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快穿世界打广告》我不吃夙

3、对峙 江旷

　　江旷百无聊赖地在办公室里摸鱼，在摆拍完严肃开会、顶楼眺望等黑化镜头后，他无事可干，只能用昂贵的钢笔在会议纪要本上画小猫。

　　主角们行动好慢呀，他要什么时候才能下班呢？

　　“叮”，他收到一条消息。根据系统留言，为了高效满足甲方需求，时间线已经被调到他下线当天。

　　他喜出望外，这样一来，他岂不是马上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提前下班，伟大！

　　江旷走到了规定地点，却发现这里光秃秃的。
　　花呢？他没有多想，可能是现在经费紧张，花要靠后期。

　　复活一次还挺贵的，眼下江旷并不值这个价格，所以他直接被世界弹出去就算完成任务了。

　　在被强烈的白光笼罩之前，江旷心里只有：小小任务，拿捏。

　　视线一片模糊，还没等白光散去，他就听到了一声鬼哭狼嚎：“剧情崩啦！！！”

　　眼前人只有巴掌大，竟然能发出这种有穿透力的咆哮。她长着精灵才有的尖耳朵，头上立着一朵蔫蔫的小黄花，顶着重重的黑眼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还是在努力工作。

　　声音很熟悉，原来这是之前和他沟通的系统，居然还有人形。

　　“都怪我，你新入行，我应该全程带着你做一次的。我一时没忙过来，早知道我就往后推推那三个时间线调整，六个剧情审批，还有四个宿主的消息……”
　　她虽然很累，但话特别密，显然已经陷入了熬夜后的亢奋状态。

　　江旷除了骂快穿局不做人，拿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哪里还能说什么。

　　现在工作不好找啊，能留下的人不是关系户就是牛马耗材。

　　四九向他展示冰冻后的场景（无玫瑰花版）：龙傲天不知道去哪了，小白花不去找龙傲天，却在疯狂地找江旷。
　　江旷以为自己打完了广告，就和吸尘器一起脱离了世界。

　　小白花怎么也找不到他，红着眼睛抬起头，有一瞬间江旷甚至觉得小白花隔着镜头和他对视了，不由得抖了一下。

　　“江旷，你和吸尘器私奔了？”
　　？
　　小白花你的人设崩了！
　　剧情好像也一发不可收拾地转向了奇怪的地方。

　　“这个新手关好像不太稳定，只能辛苦你再加班了，不好意思啊。”小精灵垂头丧气，看起来非常自责。

　　江旷连忙说没关系。

　　他突然有点好奇：四九看起来有些过于年幼了，这是雇用童工吗？
　　应该不算吧，精灵的寿命比人长很多，可能这个种群在工作年龄内也会呈现出幼年状态。

　　快穿局好手段，这样工作稳定，不用经常培养新人。精灵基本没有老年状态，又能省好大一笔养老保险。

　　走神归走神，四九说的话他可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

　　“部门新研究出来一个面板，综合广告时长、创意、产品介绍等方面展示广告值。这个数值越高说明你的广告越吸引人，数据可视化，让你和甲方实时响应，沟通零成本。我私下总结了规律：你和产品互动可以增加广告值。”

　　江旷深深地认识到了这个数值的重要性。
　　但她怎么连说话都像在打广告啊，这算工伤吗？

　　“放心，这次只扣了我的绩效，没扣你的。麻烦你再做一下，以后我一定给你留意一点轻松的项目……”

　　江旷感谢她，并问道：“绩效不达标会有什么后果呀？”

　　“那我年底就拿不到我的翅膀了。”她垂头丧气地说，连头上的小黄花都用两片叶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江旷想象了一下：年终总结时，其他小精灵得到了翅膀，都在天上肆意翱翔的时候，四九只能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

　　好可怜啊……
　　工作这么难的话，也不知道他以后业绩能不能达标。

　　“没问题的，你长得好看，只要再配上合适的剧情，一定出类拔萃。不像我，这么忙，还不一定拿到年终奖。呜呜，我的翅膀……”

　　看见四九的自信心快被数不清的工作拖垮了，他赶紧安慰她工作肯定手拿把掐，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生活艰难，打工人就是要彼此安慰一下才过得下去。

　　“还有一点要注意，因为世界比较小，主管已经把世界的控制权限移交给甲方了。如果广告值达不到甲方要求，他们可能会改剧情，具体改成什么样子我就没法控制了。”
　　那就只能祈祷一切顺利了。

　　时间紧张，他来不及和四九说太多就要回去继续工作。

　　等等，回去？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他想到那个奇怪的剧情，小白花对他莫名其妙的依恋，忍不住也像那朵小黄花一样捂脸长叹。

