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了一个古代小人》初三拾月

46、第四十六章：发酵 张

　　张货郎看着妇人远走的背影，轻轻呼了一口气，总算是开张了。

　　他拿过小册子，在上面记了一笔，黑檀海棠花木簪，当五升精米，死当。

　　张货郎没有正经念过书，只识得几个字，但是之前走街串巷贩货的时候货物进出都要记的，久而久之，就练出了一套自己的写画本事。

　　这会儿记完拿给小丫看，小丫看到活灵活现的木簪和五个平升的精米画像，点点头默认了他的方法。

　　张货郎舒了口气，把册子端端正正放好，等着第二个客人上门。

　　原以为这又要苦等好一阵才行，谁料不过一炷香功夫，大门口一暗，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头就探了进来。

　　李银山把人引进来，还没来得及招呼，门口又传来问话声：“请问，这里是‘神佑当’吗？”

　　“是！”李银山高声招呼一声，赶紧往门口跑，就这么一个接着一个，像约好了似的，“神佑当”突然就从门可罗雀变得门庭若市起来。

　　还有带着孩子的妇人，好似熟门熟路一般，进门朝着供桌倒头就拜，把屋里几人都唬一跳。

　　小丫倒是很快想明白了过来，估摸着是在哪儿得到的消息，以为这“神佑当”里的规矩是得先拜神仙才能当东西，小丫看着妇人虔诚的模样，也没有纠正。

　　反正神仙姐姐说了，愿力值也是很有用的，多几个人拜拜总不是坏事。

　　其他几人看小丫不出声，却也权当没看见，眼看人越来越多，大伙儿都忙了起来。

　　小丫这会儿也没时间一个个看东西了。银山一个个往里头领人，秋嫂维持秩序，张货郎看货估价，小丫负责舀米。

　　几人手忙脚乱了一会儿，才终于让店里的秩序重新稳定下来。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安平城的城西，一条小道消息正在百姓口中疯狂发酵……

　　而消息的源头，自然来自于那个第一个进门的妇人。

　　她换了五升稻米之后，本想立刻回家的，可是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她脚步一拐，敲响了住在两个巷子外的前头娘家姐姐家。

　　她们两姊妹从小关系极好，长大以后嫁得也不远，刚刚跟那小东家说的走镖的兄弟正是她姐姐家的小叔子。

　　姐姐家四个孩子，原本有姐夫和他弟两人养家，她姐操持家里，两个老人还能搭把手，家里条件不差，就连第一波兵乱也抵住了，还来过自家帮忙的。

　　可坏就坏在这第二波溃兵上头，他们进门就抢，小叔子年少气盛又有一身本事，上前扛的时候就被那波兵油子砍伤了。

　　姐姐一大家人感情好，为了给小叔子治伤救命，是下了大本钱的，加上被抢走的那些，家里一下子败了下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不时还要自己当妹妹的救济一下。

　　但是自家也有老有小，又能帮得到几时，那妇人想起小东家似乎颇为喜爱那簪子，出手又是吓死人的大方，这才赶紧过来给姐姐报个信。

　　那黑檀木不抵吃不抵穿的，那小叔子当工钱结算回来之后卖都卖不出去，也不是没拿去当过，当时那当铺朝奉才肯出20钱，气得那小叔子说宁可烧了当柴也不便宜了当铺。

　　这些事那妇人都听自家姐姐吐槽过，这会子有了冤大头……啊呸，是贵人愿意高价收，当然要赶紧出手换粮食才是。

　　妇人敲门的时候，她姐姐正在洗衣服，见她着急忙慌的模样还吓了一大跳，以为出了什么事。

　　妇人把院门关好，又把姐姐拉到房间里头，这才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还把腰间的布袋打开一个口子给她看了一眼。

　　姐姐先是不敢置信，等抓了一把稻米放在掌心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最后捏起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才欣喜若狂地抬起头来：“真是稻米，上好的稻米！”

　　“看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我还有闲工夫特意过来做弄你？”

　　妇人跟自家妹子再三确认。

　　“正街那间铺子？之前的‘得利当’？”

　　“对！人家现在改成‘神佑当’了，当东西要给神仙磕头的。”

　　“磕头行啊磕头好！我最会磕头了！”妇人姐姐有些语无伦次，再次确认道，“不要钱？就用木头换的？”

　　“我用的我家男人雕的那个簪子，你见过的，海棠花！”蒙面妇人再次点头确认，“你知道我男人手艺的，勉强能看，也就是我不嫌弃他，所以你说那铺子看中了啥？肯定是木头啊！”

