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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陌生男人 ...

  •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手里提着一个蛋糕店的纸盒,栗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鼻尖冻得通红,她微微弯着腰喘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居然是小夏?

      上次见她还是在我转学之前,里香用“看金鱼”的借口把我从她身边拉走,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邀请过我一起去买零食。

      我以为她生我的气了,于是也就慢慢地不再找她。

      “真的是你!”小夏看清我转过来的脸之后眼睛亮了一下,但这份亮光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她脸上的倦容压了下去,“我以为看错了呢,你怎么在东京?你家不是……不对,你转学了是不是?我听说你突然转学走了,班上都在传,但没人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她语速很快,说到一半又停下来喘了口气。

      “家里有点事,临时决定转学的。”我把自己编好的答案递出去,“寄宿制,而且还在东京郊区,所以我平时不太能出来啦。”

      “这样啊。”小夏点点头,没有追问。

      短暂的沉默落下来,我注意到她垂下眼睛之后嘴唇抿得很紧,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犹豫着要不要说。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微红,睫毛上沾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湿痕。

      “那个……你听说了吗?”小夏的声音忽然放慢放轻,似乎很怕打击到我,几乎被街上的车流声盖过去,“乙骨同学和祈本同学的事。”

      我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嘴里听到他们的名字了。

      在高专,每个人都知道我身边有两个特级咒灵的存在,只可惜没有人会把他们当作“死去的同学”来熟络地提起。小夏用普通人世界的方式,再次把我拉回了记忆中所有事情发生的原点,令人痛苦不已而又无法逃避的十字路口。

      “听说了。”

      “我一直在想你知不知道……毕竟你们三个那么要好,从低年级开始就一直在一起。”小夏低下头,把蛋糕盒换到另一只手上,用空出来的手背擦了擦眼角,“对不起,突然提这个。”

      “只是刚才看到你的背影,忽然就觉得一定要叫住你,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要说,就是觉得至少要让你知道,班上还有人记得他们,记得你们三个。你转学的事也没有人怪你,毕竟你肯定比我们所有人都更难过。”

      我把视线垂下去,落在怀里的纸袋上。

      纸袋里的面包还在往外冒热气,隔着牛皮纸烫着我的皮肤,我想起很久以前的傍晚,里香和忧太一左一右走在放学路上,里香挽着我的胳膊,忧太在旁边小声问我作业题,夕阳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夏在我们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她本来想追上来问我要不要周末一起去新开的可丽饼店,但里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就把话咽了回去。

      那时候她站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也是这样攥着书包带子,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她大概一直在等一个能和我单独说话的机会吧,等到了现在。

      “小夏,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我重新抬起眼睛,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小夏疲惫的脸上,“也谢谢你记得这些。”

      “你的脸色似乎很不好……”我没有接她关于里香和忧太的话头,把话题轻轻拨到了另一个方向,“最近没睡好吗?还是有什么事情在担心?”

      小夏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不太成功的笑容。

      “被你看出来了吗?最近确实没怎么睡,家里出了点事……”她顿了顿,似乎不太确定该不该把这些事告诉我,但大概是太久没有人问过她这句话了,在自己内心一直积压的情绪一旦找到一个小缺口就会自己往外涌,“我表姐在医院里。”

      “医院?!”我有些惊讶,毕竟我从来不知道小夏在东京还有一位表姐。

      “嗯,在世田谷区综合医院的ICU,已经快一周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盒,“医生说她的生命体征是稳定的,身体也没有特别严重的外伤,虽然对外界的声音和光线都有反应,甚至会偶尔眨眼,但就好像她的意识被关在了身体的某个角落,怎么叫都叫不出来……”

      小夏说着说着,有些哽咽起来:“医生说这是医学上无法解释的症状,他们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数据都是正常的,但人就是没有恢复正常!他们、他们甚至说她有可能永远都只能是这样了,那和苏醒的植物人有什么区别?!”

      我的手指在纸袋提手上骤然收紧。

      世田谷区综合医院,ICU,意识清醒却无法醒来。

      这几个关键词砸进了我的脑海里,之前和真希在任务简报上看到过的受害者描述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受害者她的症状和小夏表姐的描述完全吻合。

      是胎藏。

      我站在银座的街头,冷风擦着脸颊刮过去,背后是烘焙店暖黄色的灯光和行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心跳在耳膜里鼓动了几秒之后被我强行按了下去。

      在短暂得几乎没有空隙的一瞬间,我迅速权衡了面前的情况。

      直接告诉小夏真相行不通。

      她不会信,就算信了也只会把她拖进一个她完全无法应对的咒术世界里,我不能让她在ICU病房外面和自己的恐惧对峙,更不能让她也成为胎藏的线索被那群觊觎容器计划的诅咒师盯上。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不能去医院,这个任务已经被五条悟全权接管,我擅自插手只会打乱他的部署,而且如果胎藏的制作者正在监视那些受害者,我贸然出现在医院就等于把“这个人和胎藏有关”的信息写在了脸上。

      但小夏的证词也格外重要,比如她表姐在遇袭前后的具体经历、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这些细节可能刚好是辅助监督没有收集到的。

      我想了想,果断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把小夏手里的蛋糕盒接过来,然后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她的手比我的还凉,指节僵硬得像是攥了一整个冬天的雪。

