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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魂道异动 魂道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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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青云山庄。
南国早已春暖花开,此地犹是寒风削骨,四野枯索。只有神族结界笼罩下的青云山庄,花树常绽,暖风永驻。
楼阁殿宇沿山势层叠而上,巍峨如神宫,此刻却静得只闻风声——萧庄主率众远赴灵道纪会未归,庄内人迹疏落,竟似一座华美空城。平日里躲藏的松鼠山雀,如今大摇大摆踱上石径,好奇张望。
排云殿内。
初十神君端坐高台,阖目凝神,看似静修,实则神念已一分为二——分身巡弋于两界交界枢要之地。位列上神前十,这般化念为形、兼顾多方,不过寻常手段。
安夕却百无聊赖,斜倚殿柱,指尖托着一只探头探脑的雀儿逗弄。无饵可喂,她便噘唇嘘出婉转清哨,那雀儿竟也啾啾相和,绕指不去。
虽为同胎兄妹,修为却相差悬殊——安德位列“初十”,安夕仅居“六七”,于神界百位上神之中,实属末流。这也与安德一贯纵她、诸事皆揽于己身有关。
“乖雀儿,”安夕轻抚鸟羽,低笑轻叹,“你知道吗,不见那惹人厌的萧庄主,我便自在欢喜。”
萧易居在时,总将排云殿以双重结界封得严严实实,肃穆得连只虫蚁都难飞入。
她也瞧不上那人谄媚逢迎的做派——身为人界三大灵府之一的庄主,竟连半分风骨也无。
“他快回了。” 初十神君缓缓扫了妹妹一眼。
“唉,”安夕蹙眉,“好光景总是不长……”
安德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六七,你我身负神命而来,勿因私情偏了方向,误了正事。”
安夕眸子忽亮:“知道啦!待他回来,我便去寻神女,办正事!”
“往何处寻?”
“……京都。”
“又是京都?”初十神君眉峰微凝。
自上次从京都归来,妹妹就有些魂不守舍。
安夕垂下眼帘,脑海中不由自主浮起一张脸——那个少年“奴隶”,稚气未脱却偏要绷出老成的模样……可爱得教人惦记。
想着想着,耳根竟微微发热。
在兄长洞彻的目光下,她心虚地轻咳一声,支吾道:“我、我是想着……神女或许真会在那儿。安德哥哥你看,这十年我们尽在北境找寻,京都是人族第一繁华地,众生汇聚,神女若入世,说不定也……”
话越说越凌乱,声如蚊蚋。
初十神君神色肃然,显然不信。
可他纵能观星辨势、洞察万里,此刻却猜不透妹妹此刻颊边那抹薄红的来由。
但身为神族派往人界的使者首领,他想到的远比妹妹更多。
“六七,”他声沉如钟,“人域自有其皇统纲常,神族依盟约不可妄加干涉,此乃两界千万年共守之铁律。京都乃人族权枢之地,因果缠织如网——你性情跳脱,切莫卷入其中。”
安夕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安德哥哥放心,我绝不碰人族朝堂之事,天地可鉴!”
见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安德还想再嘱,神色却陡然剧变——
“不对!”
他自王座倏然起身,衣袍无风自动:“魂道有异。”
“什么?”
“有强者强闯魂道,入了混灵域。”初十神君眉峰紧蹙。
魂道贯通两界,本是亡灵往生之途。偶有人族灵师破九境者成神,方可以肉身借道,前往上层神域位列仙班。
初十神君被派遣来到人界,一来是为了寻找神女下落,二者也要监察魂道有无异常。
可方才那股闯入的灵力,是以活体肉身而入,应是新晋人神。但这位人神直抵下层混灵域后……竟滞留下来,并未继续前往上层神域。
委实古怪!
更不寻常的是,那灵压磅礴如渊,非寻常新晋人神所能有。若非隐世大能,便可能是——自魔界潜行而来的魔神!
“本君需亲往查验。”
话音未落,初十神君周身神光暴涨,身形在灼目的光晕中渐次模糊。
刹那之间,一道银龙虚影昂首长吟,龙尾扫过殿柱,已撕开时空裂隙遁去。
“我也去!”
安夕指诀疾掐,身化白虹,亦凝作纤巧龙形,紧随其后没入虚空。
殿内重归寂静。
唯余两只雀儿扑棱棱飞落神君原先驻跸之处,在那残留的、比日光更温煦的神力余息中,惬意地蹭了蹭羽毛,叽喳轻鸣。
山势如怒涛起伏,遍生针叶巨木,细叶疏落,掩不住嶙峋石骨的苍凉。寒风卷过旷野,呼啸声里浸着北域独有的凛冽与空茫。
青云山庄的车马跋涉月余,进入北域。
姜望舒与白碧落并辔而行,萧晗昀驭马稍后,一路静观二人神色:若见他们意兴稍倦,便将北域风土、山庄旧事娓娓道来;若觉他们面露疲乏,便不再多言,只策马默默随行,照料得不着痕迹。
一旁彩绘马车里,传来响亮的咀嚼之声。
姜望舒掀帘望去:小泽蜷在角落酣睡,红莲正立在桌上,一脚踩着最后一片五花肉,尖喙利落地撕扯吞咽,喉间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姜望舒瞥了眼它日益圆滚的肚腹,暗暗摇头。
“师尊还指望你通风报信,”姜望舒挑眉,“瞧你这模样……还飞得动么?”
红莲吞下最后一口肉,惬意地打了个嗝,索性把小泽的身子当枕头,眯眼晃着脑袋:“不碍事……有事叫我便是……咕……”
话未说完,已昏昏欲睡。
姜望舒默默放下车帘。
这一个月红莲除了吃便是睡,俨然指望不上。若真有变故,怕是他这九级灵师亲自踏空传讯还更可靠些——虽耗灵力,总胜过一只飞不动的肥鸟。
他也该更快精进才是。
这份念头并非空想。车队每至营地休整,旁人歇息,他总独自盘坐吐纳,彻夜不辍。
其中自然有萧晗昀的缘故。
灵道纪会擂台上那一败,让他清楚看见两人之间的差距。萧晗昀待他诚挚,执意以友相称,可姜望舒心中,朋友二字该是平起平坐——他不愿,也不能在修为上落于人后。
“姜师兄在想什么?”白碧落轻声问。她极少见他这般出神。
“没什么,”姜望舒咧嘴一笑,白牙在寒风中格外醒目,“只是头一回来北境,能陪师妹走这一趟,开阔眼界,心里畅快。”
话半真半假,笑意却明亮如北地罕见的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