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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来到高专 ...

  •   我独自往寺庙大门方向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祭坛上的菊花在冬日的微光里安静地立着,忧太的照片在左边,里香的照片在右边。香炉里的烟柱笔直地升起来,在无风的室内撞上天花板,散成灰白色的薄雾。

      再见了。

      我在心里说。

      因为你们还在我身边,所以只是再见了。

      再见的意思是,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五条悟在我走出寺庙大门的时候终于出现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拎着一袋食物,一边拆包装一边往停车的方向走。随后自然地靠在那辆黑得发亮的轿车旁边,腮帮子鼓鼓的,朝我扬了扬下巴。

      “上车。”

      五条悟拍了拍车顶。

      我钻进后座,他跟着坐进来,长腿一伸,膝盖差点又顶到我。纸袋被随手丢在我膝盖上,刚出炉的热气结结实实地烫了一下皮肤。

      我疑惑地打开一看,是刚出炉的红豆面包……

      “……原来不是喜久福吗?”

      不得不说,我甚至松了一口气。

      在我和五条悟单独相处的这几天里,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人对喜久福的执念有多深。冰箱冷藏室永远放着至少两盒,限定款会在发售日当天消失,并且作为我未来的老师、前辈来讲,他总能在打电话敷衍同事的同时单手拆两个包装纸,看起来真的好不靠谱啊!

      “喜久福当然在回来的路上吃完了嘛。”五条悟毫不心虚地承认,连解释都懒得编,“这是前辈亲自去排队给你买的哦,听说这家的红豆面包味道不错。刚出炉的,趁热吃。”

      我嘴角抽搐:“……那我该说谢谢吗?”

      “应该说‘五条前辈最好了’。”

      他歪着头看我,一副“快夸我”的表情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我捧着红豆面包,暖气从纸袋里渗出来。

      “五条前辈,”我咬了一口面包,豆沙馅从裂口里溢出来黏在嘴角上,我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豆沙,含含糊糊地问,“咒术高专是什么样的地方?”

      五条悟靠在座椅靠背上,两条长腿交叠,仰头看着车顶。

      “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他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有很多跟你一样大的学生呢。有一个爱敲人的学生,会说饭团馅料的后辈,还有一只熊猫。”

      “熊猫?”我差点被红豆面包噎到,用力咳了两下才咽下去,“是……比喻吗?就是那种,外号叫熊猫的人?”

      “不,就是熊猫。”五条悟的语气十分认真,“会说话走路,会打架,而且是黑白色调毛茸茸的大熊猫。”

      “……”

      “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我缓缓地说,“前辈是不是又在骗我。”

      五条悟发出一声极其浮夸的受伤叹息,用手捂住胸口,整个人往后座靠背上一倒,那副做作的伤心表情连绷带都挡不住。

      “喂喂……前辈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我可是认真的!熊猫是真的哦。这所学校就是这种地方,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奇怪的咒灵……顺便一提,你在「奇怪」榜单上排名还挺靠前的。”

      我起了打趣的劲:“那前辈排第几呐?”

      “第一哦,毫无争议的第一。”

      “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排名吧?”

      “值得哦。”五条悟的嘴角翘起来,“太正常的东西很无聊嘛。”

      我决定暂时不深究这件事。

      车子拐了个弯,伊地知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后座。我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因为我正在忙着对付红豆面包里过于饱满的豆沙馅。

      “前辈,”我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舔了舔指尖上沾着的豆沙,“我真的……能学会控制他们吗?”

      五条悟侧过头看我,笑容意味深长。

      “你已经在控制了,它们到现在为止没有杀掉任何不该杀的人,不是吗?”

      我脑子有些没转过来弯:“……所以那些人算该杀的?”

