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命拾灯

43、梦之花 现实时

　　现实时间没过多久。
　　回来后，还伤着的病号睡了下去。
　　波洛本想自己守夜，通知一下老师来接，将缩在那里的莱拉送到楼下去。
　　可是莱拉怎么也不愿意。
　　“莱拉别耍赖了，快点回去睡觉。”
　　“我是小孩，我耍赖怎么了？”莱拉从兜帽里冒出头来，“我耍赖，会让你感到为难吗？”
　　被她无神的眼睛盯着。好像被千万把刀指着一样。棘手……真的太棘手了。
　　“哈。行吧行吧，真是败给你了。”
　　波洛挥挥手。任她去好了。
　　……
　　早上七点的医院，走廊的灯光在静静的亮着，大部分的岗位都被人工智能代替，它们一直待在医院，启动后会有条不紊进行着工作。
　　病房内。
　　靠在椅子上睡觉，醒来后真的腰酸背痛，波洛揉揉肩膀，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莱拉不见了！
　　嗖的一声他猛的站起，左右看，可是始终没有莱拉的影子。动静还把莫提斯也吵醒了。
　　“你在找什么。”
　　他的眼睛，此刻还是有些看不清，环境被帘子遮挡他只能看到波洛在左顾右盼，脸上的表情似乎都皱到了一起，“莱拉不见了……就我旁边的那个孩子，穿着红色衣服的那个！”
　　他无意间扫向了莫提斯摆放在床头的本子上。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原因吧……
　　但是很快，事实就告诉了他。他可能真是想多了，担忧似乎纯属多余。
　　“波洛你才不见了呢。”一把扯开帘子，莱拉露出躺在床上的自己。之前巡夜机器人看到他们睡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医院多黑心，连个像样的休息地都没有。但是波洛睡得太死太沉了，它只引着莱拉躺在了榻上休息。
　　莱拉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手中摸到了一张画纸，她低头将那张纸页拿了起来。她记得是早上巡夜机器人不小心撞到了床位，让一本书掉了下来，她帮着捡起的时候拿到的一张纸。
　　波洛揉了揉眼睛。
　　怎么觉得那纸页有些熟悉。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时候，莱拉的手完完整整的按在了那张纸页上。随着一阵风声传来，她的身影眨眼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
　　几秒钟后，莱拉又自己退了出来。
　　气氛开始沉默。
　　“这犯法了吧……”看着莱拉迷茫的抬起小脸，莫提斯和波洛同时说道。
　　小孩你也要？童工也敢招？所以说危险的东西不要放到小孩能碰到的地方是无比正确。
　　不过也没事。莫提斯看向自己拿在手中的本子。他只要把莱拉的名字给划掉，就行了。
　　但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莱拉转过头来盯着他，然后她开了口，稚气的话里却满是稳重，“我刚刚听她说了，你们不需要我吗？”
　　“这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
　　莫提斯扶了扶额。
　　是涉及法律啊！而且要是被桑德拉老师发现，他绝对会被她打成那最无可救药的学生。
　　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可是莫提斯的笔还没有落下，就被莱拉接下来的话语给打断了。
　　“但在那里面我能看见。”她说，语气认真的像是肯定了今天午饭后的甜点，她必须要吃到蓝莓蛋糕一样，语气坚定的无法改变观点。
　　一旁的波洛刚松一口气，忽然又像被雷击中一样，脑袋刷一下就转过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不可置信，也有欣喜，“什么——”
　　“我能看见。”虽然她以前世界是一片黑暗的时候，也是能“看见”的，但这个的感觉不一样。以前她是将图形的立体模样，想象在脑海里，那很耗费精神。这个很轻松，她就能看到了。那是由黑白线条构成的世界，莱拉理解的世界里，所有的色彩，但是画面却非常惊艳。
　　“我还想多待一会，你能别把我除名吗？”她轻轻咬着口腔两侧的肉，把声音放的很轻，纤长的睫羽眨巴眨巴两下，就像雪中的精灵。
　　这边，莫提斯还没做出决定，就被波洛威胁似的眼睛死死盯上了，那眼神好像就在告诉他，你要是说出一个“不”字，我绝对会让你好看。坐在床榻上的莫提斯心下一震。嗯……之前他们还是一个战线的呢。不过也不是不行。
　　而就在工作室成员，人数达到三人时。
　　【叮——检测到条件已符合】
　　【主线任务：摧毁致命画作】
　　【支线任务：发布第二部作品，并体验一次其他漫画家笔下身临其境的剧情】
　　声音出现的瞬间，莫提斯注意到除自己以外的两个人都没反应。是只有他能听得到吗？
　　他很疑惑，便问，“你们有听到声音吗？”
　　“嗯？没有啊……”
　　但话说出口后，波洛立刻联想到他伤号的身份，觉得可能是脑子里还伤到了其他地方。
　　“我去找医生给你看一下。”
　　正欲动身，莫提斯立马叫住了他，让他别去，“啊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等到波洛确认他真的没事，并接到桑德拉老师的通知，下楼去送莱拉回家的时候。