      “小夏,你把表姐的事告诉我,不只是因为很久没见了想说说话吧?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天,每天去医院真是辛苦了,你大概不知道跟谁讲这些,也不知道讲了有没有用。把这些事告诉我,那我便擅自认为你依旧还把我当作朋友了哦?朋友嘛,就是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也会听的人。”

      “对我来说你告诉我的这些话,很重要。”

      我没有骗小夏,她把我当朋友,我没有任何资格替她判断我配不配得上这两个字。我转学的理由是编的,“寄宿制在东京郊区”也是编的,从头到尾她什么都不知道,我的谎言已经彻底充斥其中。

      只不过一点不假的是刚才那句话里的其他部分。

      她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我,是因为她把我当朋友,而我之所以想听她继续说下去,不只是因为表姐的症状和胎藏有关,也是因为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小夏。

      愧疚和目的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胸腔里,我想帮五条悟收集情报,也想让小夏知道有人在听她说话。

      她的眼眶在我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红了,等我全部说完,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泪水。她没有去擦,只是抿着嘴唇,用力地、几乎有些疼地点了两下头。

      小夏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手臂紧紧环住我的后背,她的肩膀在轻轻地颤抖,像是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型动物在慢慢收起自己炸开的毛。

      我也抬手环住她的后背,在人来人往的银座街头。

      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朝我笑了笑。

      “你等我一下……我给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要带同学回家吃晚饭。”她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拨号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对了,你今晚有空吧?我妈妈做的奶油炖菜超级好吃!你一定要来尝尝。”

      我立刻眨了眨眼,疯狂地点点头。

      小夏转过身去对着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妈妈我今天碰到好久不见的朋友”,刚刚哭过之后的鼻音还没完全消下去。

      趁她还在打电话,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五条悟的聊天界面:戴墨镜的白猫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顶端。

      我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删掉几个词,重新打,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前辈,世田谷区综合医院那个胎藏受害者,可能是我同学的表姐。今天我会去她家,不会去医院,有情报的话第一时间报给你。还有,草莓可颂很好吃,红豆面包也不错,建议前辈也去买一个!本人声明:这不是广告。”

      发完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花坛边沿上,两秒后屏幕亮起。

      五条悟的回复只有一行字,连emoji都没带:“嗯,记得别去医院,别去下北泽,不要做任何我会在任务报告里写成‘意外情况’的事。草莓可颂明天前辈去买。”

      我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又看,喜滋滋地把手机翻了个面重新扣在膝盖上。

      小夏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朝我伸出手,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了,只留下一点点红红的痕迹在眼角:“我们走吧,我家离这里不远,坐地铁两站就到了。”

      我站起来,把纸袋和蛋糕盒一起抱在怀里,跟上她的脚步。

      往地铁站方向走了没几步,人群就开始变得拥挤。银座周末的人流量比我想象中更大,来来往往的行人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我侧着身子在小夏身后穿行,一边护着怀里的纸袋不让它被挤扁,一边努力跟上她的步伐。

      就在我侧身让开一个迎面走来的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时,肩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

      “抱歉——!”我条件反射地低头道歉,纸袋从怀里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纸袋的底部。

      这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他的动作也很绅士礼貌,力道可以刚好稳住袋子,又不至于碰到我的手指。

      “没关系。”头顶传下来的声音低沉温和,“人很多,走路要小心。”

      我抬起头。

      被我撞到的男人很高,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

      他穿着深色的袈裟,头发半长,在脑后松松地扎了起来,额前有一缕不太听话的刘海斜斜地垂下来,刚好搭在眉骨上方。他的眼睛也很窄,眼角微微上挑,瞳孔把所有落在表面的光线都吞了进去。

      男人微微偏了偏头,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笑意只停留在眼尾,没有传到嘴角。

      “你的东西掉了。”他弯下腰,从我脚边捡起一个棕色纸袋,是烘焙店另外包装的一小袋饼干,大概是刚才差点摔倒的时候从纸袋里滑出去的。

      “谢谢你。”我接过饼干,重新塞进纸袋里,然后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男人没有立刻回应,眉梢动了动,“不客气。”

      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出更宽的路,“人很多,最好小心脚下。”

      小夏在前面回头喊我的名字,我应了一声,抱紧纸袋,从他身侧绕过去,继续往前跑。

      跑出几步之后,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还站在原地,袈裟的下摆被人流带起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来来往往的行人在他周围分流而过,像潮水绕过一块沉默的礁石,他的眼睛盯着我的方向,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我转回头,加快脚步追上小夏。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或许是那个刘海男人的气质太过沉稳与神秘,我竟然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盯上了。

      地铁站的入口就在前面。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小夏等我跑到跟前特意问了一句。

      “啊?”我挠了挠头,回想自己究竟是哪个举动让她觉得我们彼此相识,“不认识的,我们只是撞到了而已。”

      “哦……原来如此呀。”

      小夏拉着我的胳膊,一边掏交通卡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妈妈今晚可能会多做一些菜之类的,声音混在地铁站的广播和人群的嘈杂里。

      我听着她的声音,脑海里却回放出刚才那双眼角微挑的深色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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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声明:1.本文纯代入向!不允许出现任何“妹”“妹宝”及cp向等称呼。 2.“我”=读者,成长向慢热类型,无不负责的一见钟情式写法。(个人不太吃比较ooc的玛丽苏情节,没有任何引战意思) 3.写作小白,如果对文笔感到不适请及时退出。 4.“你”的成长线会占较大篇幅,会认真填。 5.不洗白任何人,但会调整部分原作角色的结局走向(这个请注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