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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市 沈杨歌和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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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沈杨歌醒来时,舍友们还睡得正沉。
她躺着盯了会儿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个念头:许遥之前说过,自己特别爱去学校附近的花市,差不多每隔一两周就会去逛一趟。
今天刚好是周六。
沈杨歌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时间,八点半。放下手机,她又来回挪了几下身子,床板轻轻晃了晃。上铺的舍友被动静扰到,迷迷糊糊嘟囔了几句,翻个身又睡熟了。
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沈杨歌终究还是爬了起来。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对着被窝里的江圆圆随口说了句:“我出去一下”,江圆圆含糊地应了声,听着压根就没醒透。
花市在学校南门外面,步行大概十五分钟。沈杨歌从没去过,只凭着许遥提过的线索找路:巷子深处,门口有一棵大榕树。顺着记忆拐了两个弯,远远望见那棵枝繁叶茂的榕树时,她心脏没来由地跳得快了几分,指尖都悄悄绷紧了。
她本来就不是专程来买花的,只是单纯好奇,想亲眼看看许遥常来的地方是什么模样。
走到花市入口,沈杨歌脚步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许遥就站在进门第一排摊位前,穿一件浅绿短袖,搭配白色长裤,头发没有扎起来,垂在肩旁。她微微弯着腰,正低头打量眼前的一盆植物。
沈杨歌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对方,脚步像钉在了地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躲开。
许遥直起身时,余光瞥见了她,当即转过头来,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沈杨歌?”
“啊……许遥。”沈杨歌连忙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干脆插进短裤口袋里,语气带着局促,“好巧啊。”
“你来买花?”许遥随口问道。
“不是,我就随便逛逛。”话音刚落,沈杨歌又觉得这话太过敷衍,赶紧补充,“之前听你说起过这个花市,一直没机会来,今天有空就过来转转。”
许遥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追问。
沈杨歌走到她身侧,低头看向方才许遥盯着的盆栽。是一盆多肉,叶片胖乎乎的,叶尖晕着一圈粉嫩,往下慢慢过渡成浅绿,层层簇拥在一起,像一朵永远不会绽放的小花。
“这盆挺好看的。”她由衷说道。
“嗯,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买。”许遥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多肉的叶片。叶片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被她一碰,一小块白痕立刻露了出来。
沈杨歌也跟着蹲下来,凑近细看。多肉的叶片排列得整整齐齐,一圈叠着一圈,最中心的叶片最小也最嫩,粉色的尖端格外显眼。
“买吧,挺可爱的。”沈杨歌怂恿道。
许遥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浅浅勾起一点弧度。她拿起这盆多肉,又起身扫了眼旁边的盆栽,最后一共挑了三盆:一盆是刚才这盆粉叶多肉,一盆叶片细长、叶尖尖锐的淡绿色品种,还有一盆模样像莲花、通体灰紫色的多肉。
见她抱了好几盆,沈杨歌主动伸手:“我帮你拿吧。”
“不用,不重的。”许遥推辞。
“你还要接着逛,手里捧着东西不方便。”沈杨歌态度很坚持。
许遥看了她两眼,没再拒绝,将其中两盆递了过去。沈杨歌一手稳稳拿着一盆,许遥自己抱着那盆灰紫色的多肉,两人并肩顺着花市的过道往里走。
花市面积不大,里面的花草却多得数不过来。道路两侧摆满各式各样的绿植花卉,高矮错落,有盛放的鲜花,也有单纯赏叶的盆栽。月季、茉莉、绿萝这些常见品种沈杨歌还能叫出名字,其余大部分,她都认不出。
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淡淡的花肥味,再加上各类花香交织在一起,闻起来微微发闷,却并不让人反感。
沈杨歌两手提着花盆,目光好奇地四处打量,瞧见没见过的植物,就忍不住停下脚步。
“许遥,这个是什么花?”她停下脚步,用下巴指了指一旁开着小黄花的植株。
许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金盏菊,花期很长,能从春天一直开到秋天。”
“那这个呢?”沈杨歌又盯上一盆叶片宽大、叶面带着白色纹路的绿植。
“花叶芋,主要是赏叶子的,不耐晒,适合摆在室内养。”
“还有这个!”她抬手指向高处悬挂的盆栽,垂落的枝条上缀着一串串白色小花,模样像小巧的铃铛。
“铃兰,最近刚好到花期。”
沈杨歌了然地点了点头,“噢”了一声,往前走出没几步,又蹲下身,盯着一簇紫色小花看得出神。花朵个头极小,比指甲盖还要迷你。一簇簇挤挨在一起,紫色纯正浓郁,凑近了能看清花瓣上分布着深色斑点。
“这个又叫什么?”
