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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梦之花 将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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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作品放到平台,不是一次性收入。只要有人继续做梦,继续产生愉悦就会持续产生积分。说明分发渠道直接连通到每个用户的睡眠里。睡觉的时候,平台就会自动给推送内容。
不需要广告不需要推广,也不需要任何成本。你的梦就是他们的市场。所以只要故事够好,能让人开心,钱就会自己来。经济模型很特别。这完全绕开了传统出版业的中间环节,没有出版社抽成,没有渠道费,没有广告商。
甚至连货币,都不经过平台。
平台只负责把用户的愉悦情绪转化成积分然后直接给创作者。创作者和受众之间,就只有梦境这一个媒介。这是一种闭环。创作者创造梦境,用户享受梦境并产生愉悦,愉悦反哺创作者。金钱在其中,只能算是一个副产品。
平台要的根本不是钱,要的是纯粹的艺术与纯粹的情感共鸣。梦中的乌托邦。创作者只管创作,用户只管欣赏,不用考虑流量不用考虑算法,不用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你的故事够好,只要能让人开心,就足够了。
情绪有价值。从前应该没人想过用快乐付钱。这太虚幻美好了好到他不想从梦里醒来。
真实身份一旦和作品绑定就会成为靶子。会用一个人的出身、学历、身份地位来评判他的作品,而不是只看作品本身。如果一个被退学的美术生画出了杰作,别人不会夸他的才华只会嘲笑他的学历。所以她才说,别摘下来。
而此时的莫提斯,也只需要当好他的创作者,全心全意地投入作品的打磨就好了。平台已为他打造好了跳板,能否拿到高分现在全靠勤学苦练来的技巧。养精蓄锐然后一鸣惊人。
虽然他现在相当于上帝。但他却没有选择直接创造出一个天堂,他选择了个需要努力的起点。不是逃避现实,这是在回溯文明本身。
无忧无虑的童话世界太多。而且苦难里,未必没有心安。一片荒野,一群人,他们一步步走过来。这个故事里有困难,有挣扎、有黑暗。但也有火光,有从心底里不认输的东西。
人类的进化历程中。
不需要反派,不需要阴谋,不需要炫技。只需要继续向前不肯认输的心。
身处纯白空间里的少年微微抬手,手中出现了一支笔,低调、带有他期望中的那种华贵感。生活在底层久了的莫提斯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有钱,但是他做梦也不敢梦太华丽的东西,并非幻想不到而是太容易出戏,他感觉一旦给自己弄出来个至尊奢华羽毛笔,会立马从这奇幻离奇的梦里挣脱出来,重新面对出租屋里暗沉、因光线缺失导致泛着灰暗的天花板。
他还想多坐一会梦,不想太用力。
于是,只是拿了一支普通签字笔。
图画已经牢牢印刻在他的脑子里,现在只需要动笔,他就能从空白的纸质土壤里,把那缺失的色块挖出来。莫提斯专注的时候有着无比惑人的魔力,沉静内敛,耐心有度。这或许才是他本来的样子。脑子里全是想法,嘴里说不出来,但拿笔,就能画。这是艺术的绽放。
黑白色的线条时密时疏,相互交错形成暗面。莫提斯指尖飞速地游移,停顿一阵后又换到另一个地方,将景大致轮廓给绘制了出来。
山丘起伏,连绵不绝。用笔轻轻排列出来的细线形成薄雾,将山体笼罩。视角就在群山之巅,俯瞰下方河谷,辽阔无垠,生生不息。