　　莫提斯才安静地处理起，方才接收到的信息。这声音是机械的女声，不像他在画布里听到的引导的女声。而且致命画作是什么？摧毁它……会有什么后果？莫提斯暂时还想不清。
　　但是支线任务确实是他之后的计划。
　　他还不知道其他纯手工漫画家设计的作品是什么样的。但一定会非常精彩吧。
　　莫提斯是真的很期待。
　　而等三人都回到家中，处于无人打扰的处境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进行了同样的选择。
　　画布里。
　　歪七扭八的房子错落有致，无数灯牌光影的映照下，街道泛着粉蓝色的光，绚丽却又不显得俗气。街道上各色各样的人，踩着随性的步态，穿行而过。并不多，因为大多数漫画家更喜欢安静的创作环境，基本都待在办公区。
　　通过工作室内部频道，面前虚拟屏幕散发荧光的莫提斯，注意到了两个亮起来的头像标志。一个是街头风简单酷炫吐舌头菠萝头，一个是卡通黑白线条美少女。联想到基因病连带的副作用，重症患者大多活不过二十岁。莱拉给自己捏了个成人模样。也算是一种期许了。
　　她喜欢就让她去做吧。拦着多少有点浪费时间了。他有些懂了波洛对小孩任性的包容。
　　莫提斯抬眼，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把时间调到了夕阳挥洒柔和金橘的傍晚。这个虚拟世界能随意调节时间、季节和光照，做到了一人一景，专注眼前风光又不干扰别人的喜好。
　　每个人会看到独属于自己的一片风景，也可以通过同感分享给别人。独一份的浪漫。
　　突然，莫提斯眼前弹出一条消息。
　　是波洛。他真没想到他居然会单独找自己聊天，莫提斯想了想，还是接通了通讯。
　　“莫提斯你还招人吗？我觉得就我们两个来运营不太现实，撑死也做不出几部画面质量达标的作品。我这边有几个人选，都是有天赋的学弟学妹，你要的话我之后和他们说明。”
　　哇塞，这就是人脉的力量吗？社交困难人士表示震惊。他拼死拼活才狠下心和波洛提出那个要求的，现在这实现起来也太轻松了吧？
　　莫提斯正苦恼他该怎么完成他之后想要做的项目呢，这就送帮手来了。
　　“要要。当然要。”不要他就是熬成熊猫眼也无法把他的作品打磨到完美，他急需人手。
　　“好的。”
　　说完，波洛挂断了通讯。
　　而收到喜讯的莫提斯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一下就轻了，难怪说要组建工作室呢，分担是真的啊，人一多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就少了。
　　不过还是得磨合一段时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得找到他们适合的定位，才能发挥最大实力。
　　他之前和波洛两个人互相讨论迁就，才终于完成了第一部作品的前半部分的剧情讨论。大纲和细纲都已经定下了，按节奏来基本不会出问题，唯一有要求的大概就是状态要稳定。
　　而要安稳最重要的就是先有一个工作地。看到账上突然多了一点积分。莫提斯感到很意外，没多探究来源，因为他看到了是来自喜爱的情绪转化很放心。莫提斯转头就给了权限，并通知那边的两个人去看看心仪的房子，他不打算操心。他现在可能有更想知道的事情在。
　　街边道路的广告牌上，突然闪烁出了一个全新的人物形象。是一个人的侧脸，手中拿着玫瑰，背景是夜色下的花圃。一座玫瑰庄园。
　　很华丽，在夜色星空里显得静谧。通过点击查看详情，莫提斯看到了评论。
　　这似乎是一部新出的爆款漫画。
　　名字是：玫瑰之夜。
　　可能是为了避免剧透，评论中的所有人名都被替换成了□·□。甚至连交流剧情、人物互动方面的评论都找不见一条。而且不仅仅是关于保密工程方面，下面的评论也相当有趣。
　　匿名用户：作者报复社会，打你＊的恋爱标！这是□□□？这不是□□吗！没看过的要注意了！这漫画没改名前叫饕餮盛宴，分类在恐怖，带重口味标签。别被诈骗这不是爱情！
　　匿名用户：投诉！封面简介和内容极度不符！作者你看这和正文是一个画风的吗你就画个特美的□□□伯爵拿来吸引人眼球！差评！
　　匿名用户：咳咳……说句中肯的，其实作者画工挺不错，人物力量感都很足啊！就是体验下来，我的心脏可能会有点儿先承受不住。
　　看起来这位作者似乎是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评论区里清一色讨伐他的人。这漫画靠着黑红热度也被炒得天高。莫提斯看了好一会，被他们描述中的正文内容勾得是心里痒痒的。他想看看和宣传不一样，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于是，怀着浓烈的好奇。
　　莫提斯点进了第一章节。
　　……
　　视线里刚一黑屏，一道声音率先出现。和之前医院听到的一样，莫提斯不清楚它出现的原因，因为它的存在似乎和他理解的不一样。
　　【任务发布：逃离玫瑰园】
　　【玩家需要在黎明时分逃离玫瑰园。请注意，猎魔人只会在黎明时出现，在这时间到来前，请玩家躲藏在玫瑰园里。若玩家死亡，现实里的你同步下场，灵魂即刻破碎将被回收】
　　体验作品还有这种风险？！也没说过玩这么大啊！其他观众也是有这个条件限制的吗？
　　莫提斯是真被这开场的念词，给吓到了。
　　不过想想也确实，过度的惊吓可能引发心脏骤停。莫提斯接受度一向很高，又或许是懒得去思考太多深层的原因，毕竟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