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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怒火无处发泄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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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怡那句“我配不上”,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陆聿修心口。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苍白倔强的脸,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把她拥进怀里,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告诉她他从来没有把窦星漾当回事,告诉她——你配,你最配。
可她眼里那层彻底死心的客气,死死拦住了他。
她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在告别。
他喉结滚了滚,所有快冲出口的告白,硬生生被咽回去,只化作胸腔里一团闷得要爆炸的火气。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大步踏进办公室,“砰”一声甩上门。
无的放矢,又痛又闷。
乔继红正好端着水杯经过,被这一声吓得手一抖。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拉开,陆聿修阴着脸走出来,周身气压冷得吓人,目光直直钉在她身上。
“乔继红。”
他开口,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你是不是在这里干太久,忘了规矩?”
乔继红脸色瞬间惨白,腿都软了,慌忙低下头:“老板……我、我没有——”
“没有?”陆聿修冷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谁给你的胆子,在外人面前乱说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窦星漾是我女朋友?”
乔继红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不敢辩解。
“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你分不清?”
陆聿修步步紧逼,怒火全是因为刚才没能对苏怡发出来的疼——
气她听信谣言,更气身边这群人乱捅刀子:
“为了捧一个不相干的人,往自己人头上泼脏水、让她受委屈,你很会做?”
“老板我错了……我只是看窦小姐她——”
“她什么?”陆聿修直接打断,语气冷到极致,“她是她,我是我。
星漾酒吧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做主,轮到你来乱点鸳鸯?”
他盯着乔继红,一字一顿:
“今天这事,直接让你走人,都是最轻的处罚。”
乔继红“噗通”一声差点跪下,脸色惨白如纸:“老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聿修懒得再看她一眼,目光扫过全场,冷声道:
“我再说最后一次。
窦星漾,不是我女朋友。
以后谁再乱传一句,直接滚。”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
更是说给吧台旁站着的苏怡听。
可苏怡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所有情绪,安安静静,像一尊没有反应的木偶。
他都解释了。
他都发火了。
他都为她撑腰了。
可她,还是不信。
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陆聿修看着她那副彻底认命、绝不回头的样子,心口那团火,瞬间又被冰水浇灭。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力。
他这辈子杀伐果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唯独拿这个——
不哭不闹、不问不争、一受委屈就自动推开他、自己判自己死刑的小姑娘,
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忍得指尖发白,忍得胸口发疼,忍得快要失控。
最后,只狠狠丢下一句:
“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转身,再次大步走进办公室。
门,再次重重关上。
这一次,里面没有再传出任何动静。
只有苏怡,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
他为她发火,为她澄清,为她处罚员工。
可那又怎么样呢?
陆太太说得对。
他没有表白。
没有公开。
没有把她放在光明正大的位置上。
他的好,他的护,他的怒,
对自卑到骨子里的她来说,
都只是施舍。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颤抖。
离职。
离开。
不打扰。
这是她唯一能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
苏怡去HR办公室办离职时,接待她的还是当初温柔叮嘱她职业准则的那个女生。
对方看见她眼底的青黑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心里早明白了七八分,语气依旧温和,却处处透着谨慎,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问。
苏怡垂眸,轻轻抬手,露出手腕上那条红色皮质手链。
那是入职时,HR以酒吧的报警器名义,名正言顺配给她的东西,说是出入各包房,有紧急情况可以按。她没见别的员工有。她也没按过。
她轻声问:“这个手链,要怎么取下来?”
