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厨房的便利贴》》一风子

12、反击 程屿的反击

　　程屿的反击，来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而且——完全不像我想象中那样。
　　我以为他会写一份声明，或者召开记者会，或者动用他在金融圈的人脉发一篇长文反击。
　　但他没有。
　　他做了一件更简单、更直接、也更让人无法反驳的事——
　　他回了共享厨房。
　　在「被休假」的第三天，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晚上十一点零三分准时出现在厨房里，开水，下面饼，计时器放在灶台上。
　　「嘀」一声，三分钟十五秒。
　　他端着碗，走到吧台，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我。
　　"你来了。"他说，语气平常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怕？」我问。
　　"怕什么？"
　　「我爸，舆论，你的工作——」
　　"你爸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他坐下来，开始吃面，"至于舆论——"
　　他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条推送。
　　是知乎的热榜第一：
　　「C 神现身共享厨房煮泡面，网友：这就是大佬的快乐吗？」
　　点进去，是一个短视频。拍摄角度很明显是从楼梯间来的——也就是我之前趴着的那个位置。视频里，程屿正在灶台前煮面，动作一如既往地精确，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视频的拍摄者不是别人，是程屿自己。
　　他在灶台上方装了一个小摄像头，角度刚好能拍到他煮面的背影——也就是我画过的那个背影。
　　「你……你什么时候装的摄像头？」我瞪大眼睛。
　　"在你生病那天。"他说，"我想知道，你来不来厨房。结果拍到了一个更好的角度——偷看我煮面的苏晚。"
　　视频的最后十秒钟，是他端着碗走到摄像头前，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有人在知乎上问，C 神为什么突然公开身份。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想在一个能煮面的厨房里，跟喜欢的人一起吃面。」
　　然后他把摄像头转向吧台——
　　我坐在那里，低着头，脸红到了耳朵根。
　　这条视频在二十四小时内播放量破了两千万。
　　评论区最高的几条是：
　　这就是传说中的 C 神？？这也太温柔了吧！！
　　重点难道不是那个偷看的女生吗？？她脸红了！！
　　我不管了我就要嗑这对！！便利贴恋爱实锤了！！
　　所以 C 神恋爱的代价是建国资本股价上涨 18%？这算不算史上最贵官宣？
　　我爸的阻挠，在舆论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因为他如果继续对付程屿，就是在跟整个网络对着干。而建国资本的股东们，显然不希望因为老板的私事，导致公司股价再次波动。
　　一周后，我爸亲自打了电话给程屿。
　　我不在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程屿挂掉电话之后，看起来很平静。
　　「谈好了？」我问。
　　"嗯。"他说，"他同意不再干涉我们的事。作为交换，我承诺不会用 C 神的身份做任何影响建国资本股价的事。"
　　"就这样？"
　　"就这样。"他看着我，笑了一下，"你爸其实没那么坏。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关心。"
　　我哼了一声，没接话。
　　但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
　　公开身份之后，程屿的生活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还是每晚十一点零三分出现在共享厨房，还是煮那碗红烧牛肉面，还是用那个计时器掐着三分钟十五秒。
　　只是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会坐在吧台旁边，画我的画，他煮他的面。有时候奶黄包会跳上灶台，被他轻轻抱下来；有时候我会偷吃他碗里的煎蛋，被他用筷子轻轻敲手；有时候我们会聊一些有的没的——比如明天吃什么，比如楼下的桂花是不是又开了，比如奶黄包是不是又胖了。
　　日子过得很慢，慢到我能记住他每一个小习惯——他用哪只手拿筷子（左手），他喜欢在面里加多少盐（不多不少，刚好），他吃完面之后会用纸巾擦嘴（很仔细，连嘴角都不放过）。
　　而他也记住了我的——我喜欢在便利贴上画卡通，我煎蛋会炸厨房，我睡觉会踢被子，我哭的时候会先流鼻涕。
　　这些都是很小的事。
　　但正是这些很小的事，堆砌成了我们之间最重要的东西。
　　不是 C 神的光环，不是建国资本的股价，不是知乎热榜的流量。
　　而是一碗面，一张便利贴，一个每晚准时亮起的厨房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