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之远离非人类》命拾灯

66、梦之花 其实目

　　其实目的地离得不远，但为了安全考虑，玉提青还是卡着视野兜了个圈子又绕了回来。
　　难保被那东西注意到，不会出现些别的变数。她可不想因为省事徒增一堆的烦恼出来。
　　莫提斯观察了许久，则想的更多。
　　不会的意思，在她那里的评判标准大概率是：我还没有完全掌握。可在莫提斯看来，她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些。体验下来莫提斯觉得她的技术水平可能在中上甚至顶尖水平不止。
　　极速狂飙还能稳住车身不乱晃，如履平地一样的稳定性，极致的操作都难以维持。暴雨天和斑驳起伏不定的路面带来的变量太多了。
　　还好玉提青提前打了预防针，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坐她的车可比海盗船更刺激。而且他发现一件事情。现在想来，她好像一直在照顾自己，各方面。提前感知风险，给予最基本的尊重。这或许是正常的，但莫提斯很少遇见。
　　他和人相处从未这么轻松过。眼睛一闭，哪怕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都要安稳地睡过去。
　　真是自带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地放下戒备心。心里这么想可他却完全不敢说。
　　感觉会被解读成很奇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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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压住了整个世界的光，把街道变成深褐色，只余街区旁的小卖部此时还亮着灯。
　　把车停稳后的二人下车往前眺望。只见店铺内还有人影在走动，剪影尤其巨大。
　　鹰头，字面意思上，异化的人类身子上顶着个异头。皮肤表面布满泛着凛冽寒光的羽毛，打眼看去也是锐利如刀。蜷缩在店铺里那三米的身高堪称一座高山，傲视群雄。鹰嘴的弧度看上去一整个不好惹的架势全摆在了脸上。
　　“Wow！瞧瞧是谁来了。”对外界的感知也是远超想象，暴雨狂风连轴转，在如此巨大的噪音掩盖下还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他们的脚步声，感知力可是非凡。鹰头擦拭着一盏老旧的煤油灯，那是它最喜欢的收藏之一。在将其安放在柜台上的同时，它用锐利的眼扫向二人。
　　“我猜你们一定是为了解放迷失的灵魂而来，但……”它从喉咙间溢出磔磔怪叫，仿若那虫子在松动的岩石间藏身久了后，在春日到来，万物苏醒之际，释放时发出的嘹亮虫鸣。
　　“你们怕是要败兴而归了。”
　　这话说的一开始就打击人信心。不过他们很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只因它说的太过笃定。
　　鹰头没恶意，总观下来做不得假。
　　一路走来、站定在店下屋檐的二人保持沉默。等到略微观察片刻后，玉提青才将眼神从那近在咫尺的身影上移开。她转而抛出了另一个疑问，一个莫提斯完全没有预想过的开头。
　　“老板，店里有巧克力卖吗？”
　　玉提青顺势随手比划了一下，“纸盒子装的，细长条，最好是白巧，柠檬味。”
　　驻于台前的鹰头一听，那眼神光里先是诧异，随即摇头继续它手上忙活的事情。
　　它说：“您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些？”
　　“不过幸好我很包容。”鹰头拍了拍胸口，遭受到了言语攻击，继续楚楚可怜道：“但是很遗憾，我这里没有，小店并不卖这种货。”
　　这幅善解人意，又阴阳怪气的表现，实在令人气愤。针锋相对一样，莫提斯大气也不敢喘，他还没搞明白这二人为何突然凌厉起来。
　　也不敢说也不敢问，他只是默默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希望不会打扰到这位老师发挥。
　　“没有你开什么小卖部？”似是极为不满，原本还和颜悦色的少女当即翻脸，开始数落。
　　倒是作为店主的鹰头一脸淡定，它可不是顾客刁难就会好声好气赔礼道歉的类型。巨鸟微微抬起头，满是寒芒的眼睛直往人心里戳。让玉提青都快以为它已经看穿自己的试探了。
　　但还好，这只是她的心理作用。
　　“这您就不懂了，开店是生活，对我来说并非必须品。”鹰头煞有其事地继续聊着，真像是要给出个解释来。玉提青她在意的倒不是这些琐碎无比的小事，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转过身来，目光在鹰头身上逡巡。
　　它一定是知道那消失的孩子在哪里。它有原因，不想告诉别人位置。鹰头为什么如此？
　　并没有气馁，仿佛一个深夜出门寻找食物的吃货，没有填满空空如也的肚子带着誓不罢休的劲，玉提青退而求其次随手指了它身后堆放在货架上的东西，“老板，那这个怎么卖？”
　　闻声而动的鹰头，眼睛一眯。
　　那奸诈的模样顿时让旁观的莫提斯心头一紧，总觉得它不怀好意。可接下来的举动实在普通至极又很合理，让他暂时摸不清楚头脑。