HR女生一愣,瞬间僵住。
这条手链她有印象,是老板亲自交代过的,卡扣特殊,一般人解不开,也不能随便解。
她不敢乱答,只能强装职业化地笑了笑:“苏小姐,稍等一下,我打电话请示一下。”
电话很快接通,免提没开,可那端传来的声音太冷、太沉,苏怡站在几步外,依旧清晰地刺进耳朵里:
“那条坏了,取不下来。
反正离开这儿,也没用了。”
一句话,判了手链的死刑,也判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牵连。
苏怡指尖微微一颤,没再说话,低头签完所有字。
“麻烦你了。”
她客气得像个陌生人,转身拖着沉重得不像自己的脚步,一步步走出星漾酒吧。
再也不会回来了。
回到家时,天色还早。
门一推开,奶奶满脸笑容迎上来,厨房里飘着熟悉的香味。
“今天回来这么早!正好,做了你最爱吃的——炒鱿鱼。”
“炒鱿鱼”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狠狠砸在苏怡紧绷的神经上。
她强撑了一路的笑脸,瞬间就要崩裂,眼泪直往眼眶里冲。
“……奶奶,我不舒服,吃不下,先去睡了。”
“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累。”
她不敢多停留,几乎是逃进房间,把门紧紧关上。
背靠门板,眼泪终于无声砸下来。
连吃顿饭,都在提醒她——她被“炒”了,她离开了,她认输了。
门外,奶奶望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老人家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把菜收好。
该来的,早晚要来。
早面对,早解脱。
第二天一早,奶奶说下楼溜达溜达。
可苏怡在家等了又等,迟迟不见人回来,心一点点揪紧。
她慌忙换鞋下楼,刚走到小区花坛附近,就听见尖锐刺耳的指责声。
“还说不是你偷的?这一片就你一个捡破烂的,天天晃来晃去,不是你是谁!
赶紧交出来,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正拍着敞开的车后备箱,对着奶奶咄咄逼人。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和人吵过架的奶奶,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只会反复“我……我……”,一句话都辩解不出来,委屈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怡眼底的温度,瞬间消失殆尽。
欺负她,可以。
欺负她奶奶——做梦。
她快步冲过去,一把将奶奶护在身后,抬眼直视那女人,清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大姐,你有证据吗?
恶意诽谤、污蔑老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没有证据,我们现在就报警,看行车记录仪,查监控。
我奶奶真做错了,该罚该赔,我们认。
但如果是你出言不逊、冤枉人——”
她语气一顿,眼神冷得发狠:
“你必须公开道歉。”
女人被她突然爆发的气势一噎,竟一时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子摇着电话手表跑过来,奶声奶气:“妈妈,你怎么还不来,好慢啊。”
女人目光落在孩子手里的东西上,脸色“唰”地一下通红,从羞到窘。
东西根本没丢,是孩子自己拿走玩了。
“对……对不起啊阿姨,是我没看好孩子……我可以赔偿……”
“不必了。”
苏怡冷冷打断,伸手稳稳扶住奶奶,“奶奶,回家。”
“哎,好,回家……”奶奶脚步有些虚,声音低低的,满是自责,“又给我孙女惹麻烦了,老了,真是没用……”
“奶奶!你别瞎说!”
苏怡心口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烫。立刻按住奶奶的手,语气又急又心疼,“我以后不准你再去捡破烂了,听到没有?”
她直到这一刻才知道,奶奶竟然偷偷在小区里捡破烂卖钱!
她拼命打工、拼命攒钱、拼命想往上爬,不就是为了让奶奶安安稳稳享清福吗?
可她连这一点,都做得一塌糊涂。
奶奶轻轻点头。
那一刻,陆太太昨天说的那些话,再次清晰地砸在她心上。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没有那么喜欢你。
——你也没有那么勇敢。
她和陆聿修之间的距离,哪里是一句喜欢就能填平的。
那是天堑。
是她拼尽全力,可能一辈子都企及不到的高度。
苏怡吸了吸鼻子,用力眨掉眼泪。
不准再想他。
不准再习惯他。
不准再对那个遥不可及的人,有任何念想。
可心,偏偏不听使唤。
刚压下去,又轻轻冒出来。
习惯这种东西,真可怕。
同一时间,赤道集团,总裁办公室。
一向醋劲冲天、理直气壮的樊明亮,此刻彻底蔫了。
窦星漾那一场闹剧,他躺着中枪,被姜皛皛从头到脚怼得体无完肤。
现在小祖宗火气没消,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要她不生气,怎么都行。
低头、认错、罚站、写检讨……他全认。
可姜皛皛是谁?
火气哪有那么容易消。
更何况,这一次,惹到的是她最护着的苏怡。
樊明亮看着眼前抱臂冷脸、半点不给他台阶的小姑娘,心里只剩一句哀嚎:
完蛋,这次真的哄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