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山程》月信风

10、第 10 章 “咔哒

　　“咔哒”一声，莫臻莫韶两人在校园绿荫下双人自拍一张。

　　时过经年，莫臻对着手机上的自拍和公告栏上的大头照来回逡巡，感叹时光易逝，顺道告诫莫韶好好珍惜校园时光。

　　莫韶道：“哥，你看上去更有韵味了，这就是成熟男人吗？”

　　莫臻：“去——”

　　莫臻翻出了小时候和莫韶在院子里捧着大西瓜的合照，莫韶便兴奋起来要发朋友圈。

　　“终于和哥哥成为了校友。”发送，配图是两人小时候和校园内合照的拼图。

　　莫臻道：“还有好几天才开学，今天先不住在这吧。”

　　莫韶边回评论边道：“不要，我不要和程复住在一块。”

　　“算我求你，这些话别当着他的面说。”莫臻苦恼道。

　　“我就说略略略，怎么，我是不会承认他是我嫂子的！”

　　莫韶和程复的“恩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两人见面不互呛几句誓不罢休。

　　两个人的个性都是不好相与的，起因是莫臻要求莫韶每天打电话汇报学习情况，要开家长会莫臻还特地请假坐高铁回去。

　　程复对此颇有不满，莫臻都做不到每天和他打电话，约会也做不到这般千里迢迢赶来。

　　莫韶对于天天查岗刚开始也是战战兢兢，不过得知哥哥对象还对着自己吃味就开始来劲了，打电话就缠着聊很久，程复则百般捣乱。

　　两人的战火从线上蔓延至线下，莫臻有个前对象这个篓子也是由莫韶捅出来的，程复为此吵了个天翻地覆。

　　莫臻对于双方都很无语，莫韶这样属实有些不懂事了，而对于这个初恋，莫臻觉得程复没必要这么介怀。

　　这个初恋，那时候年纪还是太小了，懵懂得很，最出格的就是交换了初吻，随后便昙花一现，把记忆留在青春里了。

　　程复一直拿着这个把柄指责莫臻不坦诚，就算脾气再好，总那这个说事也会忍不住气恼，程复后来总是借各种由头引莫臻吃醋。

　　这都比不过莫臻的初恋：周齐翰，间歇性的定时炸弹。

　　莫臻挺对不起周齐翰的，不知道他在国外这些年打了多少个喷嚏。

　　莫臻道：“我在城郊买了一套房子，那边交通很方便，你周末去那住。”

　　莫韶顿时化作星星眼，“牛啊哥，你和程复分居了？”

　　“没有，那是我自己买的，你就先一个人在那住。”

　　莫臻把莫韶在这套两室一厅里安顿好了后，转了笔生活费，就回公司了。

　　回到云科，已经天黑，周围没有一点要下班的迹象，晚饭都没来得及吃，莫臻就开始改bug。

　　“张哥，你那边今天改好了吗？”

　　没有人回他。

　　“张哥？”

　　回他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年轻声音，“莫前辈好，我是新来的小周，今天还没对接完毕，估计要每天再给你答复了。”

　　莫臻一脸茫然，“什么？”

　　小周欲再做解释，恰好同组的老吴刚结束线上会议。

　　老吴走到莫臻身边，”小周，诶，你先回去忙。”转而悄声道，“老张没跟你说？”

　　“说什么？”

　　老吴一言难尽，“你今天一天都不在，老张不跟你说不正常啊，上午人事通知的，中午就走了，午休结束这个小周就来顶替上了。”

　　莫臻脸色有点发白，“这也没个通知啊，昨天老张还来上班呢。”

　　“是啊，说走就走了呗，上头的意思，说什么都没用。小周资历不错的啊，咱们多多注意点。”老吴和莫臻唏嘘一番，感叹世事难料，又因为手头活重，回工位了。

　　这些年，身边同事来来往往，似乎没什么好感叹哀婉的。

　　张青峰是自己刚毕业就认识的，到现在起码八九年了吧，连他也走了。

　　三十几岁的人，做这些是有些力不从心。

　　可不应该啊……

　　莫臻想给张青峰发一条消息，可回应他的是红色的感叹号。

　　也是，同事情谊而已。

　　莫臻觉得自己耳边像是敷上了一层雾，周围的喧嚣都听不大清楚。

　　小周还在团团转问东问西，周围搭理他的并不多。

　　说是难过可能有些自作多情，人家都不想联系你了。

　　舍不得老张吗？实则是为他十几年的付出而惋惜罢了。

　　莫臻机械得敲着键盘，这是命运的问题，他不想多加分析解答。

　　那时候还是实习生的时候，和现在的小周有点像，莫臻没忍住提点了他几下。

　　可心里还是滞涩，张青峰家全靠他一个，他是个大嘴巴，整个部门都知道他家开销尤其大。

　　他的离开，大家好像一下子就适应了，也是，大家都很忙。

　　莫臻依旧完美无缺做完一个又一个任务，夜深到周围同事一个个离开都没注意。

　　起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小周依旧坐在斜对面，莫臻道：“你怎么还没回去？”

