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喜欢是什么感觉＊ 山间风 ...
-
山间风景特别美，山峦和树木随性堆叠、生长，那是一种没有规律的自然美，小溪潺潺，瀑布一跃而下，满眼澄澈的绿色风光，真是叫人心旷神怡。
像李承竹说的一样，这里离市区不远，有不少人过来露营野炊，安全系数很高。
林霁发出感慨：“这里好凉快啊。”
孙汝雪：“是啊，本来以为露营会特别热。”
冀南川：“OK，让我们行动起来吧，林霁和我搭帐篷，你们俩做饭。”
孙汝雪不可置信地笑了，她指着自己，“我？做饭？Are you kidding me？”
冀南川已经开始拆帐篷了，“不会做饭，烧烤架总会搭吧。”
孙汝雪“嘁”了一声，跑去帮李承竹了，她才懒得戳穿他的小心思。
帐篷和睡袋很快搞定，林霁去看吃的弄得怎么样了，闻着诱人的肉香，她问：“是不是该翻面了啊？”
李承竹：“嗯，差不多可以了。”
林霁刚伸手就又退回来了，“算了，还是专业的人来吧，我也不会做饭。”
李承竹温柔道：“我来。”
“林霁，来这儿，我们小白负责吃就行了。我跟你说，李承竹手艺绝了，谁娶了他可真是有福气。”孙汝雪说。
林霁被她的话逗笑，她走过去说：“是么？”
冀南川闻言，斩钉截铁道：“我们承竹不喜欢悍妇。”
孙汝雪懒得炮轰他，只说：“你又知道了，秋名山车神。”
傍晚时分，少男少女们坐在临时支起的餐桌上大快朵颐，远处是美丽的晚霞，身边是年少的挚友，这个时间节点，他们已经迈入人生的下一阶段，有憧憬、有期待、有未来，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林霁喝了口气泡水，嘴里一阵酥麻，她感慨：“上次咱们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还是我要去北城那会儿。”
孙汝雪：“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在法律层面上，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总觉得自己还没长大。”
小时候渴望的长大猝不及防就降临了。
冀南川哼笑一声，“长大多好，可以自己开车、自己赚钱、自己做决定，简直爽爆了好吗？”
孙汝雪：“那是你们男生的想法，我还不想脱离父母的怀抱，我妈再严厉，我也舍不得离开她。”
林霁的眼神黯淡下来，其实大家都渴望自由，孙汝雪也不例外，只不过她想追寻的自由家里人并不反对。
如果父母健在，林霁大概和孙汝雪的想法一致，毕竟从小父母就无条件支持她想做的事情。
林霁在桌子中间举杯，她兴奋地说：“要和好朋友一起吃很多很多好吃的！”
孙汝雪去碰杯，“要和好朋友一起吃很多很多顿大餐！”
冀南川紧跟着，“要和好朋友一起去很多很多美丽的地方！”
李承竹思考几秒才去碰杯，“要永远和好朋友在一起。”
他很少公然说这样矫情的话，其余三人会心一笑。
林霁：“好，永远在一起。”
冀南川：“永远在一起。”
孙汝雪：“永远在一起。”
四个玻璃杯不知道相互碰了多少下，叮叮咣咣响了半天，似乎在为少年们许下的诺言作证。
诺言诺言，就是有人遵守，有人失约。
十几米外的一家人带了台天文望远镜，孙汝雪和冀南川兴致勃勃过去凑热闹，这一片只剩下林霁和李承竹两个人。
林霁看着发呆的李承竹，不确定他是否还在为没考上A大而感到遗憾。高考前那几个月，她知道，在同样的时间里，她的同桌一定比她还要努力。
她出声问：“你满意三年后自己交的答卷吗？”
李承竹知道她问的是高考，他第一次毫无掩饰地笑了，笑里有对自己的肯定、有释怀、有圆满。
他说：“很满意。”
林霁也弯了眼睛，心里堵着的路通了，“满意就好。”
高考成绩无疑证明李承竹转学是对的，如果他继续留在松鹤，未必能考到这么好的成绩。高考的成功，让姑父对他的态度缓和不少，逢人就说自己侄子考上了江城科技大学。
“你呢？”
“我也满意。”
李承竹不知道从哪捡了根树枝，蹲在地上划来划去，他的头埋得很深，“我这只优质股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林霁从钓鱼凳起来，也蹲下，她的语气诚恳，“怎么会呢？”
“借我用一下。”她伸手去够他手里的树枝，“一会儿我写一个字你念一个昂。”
“好。”
她往更亮的地方挪了挪，拿着树枝开始在地上写字，地面都是小石子，留不下印迹。
为了不阻挡光线，李承竹弯下腰，脖子和脸朝字体正的方向扭着，一笔一划，都看得极为认真。
他张口，逐一念出每个字。
“我”
“是”
“最”
“棒”
“的”
林霁毫无征兆地站起来，李承竹忙往后仰了仰身子，这才没有撞到她。
女孩右手还拿着那根树枝，高高地举过头顶，她指着星空大声说：
“对啦！你就是最棒的！”
她逆着光，李承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和喜悦，少女随风飘动的每一根发丝都撩拨着他的心弦。
今夜，他彻底沦陷了。
林霁起得太猛，脑袋供血一下没跟上来，眼前开始发黑，左手下意识伸手去抓身边的东西。
李承竹眼疾手快，直接握上那只无措的手，为了稳稳扶住她，他的胳膊和手都使了不少劲儿。
