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命拾灯

14、末日庇护所 业主群

　　业主群里众人讨论起602的事。
　　此时，202家中。
　　剥皮匠放出自己技能【无痕之爪】，手部霎时形成坚硬的刺，他就用这样可怖的手去抚摸托在掌中心的奶牛猫，让它直打哈欠，雪白的胡须张牙舞爪，尾巴摇摇看着就要睡着了。
　　而他视线中心，聚焦在直播间里。
　　“眼睛上像缝了丝线？据我所知，这副本里，似乎只有一个人会使……”
　　“是那个要尊严不要钱的拽哥？哦不！是那听不得一句不好的话的玻璃心。他不想干还开直播当主播，拿我们当韭菜割呢，想要钱的时候就开播，不需要了，他直接理都不理！”
　　“上一下强度吧！主播不给我们看就别怪我们给别人分享消息了。咱们几个主播直播间随便串门，他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怎么斗？”
　　通过直播，被莫提斯轰出去的观众愤愤不平，已经快把他所得的消息卖完了。
　　莫提斯的发现，被观众毫无保留地说出，谁是玩家，谁是NPC家庭，剥皮匠全知道了。
　　六楼的玩家是601，五楼502，四楼401，三楼302，二楼202，一楼101。
　　听到被自己嘲讽的人真追来的时候，剥皮匠没有慌，但是听到对他路转黑的粉丝，说出的这一连串有效消息的时候，他笑得全身都在发抖，拿在手中的猫咪被他神经质的一幕吓了一跳，然后眸子一竖，挥挥爪子就要挠他脸。
　　“哈哈哈——”
　　这太好笑了，他几乎直不起身子，剥皮匠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蠢，好好直播混的不错却在这种地方得罪金主，这做法就是自找死路。
　　瘦弱青年后退几步，一个后仰，砰的一声倒在沙发靠背上，猫猫脱手，弹跳走了。
　　临走还不忘回头瞪了他一眼。
　　荀安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一整个人瘫在沙发里，眼睛却还盯着直播间。
　　【支线任务已触发：谁是凶手】
　　【该问题回答正确，获得500积分，回答错误没有惩罚】
　　这个支线任务，是玩家同时触发的，每个人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消息。
　　荀安的直播间里，弹幕又开始刷了。
　　“500！这么大方，主播快猜啊！”
　　“我来我来！据我分析——我觉得是401！那个女装佬，可疑得很！”
　　“502也有可能啊，他不是据说跟楼上的602有一腿吗？这必须是最先怀疑的人选！”
　　“502不急！他就在主播队里呢，待会去问问就能排除嫌疑，肯定是其他人。”
　　“501人呢？他一直没露面，最可疑！”
　　看着弹幕，青年嘴角的笑意还在，但眼神已经变了。202室的业主，代号剥皮匠的荀安在这时收敛了神色，散漫玩世不恭的表情被他藏起来，坐直身体后，他的眼中涌现了一瞬的认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随即，他便将已知的玩家拉入群聊，不等反应率先开了口。
　　202（渡）：合作吧。
　　302（浅）：？
　　302：你谁，凭什么，要干嘛
　　202：不要激动，我只是想找到真凶
　　并不是为了那点积分，为了那点东西他还犯不着去求其他人。他真想知道真凶，为排除那个在他猜测里有可能在副本里单独接了其他任务，比如制造混乱让他们陷入困境的卧底。
　　如今，已知副本共六名玩家。
　　他带了个用来探路试错的新人和分析师，俩轮回的傻老钱没有威胁，以及那刚出新手教程狂妄的小子。三方，一共六人，六次机会，排除老弱妇孺挨个试一遍不可能找不到凶手。
　　当然，这是在勘察过现场之后才需进行的求证环节。他们还得先去现场瞧瞧看。
　　荀安出了门，往顶楼走去。
　　而在这时，301的门开了301的夫妇回家了。俩人一进门，那嘴就没停，不停地在讨论发现的死婴和道听途说602死亡的消息。匆匆忙的，显然被这桩突如其来的凶案吓得不轻。
　　“幺儿我们回来了。”鹅母亲一边换鞋一边说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下去的惊惶，“今天在外头可把我们吓坏了。那个死娃娃你爸亲手捡起来的，哎哟！我现在想想心口还是慌的。”
　　“401的小姑娘也是大胆，见了那娃娃还能那般镇定。”坐客厅沙发上的鹅，见着母亲一拍大腿，脸上佩服溢于言表，也没有插话。
　　“对！”另一边，想起什么，进屋换鞋的鹅父亲也用手点着，眼睛一亮，口中随即不住地赞道：“小姑娘今天在小区里绕了好大一转，还背着个大包拿个大铁叉回来，威风凛凛！”
　　鹅母在一旁扶着脸颊，点点头，那高跟鞋踩的她看了都吓人，那孩子瞧着是劲头十足。
　　鹅听着听着，不由沉默了。
