了一下：“最美的已经在眼前了。”
何钦摸不透越明澜的心思，干脆也不再言语，乖乖陪在大客户旁边安静看表演。直到一曲完毕，越明澜率先鼓起掌。
徐森和何钦茫然对视，随即也跟着拍了几下手。
“明天上午的拍卖会我就不出席了。”越明澜神色平淡，“徐森会出席，辛苦何总为Canoe作引荐。”
“不辛苦，是我的荣幸。”何钦立刻道，“您看，名录上您有什么感兴趣的，我为您留意？”
越明澜没有立刻回答，垂眸沉思片刻，问：“云棹的那幅画，他希望邵宁拍下来，是吗？”
“话是这么说，当然还是价高者得。”何钦笑道，“这样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去年——”
“那我就不参与了。”越明澜抬手打断道，随即转身面向徐森：“除了云棹的画，其他拍品你随意挑个合适的，支持一下何总的工作。”
何钦喜笑颜开。徐森苦起一张脸，还想再劝，越明澜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云棹托着女伴的手将人领到舞池边。
“太厉害了吧云老师，”邵宁双眼发光，“你跳得真好！”
“可别叫我老师。”云棹笑了笑，将女伴引到身前：“这位是真正的老师，十年前的华尔兹英国公开赛第三名，夏悦。”
“小棹，舞步生疏不少哦，”夏悦打趣道，“课程结束后没怎么练过吧。”
邵宁探头：“这位是？”
“我很多年前在老师那里学过华尔兹。”云棹道，“太久没见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
邵宁好奇道：“你还学过这个？”
“一时兴起，后来没怎么坚持。”云棹笑意淡了，取了一杯冰饮递给夏悦，“明天上午的拍卖，老师也参加？”
“是啊，凑个热闹。”夏悦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偏头问道：“小棹，明早我先生要出门办事，劳你接下我，方便吗？”
“没问题。”云棹笑着碰杯，“地址？”
“淮海路，千禧。”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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