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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尘封夜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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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姜皛皛笑眯眯地推门进来,裙摆还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
樊明亮瞬间把排练好的所有责备、冷脸、发难,全在肚子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体比脑子快,长腿一迈就迎了上去,语气紧绷又急促:
“去哪儿了?”
“就一路往家走啊,顺便吹吹风。”
姜皛皛仰着脸,笑得又甜又无辜,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半点看不出撒谎。
樊明亮盯着她那张毫无破绽的小脸,心口堵得发闷。
小骗子。
她明明就是故意甩开他,故意整他。
他运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又气又无奈的火压下去,别别扭扭地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加、个微信。”
“什么意思呀?”姜皛皛歪歪头,一脸茫然,纯良得不像话,摆明了就是要逗他。
樊明亮磨牙,牙痒得厉害,却又舍不得真凶她,只能硬憋着气,一字一顿:
“加你微信!”
姜皛皛笑得眼尾弯弯,爽快地掏出手机,屏幕一亮——
樊明亮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之前对外的工作号。
他额角青筋轻轻一跳,彻底绷不住了,咬牙切齿:
“我不要工作号。”
“我要你私人微信。”
“还有,电话号码,一起给我。”
“哦。”
姜皛皛应了一声,淡定地从包里又掏出另一部手机,指尖飞快按了几下,下一秒,樊明亮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樊总,存好。”
樊明亮一怔,完全没想到她居然早就有他的电话。
一丝窃喜刚冒上来,眼角余光就扫到她屏幕上那三个扎眼的字——
别扭鬼。
他脸色“唰”地沉了下来:“姜皛皛!”
“樊总晚安!祝你好梦!”
姜皛皛眼疾脚快,一溜烟往楼上跑,话音还轻飘飘落下来,气得樊明亮站在原地牙痒痒,却半点儿办法都没有。
小狐狸跑得比谁都快。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姜皛皛刚出现在餐厅,樊明亮就直接对刘姨开口:
“刘姨,您先去歇着,我和皛皛有话说。”
刘姨赶紧退了出去,即使少爷不撵她,她也不敢再拎不清的难为姜小姐了。可少爷这态度,她到底是该站夫人那边还是姜小姐这边呢?
姜皛皛淡定地拉开椅子坐下,小脸上扬起一抹标准的营业甜笑:
“樊总,早安。”
明知道她这笑又假又敷衍,樊明亮还是压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放得极轻:
“早。”
看她捧着早餐吃得又香又快,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轻声开口:
“明天,我们搬去我的别墅住吧。那边方便,也安全。”
别墅?
姜皛皛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
别人喜欢宽敞空旷,她却偏偏有别墅空间恐惧症。
一进那种大得冷清的房子,就会控制不住想起爷爷,想起那些孤单得害怕的夜晚,心慌的喘不过气。
她强撑着笑意,赶紧打断他:
“樊总,我们就住这儿吧!我习惯这里了,不喜欢太大的地方。这个小家多温馨啊,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樊明亮被她这几句软乎乎的话说得一愣。
姜皛皛怕他不答应,干脆伸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小声撒娇:
“不搬,好不好?”
“好。”
樊明亮闭了闭眼,整个人都快被她甜化了,半点抵抗力都没有,“听你的。”
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别说不搬别墅,就算让他一直陪着她挤在这小房子里,他也心甘情愿。
姜皛皛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撒娇,果然管用。
樊明亮还沉浸在她主动摇他胳膊的软意里,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聿修发来的信息,简短直接:
晚上七点,带姜皛皛来酒吧。
樊明亮眉梢微挑。
陆聿修那人向来不主动组局,更别提特意点名让他带姜皛皛过去。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心里瞬间有数——
多半是苏怡那边的事,或是要见什么人。
姜皛皛叼着勺子,好奇地看他:“谁呀?”
樊明亮抬眼,语气自然:“陆聿修。晚上七点,让我们去他酒吧一趟。”
姜皛皛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去酒吧?那不就能见到苏怡了!
她立刻把刚才的小忐忑抛到脑后,笑得眉眼弯弯:
“好啊好啊!我晚上要穿新裙子去!”
樊明亮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样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只要她开心,别说是去酒吧,就算是上天入地,他好像都没什么意见。
他默默在心里补了句:
反正,不管去哪儿,他都能把她护得好好的。
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他的樊太太。
——
晚上,清吧灯光调得慵懒又柔和。
陆聿修一见到樊明亮,直接上前半步,不由分说把人拉到一边谈事,把空间留给两个女生。
苏怡有点局促,看向姜皛皛:“要不……我先在外面等你?”
