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之远离非人类》命拾灯

91、梦之花 Ere

　　Erei刺探情报的速度，绝对是顶尖的。
　　他很快通过网上的讨论，扒出了保存石匣的家族。当天Erei就赶到了他们所在的地区。
　　进了隔壁的小区，上到十五楼的Erei从包里掏出望远镜，对准了下方低矮的庭院。同时他提前做好的安排，也在规定时间内到场了。
　　只是来晨跑的普通过路人，拿着一封信，在他的嘱咐下放在了那户人家的门前，随后活动着身体径直离开。十几分钟后，这家人的男主人准备出门遛狗，一眼就看见了门前的信。
　　男人先是茫然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决定拆开一看，然后发现里边没有写任何文字。
　　信封里只有一张绘制着他们早已出手的家传石匣外部纹样的卡片。可男人大惊失色转头就抱着狗回到屋内，动静大到把全家吵醒了。
　　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好不热闹。
　　调试了一下角度，Erei能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清楚的看到院子里那户人家的脸。
　　但这还不够。
　　他继续放大画面。
　　通过自身沉淀下来的技巧，Erei凭着自己能读懂唇语的本事，小声的跟着重复。
　　“不卖能怎么办？”女人在急。
　　而在她身旁，头发花白的男人，也捂着一脸悲痛，哭诉道：“祖祖年事已高……压不住了。我们年轻一辈里，有谁会这方面知识？你们说！这东西总要找人接手的。卖出去至少有人管着，砸手里那才是真祸害。造孽呦……”
　　“但那东西——不是都已经处理完了吗？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找上我们？”一人惊道。
　　家里的青年人提出质疑，“难道是祖坟出了问题？咱们家真被那倒霉东西给缠上了？”
　　“不可能！多早以前的事情了！”这家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话明显是不想被他人给听了去，“别忘了，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葬在那家人祖宅遗址上的！就是为了镇压邪气！”
　　世家祖宅……网上确实也有传言说他们家里有古墓，只是没人知道所在。或许找到这个地方，就有可能探寻到五代石匣真正的来源。
　　放下望远镜，判断已经不会再有有效信息后，Erei便准备开始着手调查这家人的祖坟。
　　事实证明，现代社会信息确实是发达的。通过他早年间发现的私密性极高的交流网站，里边记载着不少讨论倒斗的帖子。Erei从与这家有过节的人口中，得知了有关这家人祖坟所在地的线索。那是一片槐树林，在一里之外存在一条小溪。这确实不好找，符合的地方太多了，可经过工具辅助筛选Erei发现这任务竟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艰巨。很快找到匹配之处。
　　顺着线索找去。
　　他步入一片深山老林里。
　　跨过茂密的荒草丛，Erei行至一处空地。
　　眼前伫立着一座古朴的建筑，像是祠堂可又和那有区别，因为没见过哪家是把这个建在荒山野岭里的。Erei仔细端详着，缓慢靠近。
　　堂里供着牌位。
　　Erei遵照风水学，和少数往祠堂内埋葬秘密之人的经验来寻找，撬开了地上的几块砖。
　　没想到，竟真的挖出了东西来！
　　盒子里是一块绘制了图像的布料，和一卷写有文字的绢书。通过手机翻译，他得知了文字内容。这物主一家的先祖皆正义之士。家族清贫度日，怕后代里有人想走歪门邪道，干脆就不告知其内部之物，把秘密烂在了肚子里，等到人死了除了那匣子也就无人知晓其隐秘。
　　在最后一行，还注有一行小字内容大致如下：若石匣脱离族人之手，梁上仍有一锦囊，内含石匣隐秘。切记切记！务必当一众正义之士前，公布此事。切勿让一人独享其中隐秘！
　　瞧这磨损情况……看来物主后人亦不知，或早已遗忘其存在。
　　而那卷，诉说一处密林功能的诡异画像，更是让Erei的眉头微微蹙起。要解读难度系数是极大。深蓝色的布料上，用白色粉末印下图案。那种风格他只在远古壁画上看过类似的。
　　图上画的是一片远古的神树林，带着无穷无尽的秘密。古老的家族建立后，通过向它祭祀不断积累财富。迷信家族传统，他们经营学堂，扶持读书人，保他们仕途平坦。然后，这处地方开始不断有人失踪，惨绝人寰的暴行揭露于世人眼前，人们才终于了解到他们的可怕之处。Erei看着那一幅幅抽象的画面尽量解读却依旧不能做到全面，他始终觉得漏了东西。
　　总而言之，人被关在棺材里，竖着置于地下。不久之后那块深埋棺椁的土地便能迅速生长出树木来，那似乎是吸取生命带来的结果。
　　而通过贩卖这些树脂，他们赚的是盆满钵满。古代阶级固化，族人一辈辈的经历轮回。继续他们与恶鬼约定下那不见光的黑暗交易。
　　这说的是世家吃人？通过牺牲底层人民的血肉来换取财富。Erei没觉得哪里不对，毕竟这种经过现代人解读后，完全传达出封建落后意象的作品，哪个时期没有过？它从未消失。
