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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次生命＊ 林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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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的奶奶林景卉，当初百般阻拦林霁父母在一起，因为她不允许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儿子娶一个平凡的高中数学女教师。于是，林霁父亲林天明一声不响拿着户口本偷偷和妻子梁文静领了结婚证。林景卉就这一个儿子，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和他断绝母子关系，不情不愿认下了儿媳妇。
林霁生下没多久，林氏集团总部搬到了北城。梁文静不想放弃鹿江的工作，和林天明提出异地，他自然不愿抛妻弃女，甘愿只做分司总经理，只为留在鹿江。
自此，婆媳关系达到冰点。
2009年，太阳自东方升起，城市照常运作，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
林天明正开着车，突然，一辆货车毫无预兆横撞过来，剧烈的撞击使得林家的车侧翻在地。
几乎是一瞬，林霁被妈妈紧紧地抱在怀里。
驾驶座的男人早已昏死过去，车窗破裂，其中一块玻璃正插在他的脖子上，鲜血顺着颈部不断流淌着。
林霁惊恐大喊：“爸爸！”
“天明！”梁文静看着眼前的爱人，心痛不已，脸上布满了泪水，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让她伤心，得想办法出去，车辆侧翻，靠着车窗一侧的胳膊早已没了知觉，她先安抚怀中女儿的情绪。
“悠悠，先别哭，留着力气，妈妈推你上去，你把车门打开然后赶快跑到空旷的地方求救。”
林霁心里害怕极了，抽着鼻子应：“好。”
车内挤压得太严重，梁文静用尽力气怎么也抽不出另一只手，她不得不放弃，在逼仄的空间里一点点扭转身体，用身躯将林霁包裹着。
在最后的时间里，梁文静似乎感应到什么，对林霁说：“悠悠，记住一句话。”
“活着是为了明天，不是过去。”
“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林霁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从高空坠落，明明妈妈正紧紧地抱着她，她却感觉妈妈马上就要消失了，她慌乱地呼唤着母亲：“妈，妈，妈——”
梁文静刚开始还微弱的回应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霁慢慢觉察不到妈妈的呼吸，她闻到一股粘腻的血腥气息，眼珠四处乱转，看见梁文静左肩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透。
林霁拼命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
那一刻，她的世界崩塌了，她亲眼目睹了爸爸的死亡，又在妈妈怀里，一点一点感受着鲜活生命的逝去。
心，被硬生生撕开，那道裂缝，一辈子也无法愈合。
不远处的那辆货车冒起了白烟，林霁眼中带着滔天的恨意，她眨了眨眼，挤干泪水，她希望那辆车立马爆炸。
可惜天公不作美。
一个身形摇摆的年轻男子从货车上下来，晃晃悠悠走到小轿车跟前，面对眼前惨烈的情形，他没有一丝歉意和害怕，反而疯疯癫癫地傻笑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径有多么恶劣。
林霁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心里想的只有怎么能让他死。
嘀嘟——嘀嘟——
耳边太过嘈杂，林霁的头很痛，她慢慢睁开眼，救护车、消防队陆续到来，事故发生地里里外外围了一圈又一圈人。
她看见父母被人从车里抬出，他们身体软软的，仿佛没有骨骼支撑，就那样任由他人抬上担架。
她费力从担架上起身，双脚刚碰到地就重重地摔了一下，她趴在地上无助地抽泣着。
“求求你们，救救我爸妈。”
“求求你们，救救我爸妈。”
那双不受控剧烈颤抖着的手拼命想抓住赋予她生命的人，可是怎么也抓不住，
林霁余光扫到害死父母的罪魁祸首正在接受问询，一股力量瞬间从头顶灌进身体，她拼命跑到那个疯子面前，狠狠掐着他的脖子。
速度之快，周围无一人反应过来。
她发了狠地使劲，“去死，去死啊你！”
疯子咿呀咿呀喊着。
两个医护人员拽了好一会儿才把林霁拉走。
“你们为什么要拦我，他撞死了我爸妈……”
“啊——”
这声喊叫凄厉无比，无人听不到她的痛彻心扉，可也无一人能真正感受她的痛苦和绝望。
看热闹的群众不少湿了眼眶，打抱不平的声音此起彼伏。
“杀人偿命。”
“一下撞死两个人，他一条命都不够赔的。”
“你让人小姑娘以后怎么办。”
……
林天明、梁文静被当场宣布死亡，连抢救室都没进，直接被送到了太平间。
林景卉赶到鹿江已经是晚上了，她颤抖地掀开白布，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倒。
这家医院是林氏投资的，院长亲自和林景卉讲述下午车祸的情况。
“货车司机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估计……”院长没把话说全。
林景卉觉得可笑，“估计什么？没办法负法律责任吗？”
院长不敢回应。
“这是什么狗屁法律。法律既然想保护这群人，就应该把他们抓起来好吃好喝看管着，为什么任由他们危害社会。”林景卉抚摸着儿子的脸，一颗泪从鼻尖低落，心中悲愤交加，“那个杀人凶手现在在哪？”
院长：“也在医院，正在接受治疗？”
“治疗？治疗什么？”林景卉讽刺道：“能让他恢复成正常人吗？”
院长理解她此刻的心情，耐心地解释原因，“您的孙女在现场清醒后掐了他的脖子，具体来说是脖子正中间气管的位置，现在，患者喉部和气道均严重受损，估计以后很难正常说话和进食了。”
