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厨房的便利贴》》一风子

10、共享厨房的逃亡 建国资本的

　　建国资本的事，我爸显然知道了。
　　因为他在周六早上打了三个电话给我，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急。
　　"你认识 C 神？"这是他第一句话，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直接切正题。
　　「不认识。」我说。
　　"不认识？那他为什么要注资我的公司？"我爸的声音里有困惑，也有警惕，"苏晚，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跟这个人有什么联系？"
　　我沉默了一下。
　　"爸，"我说，"你为什么总觉得，别人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爸说了一句让我心里一沉的话：
　　「因为商场上就是这样。尤其是 C 神这种人——他出手，从来都不是因为善良。」
　　当天下午，我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请」回了家。
　　说是"请"，其实是押送。我爸显然吸取了上次相亲我跑掉的教训，这次直接派人过来"接"。
　　回到家里，我爸坐在客厅的正中央，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这是周牧家的收购意向书。"他说，"如果你跟 C 神真的有关系，帮我引荐。如果你跟周牧有关系，就嫁给他。选一个。"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爸，"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我当棋子？"
　　"你以为你不是棋子？"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苏晚，你从出生开始，就是棋子。我保护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用来谈恋爱的。"
　　他让人把我的手机收走了。
　　我在房间里待到了晚上。
　　门锁了，窗户是落地窗，十八楼，跳不出去。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心里很平静。
　　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在等。
　　等一个我知道一定会来的人。
　　果然，十一点零三分，我听到了空调外机上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我的窗户被敲响了。
　　我转过头——
　　程屿趴在我家窗外面的空调外机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眼神很清醒，清醒到在这个夜晚显得有点不真实。
　　他指了指窗户锁，做了个「打开」的手势。
　　我摇头。窗户是落地窗，从里面反锁的，我打不开。
　　他看了看窗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是门卡——捅进了窗框和玻璃之间的缝隙里。
　　三秒钟后，窗户开了。
　　「……你还会开锁？」我瞪大眼睛。
　　"在长租公寓住久了，什么都会一点。"他翻窗进来，动作利落得不像是个整天坐办公室写代码的人，"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我爸的人守在门口——」
　　"所以从窗户走。"他指了指外面，"空调外机连着排水管，可以爬到楼下。我试过了，能承重。"
　　我看着窗外十八层的高度，又看了看他。
　　"你疯了？"
　　"没疯。"他说，"但如果你不走，你爸明天就会把你送到周牧那里。我查过了，周牧家跟建国资本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他娶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通过你控制 C 神。"
　　我愣住了。
　　"你知道？"
　　"我知道的很多。"他说，然后声音突然轻了下来，"比如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当棋子。比如我知道你喜欢在便利贴上画画。比如我知道你每次偷看我煮面的时候，呼吸声都会变重。"
　　我眼眶一热。
　　「你……你上次就知道了？」
　　"嗯。"他点头，"从你第一次趴在楼梯扶手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们沿着排水管爬到了十五楼（程屿 insisted 先到他房间拿了一些东西），然后从楼梯间走到了一楼。
　　整个过程像是在演谍战片。程屿走在前面，动作极其安静，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监控死角里。我跟在后面，心跳快到几乎能从喉咙里蹦出来。
　　但我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有他在前面。
　　到了一楼，他没有带我从正门走，而是从地下车库的通道出去的。他的车停在一辆黑色 SUV 旁边——很低调的灰色本田，看起来跟他的身份完全不搭。
　　「上车。」他帮我打开副驾驶的门。
　　「我们去哪里？」
　　他没回答，只是启动了车。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深夜的车流里。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突然觉得很安心。
　　不是因为逃出来了，而是因为——
　　这是第一次，我跟程屿坐在同一个封闭空间里，没有便利贴，没有厨房，没有楼梯扶手。
　　就是两个人，一辆车，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共享厨房。」他突然说。
　　"什么？"
　　"我们去共享厨房。"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那里有吃的，有热水，有——"
　　他顿了一下。
　　"有家。"
　　共享厨房的灯亮起来的时候，我有点想哭。
　　因为程屿一进门，就去了冰箱那边，从第二层拿出了两个保鲜盒。一个里面是面条，一个里面是番茄鸡蛋面的配料，切好、分装、标了日期。
　　"我前天准备的。"他说，"想着你可能会回来。"
　　"前天？"我看着他，"你前天就准备好这些了？"
　　"嗯。"他点头，"从你被你爸带走的那天开始。"
　　他开始煮面。还是那个流程：开水，下面饼，计时器放在灶台上。但我注意到，他在等水开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但那一眼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担心、心疼、安心，还有一点点的……后怕。
　　面是番茄鸡蛋面。他做的番茄鸡蛋面，跟上次他放在灶台上留给我那碗一样，汤底清澈，面条劲道，上面撒了一点葱花。
　　我吃了一口，突然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他问。
　　「我想回家。」我说。
　　他愣了一下。
　　"回公寓。"
　　他看着我，然后慢慢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微笑，而是真正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
　　"好。"他说，"吃完面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