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34、莫逆之交 莫逆之交

　　青云山庄，废弃的后山。不在神族法阵笼罩之中，白雪覆盖秃枝，岩壁倒挂冰锥，一派荒凉。
　　山顶一座孤亭，茕茕孑立，无人问津。
　　萧晗昀来到山脚，体内灵力流转，脚步轻点，一跃便有十丈高！沿着山脊、他轻松踏空而行，感受到寒风扑面，伸手接住几片雪花，天寒地冻，那雪花在手心竟良久不化。
　　几个纵跃之后，他便来到山顶石亭，只见庭柱布满裂纹，枯藤缠绕，残破不堪。
　　他却觉得亲切。站到石亭中央的传送阵上，双手掐诀，口唇翕动，眨眼间消失不见。
　　这座孤亭，正是被萧易居遗弃不用的秘境入口。
　　秘境之内，别有洞天。岩洞空旷深邃，角落长满水晶，好像一簇簇夜花，发着微微白光，将洞穴映得越发深幽。
　　萧晗昀走到岩洞尽头。那是一面用重重封印堆砌修筑的墙，黑色墙土混着数不清的符咒，千百年相融，如今已经分不清哪部分是土，哪部分是印！唯有一片黑沉，散发着历史的沧桑。
　　黑墙下方，身穿补丁杂役服的老者席地而坐，正闭目养神。
　　“单老。” 萧晗昀恭敬见礼。
　　单老睁眼点头，示意他和自己并排而坐。
　　“老朽能在垂暮之年交到你这个小友，当真三生有幸呐！” 单老微笑感慨，面上褶皱越发拥挤、更显苍老。
　　修道可以延寿，最强九级灵师能活千年之久！但单老已是九百余岁，无望突破九境壁垒更上一层，油尽灯枯，即将走到生命尽头。
　　而萧晗昀不过二十出头，二人年岁辈分都相差极大！
　　“单老言重了。能和单老相识，是在下的荣幸和福分！” 萧晗昀亦是感慨。
　　他虽是庄主独子，人前风光无限，但他没有同辈朋友，心中很多话，只敢跟单老说！
　　“哈哈哈，咱俩也别互相客套了，你来这儿听老朽唠叨，反正老朽已是满足！”
　　萧晗昀依言坐在单老身旁，单老轻拍他的肩，叹道：“也就你肯来此处陪陪老朽……好好一处秘境，承载千年历史，应是让萧易居给废了！若不是入口残留结界，恐怕已变成黑熊窝！……藏书阁那群小娃娃越来越浮躁，个个以貌取人，看不起我这糟老头儿，以后要寻一处休息打盹儿的所在，也是越来越难啰，哎……”
　　萧晗昀默默聆听，一如既往，他就爱听单老讲述旧史。
　　无人发狠争斗，无人伤残失意，那时的青云山庄弟子，隐逸山林，随心问道，清闲自在！
　　“遥想当年，神魔大战在人界遗留三大裂口，为防止魔族再次侵入，人族有三宗门——白府、帝王宗、青云山庄，主动担起重责，将宗门定址在裂口附近，举全宗之力进行镇守！至今回想，仍是可敬可佩！”
　　“青云山庄历代庄主、长老、高级灵师携手，不断进行封印，三百年前终于将这裂口彻底闭合……于人族而言，这是大幸！不曾想……轮到萧易居那厮，竟说这是无用之地，舍不得再投入人力财力，竟选择直接遗弃！”
　　望着凋敝无人的秘境，单老眼中浮起愤慨、不甘和无奈，连连摇头。
　　萧晗昀也跟着叹息。秘境承载过一段历史，因为“无用”就被遗弃，他心里也是极不赞同。
　　单老又道：“本庄庄主之位历来由萧氏一族强者担任，老朽辅佐过历任庄主，品性各有不同，但无一不是光明磊落正直之悲，无不秉承开山先祖清修之念，培养出数代隐士大能，降妖除魔，守护众生……唯有那萧易居，不择手段害了两个更能干的亲兄弟，攫取了庄主之位！如今山庄也不复从前，房子修得富丽堂皇，门徒却争强斗狠，不讲仁德，不懂礼数……乌烟瘴气！休再提守护苍生，这些狂徒不出去惹事，便是在积德！”
　　“可惜，老朽年纪大了，打不过他，管不了了，索性辞去长老职务，做个逍遥杂役，哈哈哈……”
　　单老拈须自嘲，笑声无奈又悲苦。
　　又看看萧晗昀，语重心长：“你别往心里去，你和你那混账爹是两个人，他造的孽，与你无关！”
　　他看不惯萧易居，但天晓得怎么回事，这奸佞狂徒居然生出一个憨厚正派的儿子来，父子俩仿佛没有血缘，来自两个世界……
　　萧晗昀长叹一口气，也是无奈苦笑。
　　“说起来，晗昀，你今日似乎，格外心事重重……究竟何事困扰，跟老朽说说罢？” 单老眯眼盯着萧晗昀，那双布满皱纹的浑浊老眼射出一道精光。
　　他和萧晗昀名义上是莫逆之交，实际亲如父子！萧晗昀细微的神色变化，逃不过他这个义父的眼！
　　萧晗昀沉默低头，纠结良久。
　　终于，他抬头对单老坦白，眼角已含泪泛红，透出深深的困惑和……惧意！
　　“单老，我……我在父亲眼中，又看到了……杀意！不知为何，但真真切切，不似一时愤怒……”
　　单老愕然，拍腿怒骂：“竖子，他敢！”
　　他不相信萧易居会杀萧晗昀，虎毒尚不食子，但他相信，萧易居这混蛋会为了一己之私把善良的亲儿子逼得精神崩溃！
　　“晗昀，别看你爹脸色，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刚入九境，境界不稳，兴许影响了精神状态。等你再练练，境界稳固之后……离开青云山庄罢！”
　　“单老……” 萧晗昀语音哽咽。
　　他一直生活在父亲的高压之下，浑浑噩噩，战战兢兢，不知为何而活。也从未有人建议他抽身离去。单老一句话，忽然醍醐灌顶，给他指明了一条生路！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就算是替我这个腿脚不灵便的老东西，去看一看大千世界！”
　　萧晗昀重重点头：“到时候在下愿背着单老一起。”
　　“哈哈哈，傻孩子！……听说白府又要开灵道纪会，这个你得去。不为别的，妤馨你看不上，庄内女娃你都看不上，那去看看白府有没有合适的？照安君为人豁达有趣，教出来的女娃，应该不错……你争取带一个回来，做媳妇可好？”
　　“单老！”
　　萧晗昀憋红了脸，眼角湿气还未干。父亲高压之下，他也是一心向道，不愿涉足男女情事。
　　却抵不住单老继续调侃：“看看，脸都红了！小娃娃，这是老朽的忠告，趁年少好好找，别像老朽，年轻时错过，老了就没有啰，孤独一生……”
　　萧晗昀坐不住了，站起身拱手一礼：“在下告辞！改日再来看您！”
　　“行。改日带着你媳妇一起来。”
　　“……”