　　她逐渐放下了打算戴上白色头戴式耳机的手，然后转头问，“她真的不在家吗？”
　　两位长辈一起转头，“对啊——”
　　鹅母亲继续说：“我们出去的时候她不是刚下楼吗？后来在小区里也一直看到她。那红裙子多显眼啊，老远就能认出来。怎么了？”
　　这一听鹅脸上凝重更甚，心中完全被阴云遮蔽，她看不清，到底是谁有问题。
　　她爸妈都说看到了她。
　　可是……
　　在他们离家期间，她听到了正对着的楼上传来的剁骨头声。剁了至少两个小时。
　　401不在家的话，谁发出的声音。
　　越想，鹅的唇线抿得越紧。她想不明白，难道是其他住户家里传来的，还是401她家其实不止她一个人？鹅的脑子突然就有些混沌。
　　她需要冷静一下了。
　　于是父母就看到她埋头冲进了房间里，一把关上了房门，脾气来的猝不及防。二人转头对望，皆不知自己女儿这突然是怎么了。他们过来敲门，鹅也只是说自己没事，他们也只好和她说让她有事直说他们会帮忙，然后离开。
　　莫提斯回家，注意到行李箱消失后，他又去家中各处看了一圈，各处都有变动，卧室的变动是最大的。然后，他抬头看向衣柜顶上。
　　501是唯一不被限制，就能来到自己家的人，他的嫌疑在莫提斯这里很大。
　　而莫提斯现在也有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原主还在这里，以另一种能够影响他的形式。
　　那个行李箱、那个身影。
　　跟原主有很深的关系，深到原主他在潜意识里，都会自动封锁与此相关的信息。
　　原主不想让他被外人揭露。
　　而到底是谁带走了行李箱。
　　莫提斯的答案，是自己。
　　或者换一个说法，是自己所扮演的原主。是原主他被隐藏起来的另一面。
　　他对自己撒谎了，系统给的身份可以证明他在对外人隐瞒什么。而那个关键，很致命。
　　他说不出来，因为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承认。承认，原主和那个人有关系，承认原主隐瞒了什么，承认原主可能见过那个死婴，他有可能知道更多关于602死亡的事情。而一旦承认了这些，他在这个副本里的处境恐怕会变得非常危险。他并不想被自己揭露一些秘密。
　　原主的意识在阻止他。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保护，保护自己，也保护那个人。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让自己开口。
　　【系统通知：副本《末日庇护所》隐藏真相的探索进度——30％】
　　他猜对了。
　　而关于行李箱里头的东西装的是什么，莫提斯也知道了。501，他已经很久没露面了。
　　群里，屋子里的动静。全都消失了。结合那段有人托着行李箱离开的画面，显示的时间就在查监控的一分钟前，但是明明拍的是单元楼门口，却一点不见那两个玩家出现的痕迹。
　　这些路面就算隔得很远，也能听到行李箱拉动时产生的巨响。他离开不可能消无声息。
　　而且后来。
　　自己在他们口中也是刚回来，他们待在楼里不可能听不到有人带那么大一个行李箱出门的声音。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不在一个时空。
　　那绝对压制了他意识的梦，这可能不是来自外界的威胁，不是物理层面的侵入。而是副本机制层面的东西。幻觉、梦境入侵、或者记忆植入。那个黑影未必是真的人，可能是角色本身关键的记忆，在特定时间被触发了而已。
　　那是，一段需要被淡忘的记忆。
　　他的意识也在强迫他忘记。
　　而且他有理由怀疑，系统规定的五个小时就是现实中原主处理501尸体的投射。原主意志在某些程度左右了系统发布的任务，他的目的是隐藏自己犯下的错误，假装自己的无辜。
　　莫提斯一鼓作气，踩着凳子一翻身，从那个狭小的洞口，一口气上到了501家里。
　　这家里空荡荡的，没人。
　　或者说，他已经死了，被处理掉了。
　　莫提斯转头，看到桌面上的手机亮了。没设置密码，他很轻易就摸了进去。
　　群里正好有人在询问501的消息。
　　402（临）：501的小帅哥怎么不说话？
　　102（楚）：哦对好久没看到他发言了。
　　垂眸盯着消息看了一瞬，莫提斯手指翻飞在屏幕上迅速操作着，随即，留下一句话来。
　　501（阴）：干嘛？家里睡觉呢，别吵。
　　402：抱歉抱歉，打扰了！
　　501：行，没事别找我，还死不了。
　　莫提斯一笑，转身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又从衣柜那个被挡上的洞口回了家里。
　　今日收获颇丰，501据他了解并不和任何一户业主相熟，是一个上班族。
　　如今他也算白捡一堆物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