“角堇,一般冬天开花,这个时节能见到不算常见。”
沈杨歌蹲在地上,仰起头看向许遥。对方正低头认真观察着角堇,神情专注。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许遥的下颌线条格外流畅,从耳后一直延伸到下巴,看着格外舒服。
沈杨歌慌忙收回目光,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她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自己现在活像个好奇的小孩子,见一样问一样。可许遥从头到尾都很有耐心,每一次都细细解答,偶尔还会多说几句养护要点,比如这种花喜阴、那种花怕积水、冬天要把盆栽搬进屋里之类的。
听着听着,沈杨歌忍不住感慨,许遥简直就是本行走的植物百科全书。她到底记了多少东西?各种各样花卉的名字、花期。习性,怕是要翻看不少书籍、频繁逛花市,才能记得这么牢。
她想起许遥说过,自己从初中就开始看植物杂志,一坚持就是好几年。许遥好像向来如此,不管是喜欢一件物品,还是爱好一件事,都能安安稳稳坚持许久。花是这样,杂志也是这样。
沈杨歌悄悄侧头瞄了许遥一眼,对方正望着一旁的藤蔓植物,并没有察觉。她连忙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中的多肉。阳光落在粉叶多肉上,叶尖被照得近乎通透,像果冻一样软乎乎的。
在她眼里,许遥就和这些花草一样,安安静静的,从不张扬。可相处得越久、了解得越多,就越能发现她身上藏着的闪光点。初见时只觉得她平平淡淡,走近了才发现,她就像覆着白霜的多肉,被阳光一照,处处都透着温柔的光彩。
走到花市中段,路边有一个小小的摊位,专门售卖干花书签。每一枚书签都用透明塑封膜包好,里面的花瓣被压得平平整整,色彩比起鲜花淡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小小的木架上,书签一排排摆放整齐,按照花的种类分区,旁边还贴着小小的标签标注花名。
沈杨歌停下脚步,把多肉轻轻放在地上,蹲下身细细挑选。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紫荆花书签。
花瓣的形状,和她收藏的那枚干花一模一样。五片花瓣边缘微微卷曲,淡紫色的花瓣纹路清晰可见。她伸手把书签抽出来举在眼前看了片刻,又轻轻放了回去。
接着她又看到了薰衣草书签。一串串紧凑的花穗清晰分明,凑近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
沈杨歌将薰衣草书签也抽出来,和紫荆花书签摆在一起对比。之前在植物园,许遥跟她区分过薰衣草和鼠尾草。当时她看得迷迷糊糊,现在对着干花标本,一下子就分清了两者的区别。
她将两枚书签握在手里,又接着翻看其他款式。
就在她低头挑选时,身旁的许遥抬起手,指向木架最上方的角落:“那个是白花丹。”
沈杨歌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塑封里的干花被压得扁平,细小的白色小花簇拥着,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花心处还留着一点浅绿,叶片错落分布在花簇下方。
这和许遥微信头像上的花,分毫不差。
沈杨歌小心翼翼抽出这枚书签,举在眼前看了许久。
白色小花朴素淡雅,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模样。可盯着看久了,就会越看越顺眼,透着一股安静温润的气质。
她总算亲眼见到白花丹了,虽然只是风干的标本。花瓣薄得近乎透光,但沈杨歌心里还是涌起一阵欢喜。从前只在头像里见过、听许遥描述过,如今总算见到实物,这份心情格外真切。
她接连又挑出两枚白花丹书签,算下来一共拿了三枚白花丹、一枚紫荆花、一枚薰衣草。
沈杨歌在口袋里摸索零钱,刚把钱掏出来,一只手先一步递出一张二十元纸币,递给了摊主。
她猛地抬头,就见许遥已经付完了钱,摊主正低头找零。
“许遥,我自己来付就好。”沈杨歌连忙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着急。
“上次你请我吃了面条,”许遥接过找零,随手揣进兜里,语气平淡自然,“这次换我来。”
沈杨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小心地拿起几枚书签,生怕弯折。
“那谢谢你啦!”
