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胎世界》狐鱼白笑

20、包庇 一路顺风…

　　雪白的墙壁和消毒水味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他眨了眨眼，灯太白了。
　　脚步声响起，护士走了进来
　　“醒了?”
　　她走到安清林面前
　　“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可以。”
　　她的手指在他面前晃动
　　“眼睛跟着我的手指动一下试试。”
　　安清林蓝色的眸子转了转，护士放下手指继续道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
　　简单的确认情况后护士就离开了，离开前她告诉安清林
　　“昨天你家里着火牵扯案子，之前办案的警察留了联系方式，等你爸妈到了、你状态稳住之后，警察同志会过来问你几个当时的情况，你如实说就行，不想回答或者难受了随时叫停。”
　　安清林没有回答看着天花板，看来安淮只是死了，那他该怎么办呢？
　　不久母亲和父亲就来到了病房，两人看上去都很疲惫，尤其是母亲，母亲以前首饰一天一换，妆容也永远挂在脸上，得体美丽。现在呢？身上没有首饰，素面朝天。
　　父亲的头发也白了很多，以前的矜贵气质也淡然无存。
　　最可笑的是三个关系密切的人待在一起，没有话题，甚至还略显尴尬……
　　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没事就好，一会儿警察会来问话，你如实说就行。”
　　“好。”
　　……
　　门再次被打开，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一名女警和一名男警，女警走在前面，后面的男警拿着本子和笔。
　　两人走到病床前，拿出证件出示到三人面前
　　女警官开口
　　“我们是临沧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民警，这是我们的警官证，今天依法过来做询问。”
　　两人收了证件在病床旁坐下，女警声音淡淡
　　“你是未成年人，你的监护人父母在场全程旁听，按照规定监护人不能插话提示你的回答。”
　　“嗯。”
　　“你有如实作证的义务，故意说谎、伪造证词、隐瞒关键事实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对于和本案无关的问题，你可以拒绝回答，身体出现头晕、胸闷不舒服，可以随时叫停休息。你清楚这些内容了吗？现在身体状态允许接受询问吗？”
　　安清林微微点头。
　　“我是韩娜，这是我的同事胡逸，不要紧张如实说就可以。”
　　“先说下你的姓名、出生年月日、在读学校和班级？”
　　“安清林，2019年8月21号……”
　　……
　　韩娜微微皱了皱眉，问基础信息时安清林的反应很淡……没有悲伤没有紧张，就像个……机器人。
　　“父母离开家之后，你和哥哥分别待在哪个房间，各自在做什么？”
　　“我们待在各自的房间，我在看星星。他……我不知道。”
　　“起火之前，哥哥的房门是什么状态的?家里的大门，院子，窗户有什么异常吗？”
　　“我一直待在房间没发现其他异常，至于起火前的门不清楚……”
　　“你最先发现火情是什么时候?”
　　“我在我房间闻到了怪味，然后出门就看到了火光从旁边哥哥的房间冒出。”
　　“起火前后有没有陌生人来家里、翻墙进院子？”
　　“不清楚。”
　　韩娜看着安清林的眼睛，带着些许审视
　　“你赶到哥哥房门口时，房门依旧是敞开的对吧？”
　　“对，但是被柜子堵住了。”
　　“从现场来看，衣柜是从房间里面挪出来堵住了房门，你当时能看出来是哥哥在屋内推动衣柜的吗？”
　　“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衣柜已经堵死了门口。”
　　“当你来到哥哥房门口的时候，第一时间干了的什么？”
　　“打119”
　　韩娜微微点头
　　“我们现场勘查，在衣柜朝外受力的位置提取到了你的指纹，比对结果完全匹配。你解释一下，指纹为什么会留在这个位置？”
　　“我想救哥哥，于是去推了柜子。”
　　韩娜眼神犀利，无意识的用笔在本子上点了点
　　“你推柜子的时候就站在房门口吗？柜体烫不烫手？一共尝试推了几次？”
　　“我尝试去推，但刚碰到柜子就被烫得缩回了手。”
　　“所以你没有用力去推，只是轻轻触碰。”
　　“对。”
　　“你那个角度是否可以看到你的哥哥？”
　　“可以，柜子不是完全封闭的，它是有一个洞的。”
　　“你是否有尝试过呼喊他？”
　　“没有。”
　　“当时他的状态怎么样？”
　　“他坐在飘窗上，没有看我，没有惊慌失措，很安静。”
　　韩娜点头表示明白，她继续道
　　“ 消防员救人时，发现你晕倒的位置离哥哥房间门口有一段距离，并非紧贴房门，这件事你知道吗？”
　　安清林点头表示知道。
　　“如果你一直在门口试着推开衣柜救人，正常体力透支晕倒，大概率会倒在房门附近，你为什么会主动离开门口往别处走？”