　　陪都郊野。
　　距离灵道纪会仅剩半月。五域修士逐一汇聚陪都，再前往白府。
　　山峦起伏，翠绿似海，一只颜色鲜红如火、体型硕大如鸡的鸟儿在高空努力飞翔。
　　它先趁着风势绕了两个大圈，掠过数个山头，翅膀扑腾略显疲态。然后滑入低空，火眼金睛在茂密林中发现两人，一胖一瘦。
　　银瞳闪过欣喜，精准降落在那瘦者肩上。
　　姜望舒只觉得肩头一沉，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并不介意那只大鸟借他肩膀休憩，只是语带调侃。
　　红莲骄傲地哼了一声，不想理会，但白尚吉忍不住惊叹道：“你不是号称灵鸽之王么？飞得比九级灵师还快，轻松跨越两大域……可今日一个时辰不到，你已经借着姜师兄的肩膀休整了三回……”
　　这次二人一兽出行，正是奉师命在陪都一带巡逻。灵道纪会开幕在即，要谨防血天门添乱。
　　本以为红莲这只极品灵鸽飞得远，可以帮些忙……
　　红莲底气不足地解释：“今日风特别大，尤其是高空！”
　　“我看你是该减肥了。” 姜望舒不留情面地指出：“说起来你体内有凤凰血脉，还算凤凰之后，传闻凤凰神鸟个个俊秀窈窕，飞起来快如闪电又美不胜收……再看看你，啧！”
　　姜望舒不屑摇头。
　　“咕！” 红莲涨红了脸，满眼不服。
　　它很想大声反驳，或者极有志气地飞离那肩膀，骂一句“谁稀罕”！无奈身子太沉，翅膀酸得展不开……
　　“减就减！” 最后它愤愤喊道。
　　想了想，又解释道：“不是我不想，减肥真的好难……不信你看胖子，他就从来没瘦过！”
　　“那是我从来没减过！” 白尚吉驳斥道：“我体型虽胖，但不影响我修行，二十岁晋升六境，远超大多数同门……你呢？胖鸟？”
　　红莲：“……”
　　姜望舒安慰道：“听说凤凰能涅槃重生，要不这样红莲，我们把你架火上烤一烤？帮你浴火重生，重塑窈窕身姿……”
　　白尚吉若有所思看向姜望舒：“姜师兄恐怕是饿了，想吃烤肉了？”
　　姜望舒嘿嘿一笑：“难道你不想？出来这么久，我们滴水未进……红莲若是能浴火重生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填一填肚子，造福我等，也未尝不是一件功德。”
　　“姜师兄所言，甚是有理！” 白尚吉连连点头，立刻从怀中掏出打火褶子。
　　“你们两个坏人！咕！” 红莲吓得立刻展翅而飞。它体内的凤凰血脉极其稀薄，只能开启灵智令它口吐人言，凤凰涅槃可是真凤一族的手段，它这只混了不知多少代的杂鸟，如何能够？
　　把它架火上烤，最后不就是一只外焦里脆、肥得流油的烤鸡吗！……看把胖子馋得口水都滴出来了！
　　惊慌之中红莲直飞冲天，没有回头，没有看到姜望舒和白尚吉二人颇有默契相视一笑。
　　“嘿嘿，溜鸟，还是得讲究方式方法……”
　　“姜师兄英明神武，神机妙算……”
　　“停，胖子，我的马屁就免了。我们往那边转转，别让血天门有机可乘。”
　　“是。”

　　金乌西坠，山林渐暗。
　　在高空盘旋的红莲再次俯冲停靠在姜望舒肩头，气喘吁吁大喊：“快！那边有灵师被追杀！”
　　咦？真出事了？！……姜望舒神色一凝，即刻示意白尚吉：“走，胖子。……红莲，带路！”
　　“是！” 关键时刻，红莲不辞辛劳，再次振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