　　小周诚恳道：“前辈，我看您还没走，就想着多做一点。”

　　莫臻疲惫笑道：“下次早点回去，以后有得辛苦呢，走吧。”

　　大楼静谧无声，落地窗棂挂满雨丝水珠，两人刚意识到下雨了，莫臻道：“带伞了吗？”

　　小周窘迫道：“没有，不过我可以打车。“

　　“这天太难打了，走吧，去B2，我送你回去。”

　　“不不不麻烦前辈了，我真的可以的！”

　　莫臻似乎懒得跟他废话，“你想上班第二天就感冒请假？”

　　小周两双手在身前扣绞着，嗫嚅道：“不想，可我怕我家离前辈家太远，不方便。”

　　电梯缓缓下行，莫臻按掉了1层按钮，“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三十几层下行时间缓缓拉长，莫臻头靠电梯内镜子，双眼微闭，碎发微遮眼帘，蓝色条纹衬衫袖子笼到半臂，抱臂斜靠在角落小憩。

　　小周站立难安，耳尖发烫，鼓起勇气道：“前辈，我叫周至诚！”再而衰三而竭，没头没尾的自我介绍让他耳朵红得滴血。

　　莫臻睁开眼，依旧斜靠着，未转变姿势，自如地注视他，礼尚往来道：“我叫莫臻。”

　　“久闻前辈大名，我本来一心想进前辈组的……”周至诚又开始口不择言。

　　莫臻臂弯搭着外套，摇头玩笑道：”只能现在说，当心我跟你带教告状，还有，叫我莫臻。”

　　莫臻不经意流露出玩笑恣意的模样让周至诚忍不住痴愣，连莫臻信步走进地下车库都没反应过来。

　　周至诚算是个家境不错想出来历练的，家里住址里他现在的住所并不远。

　　暴雨倾盆，雨刮器繁忙工作，窗外城市霓虹灯火透过水雾玻璃窗洒在主驾俊秀面容，方向盘上搭着白皙且骨节分明的双手，副驾的周至诚心惊胆战且专注地斜睨这一切。

　　这才是他上班第一天，就要睡不着了，不过不是因为同事的忽视刁难。

　　这么晚了还是堵车，上天挥挥泪水，S市所有车辆都必须停留原地哀悼。

　　旁边坐着新生代，意味着年老一代的落幕，只不过这年老的太快了些，说不准要不了几年也会轮到自己。

　　付出是否一定会有回报？莫臻就这个问题在生活的方方面面进行求索。

　　这本不该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他向来是无私奉献的。

　　工作多年，钱是赚到了，身体，却是每况愈下，频繁亮起红灯。

　　那生活上，感情上呢？

　　莫韶和程复是他目前生活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对莫韶的付出，是他心甘情愿，是亲情血缘的纽带。

　　对于程复呢？有一说一，在感情中计较彼此得失是要不得的，爱一个人当是心甘情愿付出，不求回报。

　　是不爱了吗？不大可能。

　　只是人的心是会不断冷下来的，付出十次，不要紧，可付出一百次，依旧在原地打转，他自己也得反思。

　　工作起码赚到钱了，感情上却得不到爱人的温言软语，这很难不失望难过。

　　到目的地后，周至诚想和他交换联系方式，被莫臻委婉拒绝了。

　　回去的路变得畅通无阻，停好车，莫臻没有第一时间上去，打开手机，最上面就是莫韶程复。

　　莫韶对于在S市的新家进行了全方位的拍拍拍，三百六十度表达了对哥哥的感谢，什么宇宙无敌天下第一好哥哥云云，莫臻欣慰地笑了笑。

　　回道：“早点休息，今天一天累坏了。”

　　妹妹：“你才刚下班吧，你才累毁了。我监督你半小时内去睡觉。”

　　莫臻：“收到。”

　　程复则是给自己留下了及其有威慑力的两句话。

　　“今晚不许睡客房，否则就是对我有很大很大意见，不许对我有意见。”

　　“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你会陪我去的对吧。”

　　“又是这么晚，劳动法呢？你们公司法务完蛋了。”

　　每到一个临界点，程复总是有招数叫莫臻心软，莫臻不明白自己一个大男人这是圣母心作祟吗？

　　是一个没人疼的孩子，莫臻总忍不住去心疼。

　　没人疼的孩子躺在床上玩手机，打算等莫臻回来直接装睡着，等着等着又怨气高涨起来，忍住了在微信上狂轰滥炸的幼稚举动。

　　莫臻没有半小时内睡觉，而是在地下车库坐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