纸面上,一幅栩栩如生,真实又带神秘色彩的山岳就这样无声地成型。极富文艺气息。
能从其上看出绘者的深厚功底。
在他手伤的这段时间,画技没有生疏,这对他来说已是极大的鼓励。
莫提斯捧着本子看了看。手掌托着打开的书,将书摊在臂弯,修长的手指垂下,轻轻压在书缝之间。随即,右手平展同时画笔消失。
带有一丝暖色调的纸面上,黑色线条疯狂抽长,仿佛有生命一样,拼了命地挣脱书面而出,拥抱这位创造者。细密的黑线包裹了整个人,却并非吞噬,而是入画。他进入了画中的世界,哪怕纸面没上色,可心里看到的森林是绿的,天空是灰蓝色的,像蒙了一层纱质感。
莫提斯此刻站立在山顶风化的岩石表面,俯瞰下方壮丽山川。没有人类造访过的痕迹,这是最原始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但同时,也危机四伏。少年垂下眼,微微蹲下身就坐在了覆盖了绿色苔藓类植物的旁边的石头上边。
拿出笔,抵在唇上,轻轻下压。这是他思考的表现。似乎是觉得天空太寂静了,毕竟他尚未绘制其他生灵在这个完全空荡只有植物生活过得痕迹,莫提斯随后为过于空荡的天空加上了两只鸟,只用了两笔。随后,是即兴的创作,他感觉太静了,得有风,所以狂风骤起。
刚从画中飞翔而出的鸟儿,再次借这股东风,乘风而起。身姿矫健,灵动异常,格外活泼。莫提斯看着热闹起来的氛围,露出浅笑。
想着想着,他决定加上人。虽然他还没想好故事,但是主角依然存在于心里,那是不会变的主题。故事脉络之后可以通过思考继续完善。这么思考着,下方茂密的丛林深处,探出了几个颜色明显不同于周围环境的小色块点。
发丝被风吹起,莫提斯坐在山崖边,往下望。他们穿着草裙,身上全是用植物纤维搓成的绳子串起来做成的隐蔽装备。最原始的迷彩服,几个黑脑袋的小点,从前边探路的人走出几秒后,也跟着从后边的密林深处鱼贯而出。
老弱妇孺,其中一个年长些。那是巫,阿琢部落的智者,一个年迈的老人,脸上绘有矿石研磨出来的涂彩,拄着根拐杖,遍布皱纹树木般苍老的那张脸上,清明的双眼极具智慧。
年幼的孩子走在中间,没有娇生惯养出来的白皙肤色,是健康的小麦,和古铜色,赤着的胳膊上带着薄肌。一张张稚嫩的面庞已然褪去了天真,他们也在为正在迁移的部落警惕。
“阿妈。”
小娃娃拉了拉女人腿上缠着的草编绳,那是为了不受伤而制作出的简易护具。伊铜利低首,握紧长矛的手松了松力道,她没有把武器换到另一只不惯用的手上,要是遇到危险那是致命的错误。她只是用长矛的棍子将孩童拦在队伍里,没有温柔的安抚,只是沉稳的叮嘱。
“部落最勇猛的战士已经将上一批人护送过去了,这是最后的族人,路已被开垦,但不要松懈。帕柏你是部落最弱小的孩子,绝对不要离开我的周围。”她的胳膊满是作战留下的伤痕,但没有现代人的避之不及,反而十分坦然。活着,才是阿琢部落的人最在乎的东西。
“伊铜利。”
旁边戴狼牙手串的女人,一把拉住了伊铜利的手,用部落人的眼神暗语,交流着她的发现。受到呼唤的伊铜利当即认真起来,看向她所示意的草丛位置。莹莹的一点微光从被风压倒的草丛里散发而出。雅乌率先发现,也率先摆出攻击姿态,周围感受到气氛变化的族人,也都停下,个个目露凶光地看向那处草丛里。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很近。
“呜——”
细碎的声音从飘摇的树荫底下、灌木丛里头传来,不是他们常听到会散发攻击意图的兽吼,那是猎物被追击到疲惫,陷入绝境时的哀鸣。阿琢部落的人眼神对视间,做出了判断。
伊铜利单手提了提长矛,握在手中的分量很足,如果靠近途中被攻击了,她也能有武器反击。赤脚的伊铜利一步步,无声靠近草丛。
她用长矛尖端绑着的石头,剥开了一片片的、层层叠叠的叶。直到露出后边的全景,一匹灰狼卧在草叶上,奄奄一息,身下还藏着两团在动来动去的毛球。受伤的母狼咧开獠牙低吼,可惜这吓不走已然明白它穷途末路的人。