“她人呢？”
“在病房，我带您过去。”
女孩一个人躺在VIP病房里，脸色苍白，眉头紧紧皱着，眼尾还留有干涸的泪痕。
林霁这个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林景卉也不例外。这些年，她回鹿江的次数屈指可数，和孙女总共也没见过几次，算不上亲昵，但林霁每次见到她都会热情地喊奶奶奶奶，完全不认生。
林景卉：“她没事吧？”
院长：“只是惊吓过度，休息几天就好了。”
女孩慢慢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一片茫白，她缓慢地眨了下眨眼睛，脑子一时间运作不起来，也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响。
空洞的双眼没有一丝生气，林霁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一睁眼，就失去双亲了呢。
她觉得此刻的世界是虚假的，她，也是假的。
看见亲人，眼泪瞬间决堤，“奶奶。”
听着林霁可怜的呼唤，林景卉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说：“奶奶在。”
林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爸爸妈妈呢？”
看到院长和奶奶沉默的反应，林霁知道，她的父母已经彻底不在了。
“那妈妈肚子里的宝宝，是不是也没有了？”林霁嗓子哽得难受，问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林景卉震惊，“什么宝宝？你妈妈怀孕了？”
林霁垂下头，咬着唇轻轻“嗯”了声。
林景卉终于崩溃，她到底做了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她，她的身形摇摇欲坠，院长赶忙扶住她。
林景卉猛然看向病床上的林霁，眼神一点点失去温度，这个女孩长得还真是像她的妈妈。要不是梁文静一心一意想留在鹿江，也许就不会发生意外；如果不是梁文静，自己的儿子就不会死。
看见林霁那张脸，林景卉的太阳穴就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她实在没办法平静地面对她。
这时，林景卉助理进来了，他说：“肇事司机名叫王智，王家人想要赔偿，不然就起诉小姐故意伤害……”
林景卉站直了身体，冷笑着，“赔偿？可笑？联系最好的律师，一定要把那个精神病给我送进去。”
等他们走后，病房里只剩林霁一个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明明唇边挂着笑，可那笑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她把桌上的水果刀藏进袖子出了病房。
索要赔偿，说明王智已经受伤，这会儿肯定也在医院，护士不会告诉林霁病房的位置，但门口一定会有警察把守，她只需要一层一层地找。
果然，门口有警察。
林霁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防火警报。
整层楼瞬间炸锅，人们到处逃窜，警察也跑去查看情况。
林霁趁乱跑进了病房，她刚要掏出水果刀，听见一道女声。
“住手。”
女人关上门并反锁，慢慢地靠近林霁。
林霁扫到她包上“精神卫生中心”几个字，神色愈发阴冷，她以为她是替王智开罪的。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我看到新闻了，也看见是你按的消防警报。”
“那你还阻止我！”林霁是喊出来的，只是看见王智，就足以让她崩溃。
女人语重心长，生怕她一时冲动，“小姑娘，不要自毁前途。”
林霁不想听她的大道理，直接亮出利刃，对准那人的左胸口。
女人拔高音量：“想想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
林霁完全听不进任何话，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捅死面前这个杀人凶手。
可是，真正动刀的一刻，她清楚地看到自己在王智身上留下的红色爪印，与一旁的仪器和各种各样的管子混在一起告诉她，她都做了什么，她伤了人现在还要杀人。林霁握着刀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干脆两只手一起用，狠狠朝前捅去。
“啊。”
女人瞅准时机，朝林霁的手腕迅速击了一下，她吃痛，刀掉落在了地上，女人眼疾手快踢到床底。
林霁捂着手腕，双眼血红，愤恨地盯着她，眼泪簌簌落下。
咔咔。
警察回来了，发现门被反锁。
女人去开门，她掏出证件。
“你好，我是精神中心派来的鉴定师。”
守门警察还未来得及记住林霁的脸，指着林霁问：“她是？”
女人面上波澜不惊，“哦，这孩子有心理疾病，刚走错病房了，我就锁了门和她聊了会儿。”
警察语气严肃，“这个病房不允许乱进，外面没有火灾，你回自己病房吧。”
林霁不得不离开。
林景卉办完葬礼就回北城了，也没说林霁该怎么办。
一开始，林霁不吃不喝不睡，什么也不做，就躺在床上默默流泪，眼睛肿得不成样子，她只要一闭上眼就是血淋淋的画面。
再然后，就病倒了。
林霁在医院昏迷了三天才醒来，看到熟悉的病房，想到那天阻止她的女人说的话。
想想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
为什么呢。
因为在危险来临的一刻，是妈妈用凡胎□□护住了她。
她的妈妈，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活着是为了明天，不是过去。
妈妈想让她好好活下去。
林霁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偏过头，痛苦地呜咽着，在打湿了很多个枕头后，她终于想清楚。
父母是那样期盼她能够好好长大，所以，她一定要活下去，漂亮地活，精彩地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