　　但是他没有成功，因为手被绑住了。

　　睁开眼睛后也是一片黑漆漆的，只能看见明晃晃的广告值：17。
　　满分一百吗？那是有点低。

　　不对，他好像被绑架了。
　　可以理解，毕竟这也算霸总文的传统剧情。

　　江旷尝试着挣扎一下，没有成功。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他只能对着眼前的空气虚空画饼，一会说他富可敌国，只要把他放了，一定有数不清的好处。一会说他的公司就是个空壳子，本人早就破产了，而且他身体虚，身上的零件都不值什么钱，求绑匪大人高抬贵手。一会又破口大骂，让绑匪放马过来，反正烂命一条不服就干。

　　他越说越渴，越说越累，甚至还有点委屈，这不是月薪三千该干的活。

　　很久以后，久到他把脑子里的话说完了，甚至思考要不要开始唱歌的时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有人发出了一声轻笑，把他吓了一跳。

　　又过了一会，罩在他眼睛上的布被拿走了。

　　江旷不太适应强光，只能微微眯着眼睛，没想到看见了小白花正含情脉脉地盯着他。
　　他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也被绑了？

　　此时他被绳子牢牢地锁在扶手椅上，全身上下动弹不得，小白花却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

　　他移开了目光，熟悉的布置告诉他现在位于自己的办公室，角落里摆着白玉牌吸尘器。

　　不对劲，小白花怎么还在这里？他陷入思考，小白花也不说话。

　　两个人好像玩起了木头人游戏，空气里弥漫着沉默。

　　再次强调，卡住太久是要扣钱的。

　　江旷尝试理解剧情：“有人绑架了我和龙傲天，然后让你选一个死，是吗？”

　　小白花突然笑了：“还有他的事？江旷，你还真是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呀”

　　不知为何，江旷觉得一直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小白花在此时看起来有点危险。

　　这个世界也太不稳定了吧，怎么连主角龙傲天的戏份都能抽没了。

　　“对我笑得那么甜，口口声声地说喜欢我，结果我真的动心了才发现你喜欢的另有其人。说吧江旷，叫着小白花的时候，你的心里在想着谁，就是那个吸尘器吗？”

　　小白花用手撑住扶手，那张美貌的脸突然被放大数倍，江旷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双臂间，被他的气息包围，他身上有一点甜味。很淡，却有点奇怪，像是被鲜血浇灌长大的花。

　　怎么还有第二关？系统在吗，他有点害怕。

　　江旷瞳孔地震。
　　不是别的地方不想动，实在是被绑得太严实了。

　　眼神一动不要紧，他看到了原本广告一潭死水的广告值一跳一跳地向上涨。

　　这原来是甲方安排的新剧情呀，难怪变动那么大。

　　他放心了，赶紧把戏接下来，可不能让它掉地上了：“虽然你很像吸尘器，但你终究比不上它。就算你把地扫得再干净，你在我心里也永远取代不了我的白玉牌吸尘器。”

　　“你、我，分得够清楚啊，江旷。你的眼里真的有过我吗，还是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不够好用的吸尘器，一个拙劣的替身？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它？”小白花眼睛红了，一滴泪悬在眼眶中将落未落。

　　“小白花，别无理取闹了，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它可比你好多了。”

　　他回味着小白花的睡颜，真心实意地补了一句：“你还是睡着了更乖一点。”

　　“睡着了，方便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用吸尘器吗？”

　　江旷若有所思：“可以有，你放心，这款吸尘器使用时基本无噪音，绝对吵不醒你。”

　　他接着补充：“就算当着你面又怎样呢？我就是个烂人，你就当我是垃圾吧，和吸尘器是绝配。”

　　如果说昨天的剧情是无脑，眼下他才是真正的不知所云了。之前真应该多读点书，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梦到哪句说哪句。但要是剧情都像这个世界，那还不如不读。

　　“哈，原来咱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小白花的眼睫毛被沾湿了，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仿佛承载不住如此浓烈的情绪。

　　啪嗒，一滴泪落在地上。

　　“滴。检测到液体，开启清洁模式。”
　　吸尘器开了过来。

　　江旷想要阻止，不想让乱成一锅粥的局面雪上加霜。

　　突然，小白花露出一个绝决的微笑。
　　他抡起一把椅子扔向吸尘器：“同归于尽吧！”

　　吸尘器被砸得歪倒在一边。
　　广告值像跳水一样向下跌。

　　“不！！！！！”江旷目眦欲裂，剧烈挣扎，露出雪白胳膊上的几道红痕。

　　要索就索我的命，不要动我的产品啊！
　　金主妈妈在上面看着你呢！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脑海中浮现冷冰冰的提示音：剧情不符合甲方预期，已开启强制剧情辅助功能。

　　江旷失去意识，闭上了眼睛。

　　无尽的黑暗袭来，又转而被刺眼的白光覆盖。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根头发？

　　我说我是人渣就一定要变成头发吗？江旷摸不着头脑，虽然他现在本来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