      五条悟没有否认,他把头转回去重新看向车顶,手指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敲动。

      “世界每天都在因为诅咒而死人。”

      “交通事故里死掉的人,被疾病带走的人,走在街上被随机犯罪卷进去的人——他们死因写着意外,其实很多都是诅咒在作祟。普通人看不见,所以只能归结于运气不好。作为咒术师虽说看得见,但也救不过来。毕竟真的太多太多了。”

      诅咒杀人,咒术师拔除诅咒,死掉的人变成数字写进任务报告,活下来的人继续活着。

      对五条悟而言这大概连冷酷都算不上,只是效率问题而已。

      他把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气里随意地挥了一下,像是在驱赶一只看不见的苍蝇。

      “我没有那个闲心去替每一个死人思考他们该不该死。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已经死了,把时间花在死人身上,不如留给你这样还活着的。你让特级做的事到目前为止,都在我的可接受范围内。至于边界在哪里……这是需要你自己慢慢摸清楚的,前辈不可以教你作弊的。”

      “所以那些人的死。”我眨了眨眼,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前辈不觉得我做错了。”

      “嗯?错不错的这些东西不是前辈来判断的啦。”五条悟终于把视线从车顶上移开,落回我脸上。

      “但我没有生气哦。”

      他既没有给我一个对错的答案,也没有告诉我该怎么做,他大概也很清楚这时候给我任何一个确切的答案都没有用。

      说“你没错”太轻,说“你有错”太重。对与错的二分法在他眼里大概本身就是个伪命题——五条悟早就懒得用常人的道德标尺去量每一件事,所以他给了我这个不用急着要答案的许可。

      “不过你现在的问题是管得太多,”五条悟忽然补了一句,“不是管得太少。”

      我疑惑地抬起头:“管得太多?”

      “嗯哼!答对啦!”他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一直压着它们不让它们靠近任何人,这当然没错。但为什么自己也开始不让任何人靠近了呢?它们是咒灵,需要被控制,但你是人,不需要把自己也关起来。”

      五条悟的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指节敲在额头正中间,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偶尔也放自己一马吧。”

      我捂着额头,额头上的触感没来得及消散,我转瞬便想起了关于死刑的事情。

      “前辈。”我放下手。

      “嗯?”

      “延缓死刑是什么意思?我还是要死吗……”

      我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想这件事。从封印房里听到这个词开始,它就沉甸甸地坠在胃里,这几天发呆的时候,它也就纹丝不动地坠在腹中。

      五条悟把手放到下巴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延缓死刑的意思就是说,暂——时——不杀。”

      他侧过头,唇角漫不经心地勾着一点笑意:“在你作为咒术高专学生就读的这段时间里,由我全程监管你。你的任务就是学会控制以及化解两个特级的诅咒。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乱子,前辈保证,这个延缓就可以一直延缓下去。”

      “当然,”他接着说,“如果高专期间的结果不理想,或者你没办法掌控这两个特级咒灵,那延缓就会被立刻撤销。”

      “所以啊,要好好努力哦。不要辜负前辈的期待呢。”

      车子在山路上颠了快一个小时。

      我把额头贴在车窗玻璃上,冰凉的触感勉强压住了胃里的翻腾。

      窗外的杉树林在视野里一层一层地后退,枝干上的残雪在光线里泛着微微的蓝。山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灰色的鸟居,高大得超出常理,石柱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五条悟坐在我身边,两条长腿交叠,嘴里哼着完全不在调上的歌。

      我奄奄一息地问:“还要多久啊五条前辈......”

      “快了快了。”他头也没回。

      “可你二十分钟前就说快了。”

      “这次是真的快了嘛。”

      里香贴在我耳后,呼出的气息冰凉刺骨,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心情还不错:“要去新地方了呀。”

      “新地方。”忧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只有我们三个吗......?”

      “还有别人。”我提醒他。

      忧太沉默了两秒回答:“不喜欢别人。”

      “可忧太明明还没见到他们吧。”

      “提前不喜欢。”

      我叹了口气,把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鸟居后面是条长长的石阶,两侧的树林比山下的更高更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把石阶笼罩在一片昏暗的绿影里。

      车子在鸟居前停下。

      “到了。”五条悟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欢迎来到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简称咒术高专,接下来你要被关‘禁闭’的地方呢!”

      “……前辈能不能换一个说法!”

      “唔——‘度过青春岁月的场所’?”