　　“好，好好！好妹妹，我现在就去，要是真成了，让你侄儿他们给你磕头去！”那姐姐手还是湿的，往身上衣服上擦了几下，转头就要去拿东西。

　　“给我磕劳什子头，多给菩萨磕几个，我看那东家重视这个呢！”

　　“行行行！你先家去，晚上我再去你那细说……”

　　那姐姐匆匆忙忙往“神佑当”走，妇人自然也就低调回了家，可这事儿却没完，毕竟，谁没有两个走得近的亲戚朋友呢。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那条“城中‘得利当’改名的‘神佑当’，不知道谁家败家子儿顶的，人傻粮多，也不知道能亏几天，速去速去，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的消息就这么一条巷子一条巷子的传开了。

　　“神佑当”外头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小丫几人忙得不可开交，后面的是不时踮着脚往里张望，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没有了。

　　好巧不巧，在张货郎正准备吆喝下一个的时候，粮食真的见底了！

　　张货郎到嘴边的话赶紧咽了下去，站直身子往外看了一眼，队伍还有很长，他们今天搬下来一半，约有三大筐粮食，这会儿一个下午，居然换光了！

　　先没有的是稻米，然后是玉蜀黍，最后那几箩小的黑面粟米都光了盘。

　　粮食没了，自然只能收摊。

　　可就在张货郎宣布“今儿个粮食换光了，明天请早”的时候，排后头的一个抱着旧棉袄的老汉“扑通”一声就跪下开始磕头。

　　“掌柜的行行好吧，我听着消息就来了，家里早就断了顿了，大人能抗，娃娃顶不住啊，求求您了！”

　　他这一跪，后头一个妇人本还在站着发愣，看到老汉跪了，也跟着跪了下去，怀里的孩子被唬了一跳，“哇”就哭了起来。

　　她后头的人也跟割麦子一样，一茬跟着一茬地都倒了下去：

　　“这可咋办啊，我从城外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过来的，咋就没了呢？”

　　“家里娃娃饿得直哭呢，作孽啊！您行行好吧！”

　　“东家，东家您发发慈悲，半升也行啊！”

　　“掌柜的……”

　　李银山想去关门，可是大部分人都不肯散，堵在门口七嘴八舌地说着，小丫看着这情形，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大伙儿日子都不好过，粮食够还好说，万一不够的话……看来明儿个他们得多下来几个人才行，就怕有人按捺不住，会铤而走险！

　　秋嫂和张货郎也想到了这出，这会儿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曾因为生意兴隆泛起的笑脸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李银山还扯着嗓子在维持秩序。

　　“银山，关门！”

　　张货郎看了小丫一眼，果断下令，自己也走到了门前和李银山一块用力。

　　张货郎今儿个穿的是自己最体面的一身衣裳，看起来还颇有些气势，他直直往前走，那些人也不敢真的冲撞，便慢慢往后退去。

　　好不容易把大门关上，又再三跟所有人保证明天还会开门，门口聚着的人才慢慢散开。

　　小丫已经慢慢摸出了神仙姐姐的喜好，加上几次沟通之后，她大概也知道应该上供些什么东西，便把收到的衣服，棉被之类的照旧存在当铺库房里，其他东西一一裹好之后，几人分了分，各自放在怀里，带着空箩筐回了山。

　　今儿个来当东西换粮食的人不少，他们拿回山上的东西也多，为了避开人群，四人都是等天黑了之后才摸黑出城的，还挨了一顿饿。

　　不过山上的人倒是有心，小丫他们刚走到山脚不远处，就看到了接人的竹筒灯光亮。

　　说起竹筒灯，这还是李康的发明，砍下来的新鲜竹子，边上挖个洞，然后在内里糊上泥巴，一层一层干透之后，把点燃的火把放里头，这样照出来的光，能看路，还不容易被人察觉。

　　山上的人习惯之后，家家户户都用上了，倒成了现成的认人法子。

　　几人上山之后，小丫还是径直往庙里去，其他人也习惯了，各自散去。

　　今儿个东西不少，虽然体积都不大，小丫一件一件放，还是几乎摆满了整个供台。

　　而曾贝贝，今儿个可一直在关注光屏。用粮食换古董，这个主意是她出的，她自然得看能不能跑通。

　　之前看到小丫那边粮食供不应求，她赶忙又给饲料厂打了个电话，翻倍又定了一批，加急配送。

　　这会儿看小丫开始放东西，她便也美滋滋地开始接收。

　　哇，南梁古国精品黑檀木海棠花簪……

　　哇，汉代黑漆素面具杯盒……

　　哇，南梁青瓷四系盘口壶……

　　哇，南梁军队将领信物……等等，好像混进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曾贝贝一惊，把刚刚放在一边的木牌重新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