林霁想要平衡身体，只能反过来狠狠抓住那只“救命稻草”，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正在被一只大手紧紧包裹着，而她的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精准地卡着他的虎口。
连一个对视都没有，林霁站稳后，立马率先卸力，李承竹感知到，也迅速松开了手。
林霁反复捏紧树枝，脸朝向一边，小声地说：“谢谢。”
李承竹看了她一眼，点了两下下巴，“……没事。”
林霁又回到溪边，觉得手心湿乎乎的，她放下树枝摊开手掌，看见上面沾了不少树枝掉的黑色渣滓，她蹲下，身子往前倾了点，想要洗手。
看到自己的另一只手时，她停下动作。
两手相握的时间虽短，可因为用力，也留下了一丝痕迹。
白皙的手背上有一串淡粉色指印，从中指指关节延伸至手腕处，她微微握拳，依稀还能感受到他残存在自己手上的温度和力道。
李承竹亦是如此，那只手像是定住了一般，手指一直半蜷着，指腹上停留着方才光滑细腻的触感。
“你俩干嘛呢！？”孙汝雪在四五米外喊着。
林霁回过神，赶紧伸进小溪洗手，她站起来，甩甩水滴，问：“望远镜好玩吗？”
孙汝雪：“可别提了，那大哥调了半小时都没调好，说是在网上淘的二手，估计是坏了。”
冀南川跑了趟空，兴致乏乏，大步一跨，直接坐上凳子，又撸了两串刚没吃完的肉。
帐篷里，林霁突然问了个问题，“小雪，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孙汝雪正在换睡衣，闻言，赶紧从睡袋中间滑到前面，和林霁面对面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是……爱情的那种喜欢？”孙汝雪问的犹豫。
林霁没想到孙汝雪问得这么直白准确，她眼珠左右乱转着，轻轻点头，“嗯。”
“啊啊啊！我的妈呀！”孙汝雪直接尖叫一声来表示她的震惊，这是林霁第一次主动和她谈论男女情感。
“怎么了怎么了？”
冀南川在隔壁听见尖叫马不停蹄跑了过来，鞋都没顾得上穿。
看着孙汝雪等着吃瓜的激动模样，林霁皱了下鼻子，有必要这么夸张么。
林霁昂首对外面喊：“没事，一只小虫子而已。”
冀南川：“用不用我们帮忙。”
“不用，我已经打死了。”林霁说完就转身背对着孙汝雪躺下了。
冀南川：“哦，那我走了。”
孙汝雪扒拉着她的胳膊，“哎呀，我错了，你继续跟我说嘛，我保证不会大喊大叫。”
“哎呀~”
“小林霁~”
林霁抵挡不住她的连环撒娇，起身坐直，冷着脸说：“把衣服穿好。”
孙汝雪就一直敞着半边肩膀说话，任由短袖那一坨卡在脖子上，还好里面穿的是长款小背心。她快速缩进衣服，穿好另一只袖子。
“好啦，你可以说了吧。”
林霁：“我说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总得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吧。”
“我这还不确定呢，你得先给我解释你说的那种……喜欢。”
孙汝雪故意捉弄她，明知故问，“我说的哪种喜欢？噢——原来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哼~”林霁甩了下胳膊。
孙汝雪开始正经回答，“喜欢一个人最简单最明显的征兆就是，你想对他好，想关心他。”
“可是……”
孙汝雪闭上眼睛，在脸前竖起一根食指，表示她还没说完。
“你也会对朋友家人好，但和我现在说的这种好不一样。对喜欢的人好，会有期望，希望她接受你的好，还会希望她也对你好，这样才说明她对你有意思。等她反过来对你好的时候，你的那种开心、喜悦像是蘸了蜂蜜，甜滋滋的，每每回想起来都会情不自禁地笑。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想时常看见她，会控制不住去找她。当然了，喜欢也分人、分性格、分明恋暗恋，有人直晃晃声势浩荡大声告白，也有人站在远处默默注视付出，这都是喜欢。”
听着她的声音，林霁脑海想到和李承竹的几个画面，但好像又没有像她说的那么贴合。
林霁一时搞不明白。
孙汝雪看着她傻傻的样子，又说：“问这个问题，一般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要么，就是离喜欢上不远了。”她抬了抬眉，迫切想知道是谁让林霁产生问这个问题的念头，“说！是冀南川还是李承竹！”
林霁眼睛一下瞪圆，上手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呀。”
“呜知道噜。”
孙汝雪说的是我知道了。
林霁这才松开手，如一部分青春男女一样，她羞于公开承认自己有好感的人，“他们俩谁也不是。”
孙汝雪皱眉，“不是？那是你在北城认识的咯。”她心想，林霁在北城待了半年多，说不定真的有看上的。
“果然是大城市，花花世界迷人眼啊。”
帐篷外，李承竹放下一瓶驱蚊水走了。
夜渐渐深了，温度又降了点，皎月和群星也十分赏脸地露了面，山脚下小溪潺潺，蛙声一片，有人睡得香甜，有人辗转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