      “太正常了我有点不习惯。”

      五条悟大笑起来,笑声在林间弹跳着惊起了几只乌鸦,他走在前面带路,步子大得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石阶上积着一层薄雪,五条悟的皮鞋踩上去印出清晰的鞋底纹路,我跟在他身后,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脚放进他踩出的脚印里。他的步子比我的大了整整一半,我得两步才能跨一个他的脚印。

      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几栋和式建筑依山而建,灰瓦白墙,木质回廊连接着不同的楼宇,院子里有几棵老松树,枝条被修剪成遒劲的形状。

      乍一看像一座安静的寺院。

      “宿舍在这边。”

      五条悟指了指左边的一栋二层小楼,“教室在那边,吃饭的在主楼一层,不过熊猫经常半夜去偷吃,冰箱里的东西最好贴上名字标签哦。”

      “所以前辈说的熊猫是真的熊猫吗?!”

      “当然是真的。”他歪了歪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的房间在宿舍二楼走廊的尽头。

      五条悟推开门,房间比我想象中宽敞不少。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窗外是后山的树林,推开窗能看到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墙角是铺好的被褥,被褥上叠着一套洗过的床单。衣柜的拉门半开着,里面的空间足够一个人放好几季的衣服。

      “校服在衣柜里,明天上课穿。”五条悟指了指衣柜的方向,然后把手插回口袋,转身往门口走,“今天先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半来教室报到。”

      “八点半?”

      “对呀,有问题吗?”

      “没有,就是——”我犹豫了一下。

      本来想说“前辈会准时到吗”,但问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好像有点越界。问一个成年人时间观念本身就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可调侃的前提是足够熟。

      问题就在于五条悟不是我的监护人,也不是我的家人。严格来说,他只是一个在十字路口把我捡回来、顺手帮我挡了几次刀的问题教师。

      我没有什么立场去问他“你会准时吗”?毕竟这听起来实在像是在撒娇。

      五条悟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从嘴角的弧度来看他大概已经猜出来了我在纠结什么。

      “这是在质疑前辈的时间观念,”他拖长了语调,把脸凑近了些,笑容的弧度在他的嘴角拉大,“还是不想和我分开?”

      我丝毫没犹豫,立刻回答:“质疑前辈的时间观念。”

      “好伤心——”五条悟用手捂住胸口,做出了一个被箭射中的夸张动作,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撞到走廊的栏杆,“前辈特意去买红豆面包,还特地送你去葬礼,结果学生连‘不想和前辈分开’都不肯说一句。好伤心……需要吃一个喜久福才能治愈。”

      “……只是在给自己吃喜久福找借口吧。”

      “被发现了。”他笑嘻嘻地直起身,恢复到正常站姿,夸张的伤心表情收放自如,“前辈当然会准时到啦!大概?”

      “大、大概?!”

      “大概的意思就是九十percent的概率准时,剩下的十percent是因为甜品店排队太长。”

      “那不是和上次一样吗!”

      “不一样不一样,上次是绕路,这次是如果排队太长就是排队太长。”

      “绕路和迷路也是不一样!我不听!”

      等五条悟离开后,我把衣柜打开,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校服。

      白色上衣的领口和袖口有深色的镶边,下身看起来像是短裙,拿起来抖开才发现是裙裤。设计成前短后长的款式,正面看是短裙,活动起来和裤子一样方便。

      这种略带复杂的设计似乎需要比普通校服多好几道工序。

      “五条前辈好用心。”我自言自语道。

      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

      毕竟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嘴上说着“好麻烦好麻烦”,然后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所有麻烦事都做完了。做完之后还要摆出一副“随手做的啦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好让你欠他的人情看起来没有实际上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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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声明:1.本文纯代入向!不允许出现任何“妹”“妹宝”及cp向等称呼。 2.“我”=读者,成长向慢热类型,无不负责的一见钟情式写法。(个人不太吃比较ooc的玛丽苏情节,没有任何引战意思) 3.写作小白,如果对文笔感到不适请及时退出。 4.“你”的成长线会占较大篇幅,会认真填。 5.不洗白任何人,但会调整部分原作角色的结局走向(这个请注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