许遥摇了摇头,弯腰将地上那两盆多肉重新端起来,递还给她。沈杨歌接过后,把书签仔细塞进短裤口袋,口袋瞬间鼓了起来。她伸手按了按,是担心走路时掉出来。
两人拿起花盆,继续往前逛。
等走出花市,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太阳高高悬在头顶,晒得后背一阵阵发烫。沈杨歌端着两盆多肉走在许遥右侧,许遥抱着一盆走在左边。两人并肩走在人行上,影子被烈日缩得短短的,拖在身后。
走了没多远,沈杨歌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书签,单独抽出一枚白花丹的,递到许遥面前。
“这个送给你。”
许遥低头看向她手中的书签,又抬眼看向沈杨歌。
“我挑了好几张,自己也用不完,你留着吧。”沈杨歌找了个借口。
其实她心里早有打算,特意拿了三枚白花丹书签,一枚自己留着,一枚备用,剩下这一枚,本来就是准备送给许遥的。只是这话太过直白,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许遥静静地看了她两秒,伸手接过书签,小心地夹在拎花盆的手指缝隙间,生怕把薄薄的书签折坏。
“谢谢。”
两人再度迈步前行。走出花市所在的小巷,拐到马路上,路边的大树撑起连片树荫,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地面布满斑驳的碎光影。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许遥忽然开口:“沈杨歌。”
“嗯?”沈杨歌转头看向她。
“你想听一个关于白花丹的故事吗?”
许遥目视前方的道路,没有看她,神色和平时差别不大。只是说话的语速,比往常慢了不少。
“想听。”沈杨歌立刻应声。
许遥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讲。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轻轻的:
“很久以前,有一位公主。她的国家覆灭了,她跟着自己心仪的战士一同出逃。”
沈杨歌端着花盆,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认真听着。
“后来战士战死在了沙场。公主悲痛万分,最后用白色布条上吊自尽。她离世的地方,遍地都开出了花。”
许遥顿了顿,轻声道:
“那种花,就是白花丹。”
沈杨歌脚步猛地停住。她站在树荫下,望着许遥的侧脸,鼻尖莫名一酸。说不清是被这个故事触动,还是因为许遥讲述时低沉轻柔的语气。
许遥往前走了两步,察觉到身边人没有跟上,也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沈杨歌快步追上前,走到她身侧。
“还有另一种说法,”许遥稍稍放缓了情绪,像是想冲淡故事里的沉重,“有人说,公主脚下开出的其实是蓝花丹,也就是蓝雪花,并不是白花丹。”
她低头瞥了眼怀里灰紫色的多肉,又抬眸望向前方:“但我更愿意相信,那是白花丹。”
她深吸一口气:“白色……更适合那个故事。”
沈杨歌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许遥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从前总感觉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隔阂,许遥平日里话少,情绪从不外露,待人接物始终淡淡的,就像一本封皮干净整洁、内里内容从不对外展示的笔记本。
而现在,这本笔记本,悄悄翻开了一页。
她这才发现,沉稳冷静、熟知各类花草知识的许遥,也会被这样一个悲伤的故事牵动心绪。她会纠结花的种类,会在意色彩和故事氛围是否契合,会偏爱白花丹自带的清冷与哀伤。
这是沈杨歌第一次见到许遥感性柔软的一面。
她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依旧没有出声。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打破眼前这份安静又微妙的氛围。
两人继续往学校走。
讲完故事后,许遥便不再言语,沈杨歌也没有主动搭话。一路沉默前行,可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倒像是故事留下的余韵萦绕在两人之间,谁都舍不得率先打破。
走到校门口,沈杨歌忍不住问道:“这个故事,也是你在杂志上看到的吗?”
许遥点了点头。
“就是你一直看的那本杂志?”
