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山程》月信风

19、第 19 章 程氏晨

　　程氏晨间短会，在场人员无多余寒暄，直奔主题，快速过了昨日营收问题，再逐一确认各高管要务，嗓音低沉沙哑：“散会。”

　　助理端来一杯润喉的冰糖炖雪梨，程复示意他换成咖啡，一切与工作相关的，他都不喜欢跳出常规。

　　早晨被闹钟吵醒，喉咙就如同一颗遍布棱角的小石头在其中不断滚动，疼得一时发不了声，清醒过来后更是头疼欲裂。

　　肯定是感冒了，酒喝多了更是雪上加霜，程复苦恼地在床上躺着。

　　真不该去的，乌烟瘴气的地方。

　　程复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床边空荡荡的，平日里莫臻会比程复晚起床一个小时，若是程复身体出现异常，他早就发现了。

　　一个礼拜零一天了。

　　终究是骑虎难下或是心魔难消，程复在一个礼拜零一天后给莫臻发去了第一条消息。

　　冰咖啡给喉咙短暂刺激后依旧疼痛难耐，咖啡因并不能使精神振奋，反而头脑愈发昏沉，仿佛头悬千斤顶。

　　莫臻没有回程复，反倒是昨天晚上加得那个徐越平叽叽喳喳个没完。

　　程复把他给消息免打扰了，从凌晨两点发到五点，现在该是去睡觉了。

　　程复本打算一早上就把徐越平删了，那一帮子人本来就不安好心，都暗戳戳想把程复也给拖进他们的泥淖污浊之圈。

　　毕竟他进入程氏这几年发展地可谓是青云直上，这群公子哥们都是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各个嫉妒地不行。

　　想要摧毁一个男人，从私生活入手绝不会有错。

　　程复在删除联系人前又陷入了犹豫，如果莫臻依旧这么铁石心肠，就别介意他也这么铁石心肠地让他吃一次醋。

　　这时，电话来了，是莫臻？

　　程复在接电话前有些惊疑不定，接通后没说一句话。

　　莫臻对那一头没声音而非常疑惑，道：“喂？你怎么不说话？”

　　程复尽量把语气放得泰然自若，“我在。”

　　“你在哪？我在家找你一圈都没人啊？”莫臻看着偌大的房子又转了一圈，家里比平时惨淡了一些，不知是不是莫臻的错觉。

　　程复此时内心七上八下，心头一阵火直烧进喉咙，又得顾着把莫臻稳住，别又给气跑了，道：“我在公司。”

　　“你烧成这样还去上班，脑子是不是烧傻了？”

　　程复道：“你不心疼我难受还骂我。”

　　莫臻道：“公司没了你转不了……”程氏好像离了程复真转不了，“行了，你在那别动。”

　　“什么意思？你要过来？”

　　“嗯。”莫臻直接挂了电话。

　　莫臻要到公司，这个消息在程复脑子里炸响，公司高层对于程复的另一半略微有所耳闻，程志飞退让到只让程复对自己同性恋的身份保密。

　　如果被程志飞撞见了自己儿子的同性伴侣来探班，指不定得气得拍桌子，高层们虽做不了什么，闲言碎语少不了。

　　毕竟，在继承者站队上，高层们会偏向又联姻功能的，也许会因此关注程望，虽然程望的性取向暂时不明朗。

　　程复心中却是隐秘的期待，这是莫臻第一次闯进他的工作领域，莫臻说不定能看到与众不同的程复。

　　一个多礼拜没见面，程复已经在脑海里自导自演在莫臻面前出场的威风不倒的总裁形象。

　　落地玻璃窗外遍布金黄银杏，暖融融的金色在大理石上投下倒影，绚烂流光遍布室内。

　　莫臻走进程氏大堂时无暇欣赏开阔敞亮的美景，看到前台的女士就道：“你好，我给你们程总带了点东西，跟他打过招呼了，辛苦你了，我还有工作先走一步。”

　　行政前台从善如流道：“是莫先生吧，很巧呢，程总也和我们打过招呼了，我带您去见他。”

　　莫臻道：“你帮我把话带到吧，我实在是不能久留。”

　　行政显然有些为难，“莫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应该耽误不了您多久，不然我们这也不好交差。”

　　莫臻没有为难她的意思，这里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和程复之间的隐情，便点了点头，盘算推迟了上午的会议。

　　没过多久，自称是程复助理的男人来接他了。

　　电梯有好几个，员工们都络绎不绝，助理带他坐上了单独的一部电梯。

　　缓缓上升至顶层，被带至一扇双开木质纹理的大门前，助理道：“先生，程总就在里面等您，我先去忙了。”

　　“进。”

