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死对头他偷偷暗恋我》澤予沁

5、第 5 章 清秋

　　清秋午后，凉风卷着梧桐泛黄的落叶，慢悠悠扫过老街青石板路，枝头蝉鸣早已褪去，只剩细碎秋风掠过树梢，带来几分清冽干爽。恰逢周末不用到校上课，被高三密密麻麻的试卷、周测紧绷了一整周的陆屿，早早敲定主意，约上沈浩、黎烁、裴璟三人，打算躲进老城区巷尾隐蔽的网吧放松半日。
　　学校校规严苛，明文规定无论上学日还是休息日，在校学生严禁出入网吧等娱乐场所，德育处老师常会趁着周末分片沿街巡查，一旦被当场抓获，不仅要通知家长到校，还要在年级大会做检讨，正因如此，四个人一路上处处谨慎，不敢有半分松懈。
　　网吧藏在老旧街巷深处，夹在熟食小店与老式杂货铺中间，门面陈旧不起眼，是学校重点排查的禁区。四人刻意绕开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专走僻静窄巷，个个缩着身子、步履放轻，时不时停下脚步左顾右盼，目光警惕地在来往行人里扫视，生怕撞见任课老师或是年级巡查人员。
　　走在身侧的沈浩胆子最小，指尖紧紧攥着，秋风一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压低声音挨着黎烁耳边小声嘀咕：“要不咱们还是掉头回去吧？前几天就有同班同学周末偷偷上网，被巡逻的教导主任抓个正着，处分通知单直接贴在了公告栏。”黎烁闻言连连点头，眉头紧锁，原本满心期待打游戏放松的心思凉了大半，脚步不由自主频频后撤，满眼忐忑不安。
　　领头的陆屿一身宽松工装外套，衣摆被秋风微微掀起，面上依旧是一副漫不在乎的模样，见状压低嗓音劝慰二人：“都走到网吧门口了再回去，白白绕这么远的路，这条小巷位置偏僻，巡查老师很少来，咱们机灵点就不会出事。”走在队伍末尾的裴璟神态从容，单手随意插进裤兜，目光闲适打量街边飘落的黄叶，虽没说话，脚步也跟着同伴放轻，默默跟着往前走。
　　一行人刚要抬脚迈入网吧玻璃门，拐角处恰好慢悠悠走来结伴逛街散心的苏清棠与唐希，两方躲闪不及，直直撞在一起，所有人脚步猛地顿住，巷口瞬间凝滞。
　　苏清棠换下校服，身着浅咖色针织长裙，臂弯里抱着刚从书店选购的各科复习资料，秋风拂动她鬓边碎发。撞见准备进网吧的四人，她当即停下，双手环胸，眉眼清冷，抬眼扫过陆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高三冲刺阶段，陆同学倒是心大，还有时间泡网吧，准备拿什么考大学呢？”
　　陆屿脸色一沉，立刻抬下巴回呛，语气散漫又毒舌：“我考不考大学，跟苏大才女有关系？你是我妈还是教导主任？管这么宽。”
　　沈浩、黎烁吓得不敢出声，屏住呼吸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裴璟也下意识停下脚步，原本随意游离的目光，在看清苏清棠身后的唐希时，骤然一顿。
　　少女站在墙体投落的浅淡阴影里，一身素净休闲卫衣，眉眼干净利落，气质安静却有力量，细碎的秋日暖阳穿过泛黄的梧桐枝叶，一缕缕落在她乌黑发梢，镀上一层柔和暖光，短短一瞬，直直撞得他心跳乱了节奏。
　　裴璟喉结微滚，视线不受控制地牢牢锁在她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几分，周遭秋风卷落叶的声响、街边商贩的叫卖声全都淡成背景，偌大街巷里，只剩少女的身影占据他全部视线。
　　苏清棠眉峰微挑，声音清淡却扎人：“没关系，就是觉得，某人再这么混下去，以后只能靠家里兜底，挺没意思的。”
　　陆屿被戳中隐秘心事，脸上不受控地泛起温热，可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依旧嘴硬：“总比某些人只会埋头读书，连点乐趣都不懂强。”
　　苏清棠懒得跟他继续无谓纠缠，侧身便要带着唐希转身离开，刚迈出两步，脚步忽然顿了顿，没有回头，淡淡补了一句，故意戳他软肋：“对了，之前你塞我抽屉那些零食，很难吃，下次别再放了。”
　　陆屿瞬间黑脸，语气冲得要命：“谁稀得给你送？顺手扔的，你爱吃不吃！”
　　嘴上话说得凌厉生硬，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耳尖却不受控地泛起绯红。那些悄悄被他趁着课间塞进苏清棠课桌的零食，全是他细细挑选许久的好物，暗藏的小心思被一语戳破，少年窘迫又别扭。
　　苏清棠没有回头，迈步顺着铺满落叶的石板路往前走，被秋风遮掩的唇角，却几不可查地微微勾了一下。
　　一旁的沈浩和黎烁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紧绷许久的身子慢慢放松，暗自庆幸这场争执就此落幕。整条街巷秋风徐徐，枯黄叶片不断盘旋飘落，来往路人步履闲散，可裴璟的目光依旧牢牢黏在渐渐远去的唐希身上，方才猝然萌生的心动，如同秋风落地的种子，在心底悄悄生根，那根被轻轻拨动的心弦，自此再也没能停下震颤。
　　陆屿望着苏清棠渐行渐远的背影，又气又懊恼，方才兴冲冲来上网的兴致一扫而空，满心满眼都是方才少女调侃自己的模样。黎烁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提议：“屿哥，咱们要不还是回去吧。”，陆屿沉默半晌，闷闷点头。
　　四人调转方向往回走，沈浩和黎烁边走边闲聊方才惊险的偶遇，唯独落在最后的裴璟频频回头，目光追随着两个女孩消失在巷口的方向，秋风拂面，心底满是方才惊鸿一瞥留下的悸动，这个寻常的秋日周末午后，一场意外相逢，悄悄改写了少年藏在心底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