　　“我刚刚说的很清楚了，太烫了，我根本推不开，甚至碰都碰不了。所以我想去寻找一些东西，把柜子顶开。”
　　“你想拿什么东西？东西放在家里哪个位置？从房门走过去大概多远？”
　　“我只是在寻找合适的东西，还没有找到，头就开始发晕……然后就晕倒了。”
　　“动身离开的时候浓烟大不大？有没有头晕恶心的感觉？走到晕倒的位置时，是不是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浓烟全部都是，刚刚动身离开的时候感觉不是那么的明显。我倒在地上的时候是有意识的，但是没有力气了。再后面我就不清楚了。”
　　“医院验血能算出你一氧化碳中毒失去行动力的准确时间，推衣柜、离开房门、晕倒三件事的先后顺序，你再仔细回忆一遍。”
　　“就是这样。”
　　“柜子堵门之后，窗帘是什么时候拉开的？你看见是谁拉开的窗帘吗？”
　　“我没有看到，我到达门口以后透过柜子，看到的是哥哥坐在飘窗上往外看，我看到的时候窗帘已经被打开。”
　　“当时你有没有对着窗户喊话，让他跳二楼窗户逃生？”
　　“我没有他说任何话。”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没有用……我刚刚说了，他不慌张，不害怕。我喊了他也没用。”
　　“彻底晕倒失去意识前，你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什么？”
　　“我看到火烧到他身上了。”
　　“在我们来之前，除了护士和父母，还有其他人跟你讲过火灾现场的细节吗？”
　　“没有。”
　　“综合所有发生的事：人为起火、哥哥屋内堵门、主动封死窗户，外面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以你知道的情况来看，你觉得这场火灾是什么情况？有怀疑的人可以直接说。”
　　安清林的视线从自己的手上离开，转向韩娜，他看着韩娜的眼睛，声音淡淡，脸上也没有表情
　　“他很奇怪。”
　　韩娜嗅到一丝不对劲
　　“什么?”
　　“哥哥……”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以前问过我关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事情。”
　　“继续说。”
　　“记不清了，三年前的事。”
　　“还有其他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
　　韩娜顿了顿合上本子
　　“笔录结束后会打印文字给你和父母核对，确认无误后三方签字按手印就行。后续案子调查如果需要补充问话，希望你可以配合，做到随叫随到，可以吗？”
　　安清林点头后警察就离开了。
　　母亲的声音响起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什么？”
　　安清林垂眼看着手
　　“不清楚。”
　　他听到了外面两名警察的对话，他们离得很远，可觉醒后的安清林听力范围超出常人百倍
　　胡逸的声音响起
　　“他们两个长得好像啊……都这么好看，不愧是混血啊……”
　　“胡逸……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他太淡了，没有紧张……更没有伤心，什么都没有，按理来说，火灾发生时他没有逃跑，而是冒着危险去想办法救他哥哥两人关系应该很好才对……可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可能是创伤后情感隔离。”
　　“可是，他在后面说道三年前，他甚至可以记住是什么时候提的，却不记得其他的了。”
　　“哎呀！那人家就说是三年前……也可能记错了但却坚信自己是对的啊！你就是想太多了……”
　　安清林没有继续听下去，他声音淡淡的
　　“母亲……我想再去看看安淮。”
　　母亲应得随意
　　“太晚了，明天带你去。”
　　“好。”
　　两人离开，病房从归寂静，安清林默默听着仪器滴滴滴的声音，可能睡久了吧？现在毫无睡意。
　　他看着天花板，门口传来异响
　　安清林望去，女孩偷感十足的进来，蹑手蹑脚，后面的女孩则无所谓得跟了进来。
　　两人走到安清林面前，纪竹眼眶红红的像哭过，此时更是没忍住流出了泪
　　“哥哥……”
　　凌夏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清林声音淡淡
　　“你最好说清楚大哥二哥……我八字弱别给我哭没了。”
　　“到底怎么了？”
　　“着火……烧死了安淮，迷晕了我。”
　　纪竹哽咽道
　　“哥哥……我们明天就要走了。替我跟他道歉，等明年……明年我们再回来看他。”
　　安清林点点头
　　“嗯……一路顺风。”
　　[2038年3月13号，我撒谎了，我包庇了我的哥哥，我包庇了一个杀人犯，可以前总是第一个出现的总是哥哥……我听到门口的动静时下意识以为是哥哥来了，我好像有点依赖这个杀人犯了……我要完。
　　安淮，一路顺风，纪竹，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