她想着毕竟是姜皛皛藏了很久的心事,怕对方不方便。
姜皛皛却坦然一笑,轻轻挽住她的胳膊:“没事,没有什么是苏苏不能听的,省得我回头再给你复述一遍。”
“……好吧。”
两人一起走进包房。
闻名早坐在里面,一见她们进来就先抬了抬手,笑容坦荡温和,目光像相面似的在姜皛皛脸上顿了顿,笑着先开口:
“苏苏的朋友。让我猜猜你叫什么——姜皛皛,对不对?”
不等她惊讶,闻名又自然补了一句:
“皛皛弟妹,我叫闻名,是大亮的朋友。这俩是我的狗,威玛猎犬叫王子,这只萨摩耶,是大麦。”
“闻哥好。”姜皛皛礼貌点头,心里却悄悄犯嘀咕——
樊明亮应该没提过她才对。
“意外?”闻名一眼看穿她的疑惑,挑眉轻笑,“我跟阿晋、冯冯都是老朋友了,就凭大麦,你也不用怀疑我。陆聿修、苏苏都能给我作证。再说了,如果我当年正经点,女儿现在也该跟你们差不多大了。”
这番自嘲又亲切的说辞,苏怡已经听过一遍,忍不住弯了弯眼。
姜皛皛却真的惊了一下,嘴巴微张:“啊?那你……多大?”
“43啊,不像?”闻名笑得轻松。
“就比我爸小两岁?真的一点都不像!”姜皛皛看着他一身清爽时尚的打扮,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人和四十多岁联系起来。
“那你可以叫我闻叔,我没意见。”闻名大方摆手,“有什么事尽管跟叔说,论文答辩、工作难题、理财投资,都能帮你搭把手。”
“还是叫闻哥吧,你长得太年轻了。”
姜皛皛笑了笑,上一秒还轻松的眼神,忽然一点点沉了下来,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涩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轻,却异常认真: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两年多以前,你有没有去过茶墅附近遛大麦?
那一天,大麦是不是……救过一个差点被变态欺负的小姑娘?”
话音落下,包房里静了一瞬。
苏怡悄悄握紧了姜皛皛的手。
她知道,这句话背后,藏了她整整两年多,没说出口的救命之恩。
闻名脸上温润的笑容慢慢沉了下去,记忆被拉回那个雨后初晴、风还带着冷意的夜晚,眼底掠过一丝当年的愤怒与怜惜。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有个朋友移民,非要把狗托付给我,说交给别人不放心。我一看就是只很普通的萨摩耶,本来真没什么兴趣,可又不好推辞。
没想到带它回去的路上,它忽然听见小姑娘的叫声,疯了一样往前冲,上去就撕咬那个男人……我当时不清楚情况,还喝止它别闯祸。等跑近一看,我气得当场就帮着大麦,狠狠踹了那人几脚才解气。”
他轻轻拍了拍大麦的头,轻叹一声:“那年它也就三岁多,快四岁。”
姜皛皛泪光闪闪,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声音轻轻发颤:
“谢谢闻哥……虽然迟到了好几年。”
她吸了吸鼻子,又小声问:“萨摩耶……三四岁的小狗,跟大狗有什么区别吗?”
闻名语气放得格外耐心:
“区别很大。
三岁到四岁,对萨摩耶来说,已经是成年犬了,心智稳、力气足,胆子也大,但还保留着小狗的机灵和护主劲儿。
看上去还是一身软毛、像只大可爱,真遇上事,敢冲敢护人,爆发力比小时候强太多。
那天要不是它正值壮年、反应又快,后果我都不敢想。”
“一身软毛?”
姜皛皛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狗,对犬类一无所知,此刻拼命去挖那个被自己尘封、不敢触碰的夜晚。
雨夜、小巷、阴冷的风、逼近的恶意……
记忆里,只有一团雪白、蓬松、软乎乎的影子,像一团会跑的小云朵,猛地撞开那个男人。
她那时候吓傻了,只知道哭,只知道逃,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分不清那是小狗,还是大狗。
原来……
救了她命的,是这样一只看着软萌、却敢拼命护着她的萨摩耶。
她再看向此刻乖乖趴在地上、温顺无害的大麦,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眼底骤然迸发出压抑不住的愤怒火光,烫得吓人,却被她死死咬住唇、强行压了下去。
那些恐惧、屈辱、后怕、感激……在这一刻翻江倒海。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稳得近乎冷淡:
“谢谢闻哥。再见。”
“闻哥再见。”
苏怡早习惯了她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连忙快步跟上。
两人刚走出包房,正好撞见谈完事下楼的樊明亮和陆聿修。
姜皛皛一眼锁定樊明亮,径直跑过去,语气干脆,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樊总,现在回家。”
“好。”
樊明亮一眼就捕捉到她眼底未散尽的火光,还有微微泛红的眼角。
他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瞬间沉了脸。
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