　　肯定是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在里边。
　　就这么想着，Erei搬来能够垫脚的东西，准备去把梁上的东西给取下来，带回去交差。
　　很快，在他的翻找之下，这家先辈留下的锦囊显露于人前。虽说打开，Erei这个好奇真相的侦探就能进而得知世家的隐秘。可是职业素养和此前的承诺，也让他保证不会多插手。
　　返程途中，Erei接到了甲方来电。
　　经过通知，对方那边似乎不方便接收他送来的东西，送货上门也容易被墨行书发现他的存在，事后想再次雇佣到这位能力卓绝的侦探就不可行了。于是，二人想到让Erei把东西全部放在以前的老家。钥匙玉提青记着，他们家有习惯，把一副备用的放在狭窄的门框上方。
　　就让Erei到现场看看。
　　……
　　而见他动作这么快。
　　远在湖边别墅的玉提青，又回想起搬走时大哥满怀留念的话语。他当时低头，满含不舍的回望一眼陪伴多年的住宅，“虽然家里的人是搬走了，但是还是留着吧，万一父亲哪天回来了呢？要是找不到人，岂不是会很伤心？”
　　有钱也恋旧就是如此，总之于他们而言，养一栋空置的老房子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从沙发上悠悠起身，玉提青转到一旁属于自己的宽敞衣帽间。明亮的室外光照进占地五十平的屋子内，无数衣裙帽衫在被器械调动着送至主人的面前。步子停在三米高的巨大落地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机器人递来这个季度最新款的包包，稍作选择一身很快搭好。
　　顶着宽檐帽的玉提青扬了扬那张白皙小巧的脸，同端坐在那边，正钻研因曾登上拍卖行留下了展示图的石匣纹路的莫提斯，轻声道：
　　“我出去逛会儿街。”
　　说完她就走了，莫提斯配合地点头，心里也清楚她这次出门，到底是去了哪里。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在这间房子内不能明说怕泄密。
　　于是，顶着烈阳，在炽热的风声里玉提青在城内最繁华的地带兜兜转转。最终徒步，慢悠悠地来到了一处明显阴凉的老小区楼道内。
　　摘下脸上的墨镜，随手架在头顶白绿相间的淡雅草帽上，抬步她就往楼上走。
　　到了五楼的层数，面对着家门。玉提青给Erei发消息询问，是否还在，帮她开个门。没想到她等了许久，那整天泡在数据里，负责的侦探都没回她消息。这很不能理解，又或许是他现在有事不方便回消息，于是玉提青便开始自己摸索。期望他走前，已把东西放回原位。
　　可是，没有。
　　不论她怎么踮脚，在门上摸索，那把本该存在的钥匙都不在那。这让玉提青感到奇怪。
　　没办法，看了眼四周，确认最近大概不会有人上楼后，赶时间的玉提青就把她今日购物之时买的一个发夹给掰开了，着手准备撬锁。
　　“哒哒咔哒——”
　　门开了，她一手拉着门把手，调整自己的仪态。反正这是自己家，她撬锁开门也是光明正大，给心里一番安慰后，玉提青走了进去。
　　木质家具的陈旧味道随风扑面而来，家里并没有室外那般的热。他们搬家后，以前生活的痕迹都没有动，连摆放的位置都是原来的模样。玉提青扫了眼室内，竟觉得如此干净。许是大哥这些时日还雇人过来打扫过这处屋子。
　　她的脚步声落在亮到反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的向前，高跟踩出干净利落的声音。
　　路过客厅，玉提青没看到桌面上放有他们约定好的物件，脸上的表情也陷入沉思。她在家中四处走动张望，可都没寻到半分的痕迹。
　　难道Erei还没到？她来早了？这也不可能啊，他没来的话门上的钥匙被谁拿走了？
　　头渐渐变低，眼中的疑惑也愈发浓重。当玉提青背对通往卧室房间，采光不好导致阴暗一片的走廊时。身后三间房，位于尽头的那扇属于父母的卧室门，“咔哒”一声悄悄转开了。
　　而玉提青还在思考Erei的去向。
　　直至风声渐盛，她猛然回首间。
　　如同剪辑视频里的故障特效，一个虚幻魁梧的人影在刹那间一闪而过。但她的记忆力极好！玉提青瞬间认出了那道影子，是昨晚拦车的面具人！还有……她一定见过的，这一幕特别熟悉。不等完全想清那人怎么会在这里，后退的脚步如实反映了玉提青此刻内心的焦灼。
　　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就和昨晚一样。
　　他不应该能跑得掉。
　　当她按照心中规划好的路线，面朝向室内那稍纵即逝的幻觉，反手摸上家门的那一刻。
　　手竟然摸了个空——
　　慌忙的缩回手，当玉提青立刻转头，想要看清楚身后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她的视线对上一双平静的双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
　　异口同声的话语，更是让气氛陷入死寂。
　　但是对面脸上挂上的淡淡温情，却使玉提青心沉到了谷底，胸腔的鼓点变得无比激烈。
　　……
　　午时。
　　若从千山湖的别墅往外看，波光粼粼的湖面，浮光跃金。野鸭摆动脚蹼。游在湖面。
