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了一个古代小人》初三拾月

45、第四十五章：开张 挂

　　挂好招牌之后，店里几个人就开始面面相觑。

　　他们原也没有什么开铺子的经验，也不知道新店开业应该干些啥。加上最近安平城接连遭兵灾，压根就没啥新店，连个模仿的对象都没有。

　　小丫跑到门口去看了看，街上还是和她刚刚去找代书人的时候差不多，偶尔路过的一两个行人都是脚步匆匆的，缩着肩膀，眼睛只盯着脚下的路，压根就注意不到这块新挂上去的木板。

　　也有人不小心瞄到，也是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甚至脚下还要快上几分。

　　偶尔附近有几个好奇的孩子蹲在巷子口张望，也会很快被扯回家，再压低嗓子骂几句。

　　总之，昨晚上小丫、秋嫂和张货郎的踌躇满志被狠狠的泼了一瓢凉水，连小丫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都灰暗了几分。

　　眼看着要中午了，一个进来的人都没有！神仙姐姐粮食给过来了，结果她这边反倒误了事，她都没脸去见神仙姐姐了！

　　见小丫面色不对，秋嫂赶忙上前安抚她：“这也不奇怪，城里遭了两回灾，大家伙都养成不出门的习惯，咱刚开张，没人来是正常的。”

　　“对对对！”张货郎也害怕自己才谈好的高薪工作第一天就夭折，赶紧跟着附和，“更何况这铺子关了一段时间又开张，还换了个招牌，他们更摸不清是什么路数，不敢来也是有的。”

　　张货郎手搭在门框上，向外张望了一圈，回头看了小丫一眼，提议道：“要不……让银山出去吆喝一圈？先弄个动静出来，也让大家知道咱们是什么章程。”

　　“成吧！”小丫点点头，总要想想办法的，张货郎经验丰富，听他的应该没错。

　　张货郎点点头，低头跟银山嘱咐了几句，李银山点点头，把抹布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桌角，挺着胸脯走了出去。

　　“神佑当开张咯～
　　旧衣烂袄破铜块，直接换粮食咯～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咯～”

　　半大小子声音本就尖脆，加上银山又是卯足了劲喊的，这一嗓子叫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巷子口那几个小子又探出头来，但很快又缩了回去。也有老头老太太循声往过来，脸上就是一脸漠然。

　　银山不死心，又叫了几遍，结果本来有几个似乎准备有这条街的行人，听到这吆喝声后脚步猛地一顿，一拐弯，头也不回地从旁边巷子走了。

　　李银山又喊了几声，越叫越没有底气，最后像是被清冷的街道噎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有些无措地回头看向其他人。

　　张货郎也是一脸苦笑，挥挥手让他进来：“算了算了，再喊街上这几个人都要跑光了！”

　　小丫也在心里叹了口气，看了看街上避得离铺子老远的小猫两三只，开口道：“午时了，先吃点东西垫吧一下。”

　　“我去煮吧！”秋嫂站起身来，这铺子后头就有个小厨房，里头东西都是全的，估摸着是以前刘掌柜他们用的，秋嫂今儿个从山上带了泡好的铁秤砣下来，加点水煮煮就是一顿了。

　　“加点这个，”小丫用升子舀了冒尖的一升碎米递给秋嫂，“咱们自己也尝尝！”

　　秋嫂顿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好嘞，咱们也算是跟着姑娘享福了。”

　　看到那升白莹莹的米，张铁匠还好，李银山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脸上也浮起了惊喜和期待的神色。

　　也不知道是秋嫂手艺好，还是白米格外香。反正那锅白米加上铁秤砣的粥，只撒了一点点盐，没有就任何菜，就香得李银山头也不抬咕噜咕噜扒拉了四碗。

　　当然，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小丫给的米多，秋嫂带的铁秤砣也不少，煮了足足一大锅粥，被四人刮得干干净净。

　　最后刷锅的水也被张货郎和李银山一人一半分了，这才心满意足抱着肚子回到了前厅。

　　等回来之后李银山重新把大门打开，就看到了一个头巾包着的妇人站在门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李银山精神一振，赶紧招呼：“嫂子，当东西吗？”

　　那妇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往后瑟缩了一下，恰在这时，李银山没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他正想道歉，就见那妇人却反而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往前走了一步：“你这里当东西……当真是直接换粮食？”