“嗯。有一期的‘草木人间’专栏,专门写了白花丹,里面顺带提到了这个传说。”
沈杨歌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可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那本常年订阅的杂志。“草木人间”专栏、记载着白花丹传说的那一期。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那一期杂志,亲自读一读。
一路走到宿舍楼下,两人在二楼楼梯口停下。许遥接过沈杨歌手里的两盆多肉,道了声谢,沈杨歌笑着回了句没事。
“那我先上楼了。”许遥说道。
“好,我也上去了。”
两人转身各自回宿舍。沈杨歌踩着台阶往上走了两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遥已经拐进了二楼转角,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浅绿短袖搭配齐肩发,怀里抱着三盆多肉,步伐不疾不徐。
沈杨歌收回目光,继续往四楼走去。
回到宿舍,房门紧闭,舍友们都在刷手机、看书。
沈杨歌先把口袋里的几枚书签摆到书架上,随后弯腰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杂志。她翻到“草木人间”专栏,坐在床边一页页翻看。
蒲公英、狗尾巴草、紫花地丁……这些内容她前几日刚看过,如今再读,心境却完全不同了。一想到这些文字许遥也曾细细品读,想到许遥了解蒲公英的构造、知晓狗尾巴草和小米的渊源,这些普通的草木,仿佛也和许遥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她快速翻过几页,却发现自己手头这本并不是刊载白花丹的那一期。
手边的手机亮起屏幕,她点开搜索框,输入“草木人间白花丹”,很快就跳出了相关内容。其中一条帖子整理了专栏每一期对应的花草主题,她滑动屏幕往下看,目光定格在一行字上:白花丹,第36期。
沈杨歌随手截了张图 ,退出页面后打开购物软件,输入杂志名称和刊期。搜索结果里果然有货,页面显示还有库存。
点开商品详情,确认封面和自己现有的杂志风格一致,都是白底水墨画设计。她毫不犹豫加入购物车,完成下单。页面提示,杂志预计下周就能送到。
她按灭手机,放在枕边,随后躺倒在床上。
心底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的小事。其实仔细想想,不过是买了一本旧杂志,可她却格外上心。她只是想读一读许遥看过的文字,体会她读到这个故事时的心情,好奇她看到这段内容时,会不会沉思、会不会动容。
对她而言,这些琐碎的小事,都格外重要。
许遥抱着三盆多肉回到宿舍,将盆栽一一摆在书架上,坐在床边。
她对着几盆多肉静静看了许久,才伸手拿起那枚一路小心护着的白花丹书签。塑封完好无损,一点折痕都没有。
她把书签放在书架上,挨着那盆粉叶多肉。洁白的干花书签,搭配粉嫩的多肉叶片,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许遥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自己也说不清,刚刚为什么会主动讲起那个尘封已久的故事。
很久以前读完第36期杂志里的内容,这个传说就留在了心底。当时看完,她对着那一页文字愣了很久,之后便把杂志收好。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可今天在花市,当沈杨歌兴奋地拿起白花丹书签时,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就自然而然涌到了嘴边。就像这枚被封在塑封里的干花,沉寂了许久,终于想被人看见。
许遥起身,打算把多肉挪到窗台摆放。她调整那盆粉色多肉的位置时,指尖微微打滑,花盆猛地一歪。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扶住,指尖蹭到湿润的泥土,指甲缝里沾了点点泥渍。
稳住花盆后,她把三盆多肉依次在窗台摆好,粉的、浅绿的、灰紫的,错落有致。
她双手撑在窗沿上,低头望着眼前的盆栽,久久没有动弹。
心里乱糟糟的,五味杂陈。算不上难过,也算不上纯粹的开心。一团软软闷闷的情绪堵在胸口,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却怎么也梳理不清。
她忍不住回想沈杨歌听故事时的模样:明明没有落泪,鼻尖却微微泛红。就那样站在树荫下,捧着多肉安静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那个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许遥直起身,走回床边坐下,重新拿起那枚白花丹书签。对着光线看去,薄薄的花瓣近乎透明,边缘微微泛黄,唯独花心那一点浅绿,依旧清晰。
她又想起花市里的场景:沈杨歌蹲在地上,仰着头望向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点亮了。
许遥把书签放进枕头下,和那枚木质吊坠挨在一起。
她侧身躺下,脸朝着墙壁。
她不敢深究心底翻涌的情绪。并不是不愿面对,只是心里清楚,一旦把这份心思拆解明白,两人之间相处的状态就会彻底改变。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迎接这份未知的变化。
许遥伸手摸到枕头下的吊坠和书签,木质吊坠带着身体捂出的温度,塑封书签却透着一丝凉意。她轻轻将两样物件攥在手心,缓缓闭上双眼。
她心里清楚,那个独属于自己多年的悲伤传说,从今天起,再也不是一个人的秘密了。沈杨歌认真听完了全程,红着鼻尖,默默陪她消化完那份沉重。
她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在安静的宿舍里,轻轻叹了口气。
依旧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但她可以确定,自己并不反感这样的改变。
甚至,心底还有一丝淡淡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