　　面色微微苍白的男人斜倚在黑檀办公桌后，靠在真皮沙发上，双眸微垂，长睫微压，带着饱满唇珠的双唇稍失血色。

　　“来了？”男人声音沙哑，双眼都未曾抬起一毫。

　　“……”

　　莫臻懒得理他，把手中两大袋东西摆在桌上，道：“非要我上来，我还要开会呢。”

　　程复也懒得装了，“我都要倒下了，你还想着开会！”

　　早上莫臻收到那条语音时，吓得差点就叫了救护车，转文字根本转不出来，听了语音才知道程复简直是半死不活。

　　又是买药又是炖汤，急匆匆赶去了两人的家，结果跑了个空，自己就睡了五个小时。

　　黑檀桌上的咖啡冰块已经融化了，杯外的水汽依旧缓缓外冒流淌至桌面，莫臻抄起这杯咖啡就扔进了垃圾桶。、

　　垃圾桶就在程复腿侧，程复吓了一跳，真皮沙发椅滑出去半米，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莫臻。

　　“你觉得你现在喝冰的合适吗？”莫臻把手按在程复额头上，确认没发高烧。

　　程复嘟囔道：“又没人关心我能不能喝？”

　　莫臻气道：“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一点都不自觉了。”提出个保温桶，道：“把这个喝了，润嗓子的。”

　　打开盖子，传出一阵阵热气腾腾的甜香，是莫臻自己煮得冰糖炖雪梨。

　　“喏，药盒里都给你分好了，一天吃三次，一次吃一格，饭后吃，知道了吗？诶，别抱着桶喝，烫！”

　　程复已经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莫臻无奈道：“吃药别就咖啡和茶，多喝白开水，你自己跟你助理说一声。”

　　“嗯嗯嗯。”程复乖巧地点点头，咂咂嘴继续喝。

　　莫臻道：“那我先去上班了，你照顾好自己。”

　　程复立刻放下保温桶，“你要去哪？”

　　“上班啊，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不行，你到中午再走。”

　　“为什么？”

　　程复执拗道：“因为我到中午才会好受点。”

　　莫臻笑道：“你这是什么歪理？”

　　程复撑起身子，站起身，郑重其事道：“你昨天晚上几点下班的？老实交代。”

　　“怎么了？”

　　“你的黑眼圈都快拉到地上了。”

　　莫臻倒是忘了，程复知道自己车子定位，便无可辩驳了。

　　“不管怎么样，你睡眠严重不足了，所以在这，睡到中午再走。”

　　莫臻无语，自己职位没有高到像程复一样可以自由安排。

　　还是被程复按在沙发上，服服帖帖躺了下来。

　　程复怕传染给他，背对着莫臻躺下。

　　两人无言，落地窗床帘放下，室内陷入昏暗，莫臻听着程复鼻腔堵塞而略微粗重的呼吸声，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意识模糊间，听见程复沙哑的声音：“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没人照顾我，你也不管我。”

　　“嗯——”莫臻有些半梦半醒道。

　　“有一群人坏人要带我学坏，你不负责，这都不管我。”

　　“嗯——”

　　“敷衍得要命，算了，你睡吧，对了……你能不能回来。”

　　莫臻没回答他，呼吸逐渐放缓了，程复转过身，挪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就差要掉下去了。

　　白皙清秀的男人闭着眼安静地睡着，发丝凌乱，大概是着急而没空打理，眼底青黑比以往浓重。

　　程复莫名安心，眼皮也沉了下去。

　　睁开眼，程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沙发里侧，窗帘没拉开，头疼已经缓解了许多。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莫臻趁程复睡着先走了。

　　睡了两个小时，手机就蹦出不计其数条消息。

　　有助理说把午饭先放在门口的，程志飞发来的饭局通知，还有李冕下一次派对的邀约……

　　忘记把这个人也给消息免打扰了。

　　翻到最后，不叫人失望的是，莫臻也发来一条消息。

　　姓莫的世界第一大坏蛋：“晚上我会回家的，药记得吃，多喝白开水，其余一律不能喝。”

　　自动窗帘滚滚而上，正午日头大，保温桶里还剩一半的冰糖雪梨，程复看这个保温桶笑出了声，拿这么难看的保温桶，坏心眼。

　　又抱起来喝了一大口，凉了也挺甜的。

　　难得心情好开始刷手机，这个徐越平干吗给自己发几十条消息？闲得吗？

　　倒是忘了把这人拉黑了。

　　莉莉丝：“复哥哥！该怎么办呀，这群坏人传我们两个是男男朋友了！”

　　程复怀疑自己是睡得眼花了。

　　果然，这群人里个顶个的搅屎棍！

　　传到程志飞那里，知道自己脚踏两条船个这样的，老头子该发心脏病了。

　　传给杜芸程望都没什么好怕的，整个集团知道这个谣言都无所谓。

　　如果莫臻误会了，那才是程复心中最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