它颤颤巍巍的想起身,可是一半的身子都浸满了血。伊铜利从旁边的落石判断,它是被砸中了。落单的猎物很容易就能弄到手,可是腥气扩散太大,它在这里呆的时间不短,带回去是能增加粮食储备,可是最后的一队族人多是没多少战斗力的幼童,路上遇到捕食者她们也不能保证族人们全数而归,于是她不杀它。
可是,就在伊铜利转身,踩着本是河床的鹅卵石地面,准备离去之际。其中一只小狼崽晃晃悠悠的撑起身,一个蓄力就朝她的脚踝扑咬而来,伊铜利本能挥动长矛,工艺粗糙简易的长矛还是带有锋锐的利器。狼崽被串在顶端随着她的力道一摔在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虚弱的母狼眼睛睁着开合几下,最终还是因为伤势太重死去,它已经没有保护幼崽的力量了。帕柏定定的看着这场景,和埋在那团献了血的灰团下拱着母亲肚皮的狼崽,眨眨眼。
她脱离队伍,一路小跑来到伊铜利身边,这举动让身后的族人吓了一跳,纷纷露出严肃的表情,但碍于伊铜利,并没有大声呵斥这不守规矩的幼崽。帕柏跑到了灌木丛边上,望着里边还鲜活的生命,又看向了母亲,她问道:
“阿妈。我想养。”
说的非常简单直白,带着孩童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可是没有敬畏心。伊铜利不赞成的说道:“柏,狡猾的狼是不会被驯服的,他们只会蛰伏,在你睡觉的时候给你致命的一口,你的脖子会断掉,巫没法治愈,而它会逃跑,回到它的族群。你可以想想阿瓦部落的人,你要是落单掉在他们的手里,你不会甘心,会想方设法的回到阿妈阿爸的身边这是一个道理。”
但是人类幼崽并没有被她的话说服,她的眼里此刻只有祈求,渴望的眼睛泛起水光,她再次说道:“阿妈,我想试试嘛。谁也不是天生那样的,就和塔克力一样,他可顽皮了,上次玩跳岩梯,爬太高了,飘拦着他还是执意要跳,最后倒在了飘的身上,差点把她压死。”
“可兽和人是不同的,柏。”雅乌这时也来了,加入了劝说里,脸上对她担心的愁容情真意切,“它们没有感情只有野性,你会受伤。”
僵持了一阵,天上的火焰在往下落,就快要藏进了山里,部落没办法等着。想了想,伊铜利还是妥协了,总不过她把它的嘴缠起来,帕柏要是再闹,他们日落前可能到不了驻地。
于是,她走了过去,一把捉住小狼脖颈,提溜在手上,它伸着爪子在奋力挣扎,可惜面对强大的直立人,四只脚的幼兽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拿捏,痛了不时还呜咽几声。
帕柏高兴了,灰牙要是和它的兄弟母亲一起留在这里,等到夜幕来临,冰冷到来,它也会死的。嗯对,灰牙,其实这娃娃看到这狼崽的一瞬间就给它想好了名字,刚刚闹这一场就是故意的,她知道阿妈她一定会给她捉来的。
别看她年纪虽然小,可心思却不少。女孩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前方被阿妈捉住的,被吓得夹紧尾巴的小狼,那心情别提有多高兴。
从今天开始,她也是有战宠的人了!看看别的孩子,他们父母准备的是像藤条一样色的小蛇、石头一样的乌龟、还有一只吵的大家睡不着觉被丢水潭边的□□。她的不一样!她的是狼!这可太气派了!果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飘说的果然没错,人生至理,她学到了!
以及,帕柏看向身前的阿妈,那壮阔、为她遮挡了一切风霜的背影。女孩眼睛亮亮的。
阿妈就是这么神武英明,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