　　“那当然，您看看，咱们这墙上可贴着呢！”李银山指了指墙上“以物易物”四个大字，这是小丫她们早上让代书人一块写的，被李银山端端正正贴在了侧壁。

　　那妇人张望了一下，很快低下头：“我不识字，能换就行！”

　　说着，快步走进了前厅。

　　第一个客人终于上门了！屋内三人都有些激动，张货郎和秋嫂还能强忍住，倒是小丫有些按捺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要当啥？”

　　见是一个小姑娘开口，那妇人就愣了愣，似乎有些迟疑。张货郎赶紧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这是我们东家，你要当啥跟她说是一样的。”

　　那妇人一听“东家”二字，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下小丫，然后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小丫定睛一看，是一个簪子，木头的。

　　木头簪子常见，但这个倒是有些特别，通体是黑色的，入手有些沉，顶上刻着一朵海棠，惟妙惟肖。

　　“很好看啊，”小丫在心里惊叹了一声，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簪子大概是常常被盘玩的缘故，油光发亮的，神仙姐姐肯定会喜欢。

　　不过她现在可是东家，不能被客人看出自己很喜欢，小丫赶紧板了板脸，一本正经开口问道：“你想当多少？”

　　那妇人显然又吃了一惊，忍不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来说价吗？”

　　嗯？不对吗？

　　小丫赶紧回想自己第一次当瓷杯子时刘掌柜的做派，好像……确实应该当铺先开价啊！

　　小丫有些尴尬，正打算开口描补一下，就听到那妇人已经开了口：

　　“这簪子是我生下大儿的时候，我男人送的。他本家兄弟是镖师，当时送了一趟镖都是上好的檀木，后来发工钱的时候，那托镖的东家钱不趁手，便拿木头抵了账。我男人买了一块小的，给我打了这只簪子。”

　　那妇人看着小丫手上的簪子，似是有些不舍，顿了顿还是继续开口道：“东家既然让我开口，我就大胆说了，这簪子在从前，大概值个四五百钱，您这里是直接换粮食，我想换五升，死当，可否？”

　　五升米，对小丫来说不算多。可是这安平城里粮价已经涨了好几轮了，最新的粮价据说精米已经到了八百钱一斗，这木簪子若是拿到粮铺，肯定是换不到五升米的。

　　秋嫂和张货郎都想开口，但看小丫似乎在沉思，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小丫没有考虑太久，点了头：“成，就五升！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那妇人还没来得及高兴，立马警惕起来。

　　小丫抬头向银山示意了一下，银山猛然记起之前东家嘱咐的事，立刻迎了上来：“嫂子，您跟我来。”

　　说着，把妇人引到前厅一角，那里是个小小的供桌，上面供台上放着一个香炉和一把没有点燃的香，下面还有个小小的蒲团。

　　银山把人引过来，自己先拜了三拜，才开口道：“我们东家说了，她开这个‘神佑当’是受了神仙的庇佑，凡是来咱们铺子里当东西的，都要给神仙上柱香才行。”

　　那妇人明显没遇到过这种规矩，脚下退了两步，眼中尽是怀疑，似乎就想离开，而秋嫂，便是这时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竹萝，上是一半雪白一半金黄，正是今儿个搬下来的精米和玉米。

　　“刚忘了问了，客人要的五升粮食是选稻米还是玉蜀黍？”

　　那妇人将要开口的话噎在了口中，她生硬地咽了咽口水，这才迟疑道：“你们说的五升粮食，是……这种？”

　　秋嫂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开口道：“我们‘神佑当’是受神仙庇佑的铺子，给出的东西自然也是上好的。但客人的簪子是不是值五升，你心里应该也有……”

　　秋嫂话没说完，那妇人已经转身点燃了三炷香插进香炉，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蒲团上：“多谢神仙保佑我换得粮食，请神仙大发慈悲，保佑我一家老小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说完“砰砰砰”磕了三下头，回头看向秋嫂的方向。

　　秋嫂微微一笑，不再继续值不值当的话，再次问道：“客人选哪种？”

　　“稻米！我要稻米！”妇人激动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开口。

　　秋嫂点点头，拿起升子量出平平的五升，倒在妇人带过来的麻布口袋里。

　　一直等最后一升米进了口袋，那妇人才长舒了一口气，她把布袋子紧紧绑在腰间，又用破布在外头缠了几圈，这才对着小丫行了个礼，匆匆忙忙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