　　“抱歉两位客人，你们刚从商场里出来，既知道我在这里必然也是有所了解。”鹰头说着说着，便叹了口气，十足的无奈，被它演绎得淋漓尽致，“我只是从小有一个梦想，拥有一个自己经营的店铺。少年时单纯，不追求能有客人光临，如今得偿所愿，有了这店后亦是如此。你们也只需动脑袋好好地想一想，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未离开这里，又能从哪里找到新的货源？因此为了安全考虑，不售卖食品。”
　　说得义正辞严，似真像是为他们的健康考虑。可……你再三推辞，怎么看怎么可疑。毕竟是有和别人交易带有隐藏条款，导致无数人被困的前科就摆在那里。他们二人怎么也不会相信，鹰头这毒瘤商人，真的怀有那等好心。
　　商人唯利是图，它怎么可能不想拥有稳定的客源？虽算不上毕生的愿望，但维持自己的生活能够继续运转的同时保持舒适，交易于它而言是必不可少的东西的才是，这不能舍弃。
　　可恶啊，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玉提青始终琢磨不透，思绪还被突然哼起歌来的开店有瘾之人打乱。店内温暖舒适，反观他们站在勉强避雨的雨棚之下，哪怕店铺主人没有赶客但看起来还是要多悲催有多悲催。
　　冥冥之中，有一种猜测。但玉提青始终无法验证是否是真的。如果真如她所想，抵触交易的商人，被某种东西限制，它怎么也不愿告知最后一个尚未与之达成交易的孩子所在，或许关键就是那个小孩，他们找到他，也许便能够破除这僵局。可这也仅仅只是她的猜测，想要确认，就得和鹰头本人继续套话获取消息。
　　这事办起来不仅繁琐，还很困难。对方口齿伶俐，严防死守，这怎么也不像是突破口。
　　“走。”
　　拉着莫提斯，玉提青打算先回车里讨论对策，干站在这里，周围的环境加上那笑眯眯的眼睛，要面临的心理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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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玻璃被水冲刷一遍遍，室内无比压抑。监狱一样的大楼，大雨滂沱，不断冲刷着攀附其上的诡异生物的立足点。玉提青仰躺在主驾驶位上，莫提斯则在清理滴落在身上的雨滴。拍打间，脑子里想的事情恍惚了，他忽然意识到，玉提青身上完全没有沾染到湿气，连最容易淋湿的针织帽，直面大雨也未有软塌。
　　是他还没弄懂的调查员特殊权限，可以保证自己一些行动上的便利，还是别的什么呢？
　　她看着不像坏人。可以貌取人是大忌！但就从行为上来说她也是实打实的好人。帮了自己不少忙，怎么看也和别有用心没半点关系。
　　纠结，万分纠结。
　　就在这时，玉提青坐起了身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盖过了疑虑。莫提斯的话脱口而出，“老师，我们是要去哪儿？回商场里吗？”
　　既然都已经找到了。
　　难道不直接想办法解决污渍么？
　　“不是。”注视前方，没有半点分心。只是准备掉头路过店铺的时候，视线轻轻掠过忙碌的影子。玉提青边打方向盘，边说道：“我和你说过的吧，我能看到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嗯。”莫提斯赶紧点点头，但意识到玉提青她可能没看到，精神又萎靡起来。
　　“我看到天上有一条纷飞的线。”
　　听到这话，莫提斯先是不信。可想到他们确实是凭借老师这本事才找到的商人。玉提青现在说的话又显得十分可靠。但是天上怎么可能会有答案。那孩子难道长翅膀会飞了不成？
　　说出来他都会笑的程度。
　　只不过……
　　还是默默找了个角度，试图抬头望向顶部的天空。随着那厚重云层之间的一道隐隐绰绰的雷光，莫提斯成功看清了天上棱角分明的影子，像是划分了天际的线，冷硬充满机械感。
　　这个时代真的存在这样的东西吗？
　　他不禁怀疑。
　　兴许是科技树点得太快。有J452这样的存在威胁安全，有理有据，他认为合情合理。
　　但一句提醒，打破了他的幻想。
　　“它的来时路。”不经意地瞟了眼后视镜中被甩不见了的光源，玉提青不紧不慢道：
　　“和那家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就是说，要清理的这污渍很不简单，是顽固的存在，来头还不小。这么大的威胁压在脑袋顶上，它却独独守在城里的小卖部，有这般的雅兴和闲情逸致，待了那么多年还不走。
　　不容小觑。甚至从那并非人类的外表上，就能轻易了解到传达出来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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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哗啦啦的水声源源不断，伴随闷雷的响，带着洗刷一切的威力在清洗这沉闷压抑的世界。路过商场旁巨大的伞形艺术建筑，那通往下层的楼梯幽深不见底，在如今这混乱之地也不知藏着何种未知风险。
　　待行至此处最高的一栋楼下时，车终于减速熄了火。望着高不见顶的楼，那深色的防窥膜在夜晚效果完全不见，能很容易看到内部环境。只是那空无一人的景象，实在是不敢进。
　　看了眼旁边的人，见玉提青她正欲起身，莫提斯也深呼口气，壮着胆子跟着一起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