　　可莫提斯等候在家，却隐隐觉得有一丝的不对劲。玉提青出门已经有一小时了，他们说过只要分头行动，就要隔段时间联系一次的。
　　但她没接。这很反常。
　　阴沉下脸，当他思索怎么寻找可能已经出现意外的搭档时。楼下的大门打开了，靠在玻璃围栏边，莫提斯向下望去。大哥率先走进他的视野，随即而来的就是一路内敛的玉提青。
　　是发生了什么。
　　他心中立马确定了这点。
　　从玉提青沉默寡言的表情，就能看出不少东西来。再加上，他们是一起回来的。
　　是计划被发现了吗？
　　可是大哥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听着楼下的二人交谈几句，大哥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处理事务，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来到楼下，莫提斯走至坐于沙发上的玉提青身后，朝底下那个白色蓬松的发顶看去。语气略带着犹豫，但为求缘由，他还是开了口：
　　“发生了什么事？”
　　玉提青长长叹了口气。这已经在说明，他们的计划失败了。想了想，她重重靠在沙发背上，朝上边的人懒洋洋的撩起眼皮看去。一双宝石般的红眼睛里，此刻满是疲惫。她说道：
　　“被抓了……”
　　“是你，还是……”莫提斯压低了声音。
　　闻言，玉提青比了个耶。告诉了他，自己对现场观察后，做出的猜测。
　　是两个人都被抓了。
　　但是，Erei被迫失踪了。
　　玉提青无力的偏头想往大哥的位置看去，可是浑身使不上力，最终放弃了。这种感觉特别清楚……就是你知道是他做的，但你就是没证据。那沉甸甸的事实真相压在身上，可是，却因种种原因，揭发不了！憋屈感可想而知。
　　回想起那时被抓包的场景。
　　“大哥……”玉提青面带警惕，后背紧贴门框，默默转正身体，朝着赶来的墨行书。
　　一副防卫过当的模样。
　　可墨行书没有理会。
　　他只是关切的扶着她的臂膀，不断把视线扫向室内，对自家小妹嘘寒问暖。
　　“小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刚想了个开头，玉提青就怔住了。因为，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关于……那个头套。
　　那是全家福里，据大哥所说，是父亲于他们小时候哄他们玩，雕刻过的一个小物件。她还记得那天，大哥出门前把相片收起来后，莫提斯觉得可疑将它翻找出来反复看过的一事。
　　父亲给他们做的一个玩具，外边当然没有卖的，亦不存在同款……
　　大哥把家里摆放的那张全家福撤了下去，就是因为小时候拍下的那张照片里……他妹妹手里就拿着那个头套模样的小物件。不过这个有颜色不粗糙，也不是木头的模样。她说怎么会那么眼熟！玉提青的指尖被攥进了拳头里。
　　等到墨行书下一句关心到来前，玉提青干脆把话敞开了说，她是真的不想再陪人演了，“你把它收了起来。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
　　“他。是不是也是被你们带走的。”
　　昨天，他是认出了孩子，才并没伤害莫提斯和自己，任务才会失败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死，他一直在家里，在背地里帮着哥哥做事。
　　可听完她这质问的话语，墨行书没有接，只是沉下脸来，带着复杂的神色，有失望也有包容，平静道：“你们太不乖了。为什么不多为家里想想？胳膊肘总往外拐是什么意思。”
　　玉提青觉得他们简直无法理喻，可是视线一往父亲出现过的，那段客厅通向卧室的走廊一看，头就瞬间疼了起来。那是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来自原主，她曾经面对父亲的训话。
　　那虚幻与现实的边界，也施加在了她的身上。好像听到父亲在耳边说：“我以前是怎么教你们的，要互帮互助！家人怎么会害你。”
　　身体慢慢倚靠着建筑滑下，看到她煞白的脸色尤其吓人。墨行书也瞬间变得紧张。
　　“小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
　　拒绝了他的搀扶，玉提青捂着头往楼下走去。墨行书见她摇摇晃晃的模样根本不放心，也赶紧追了过来，刚好接住了半途昏迷的她。
　　……
　　时间回到午后。
　　Erei得到线索去查，消失在了老宅。
　　任谁都能看出不对。
　　更何况，玉提青是直接撞见了最亲近之人展现出的那超乎寻常的变脸。
　　就是因为熟悉、是最亲近的人！所以才不想让他继续烂下去。哪怕他们如今还没查明背后的原因，可面对他让Erei干脆消失，那明显会留下大批大批的麻烦事。玉提青也想直言，他们一家回到当初过普通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大哥到底为什么要干违法的勾当！
　　她实在无法理解。对于大哥事后的沉默不语，她也是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