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了一个古代小人》初三拾月

38、第三十八章：令牌 刘掌柜

　　刘掌柜动作很快，地契和手续办完之后，连带钥匙等一股脑交给小丫，就直接带着家里人和家丁们跟着镖队，往建康的方向走了，甚至都没有当面交接，看得出来非常心急如焚了。

　　小丫倒是也不在意这些，第二天带着挑好的人手下了山。

　　换了“得利当”的事情小丫刚开始只跟秋嫂说了，说自己用了阿娘留下来的传家宝，掌柜的识货，把山和“得利当”一起换给了她。

　　秋嫂大惊过后也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便干脆在山上好好宣传了一把，说小丫为了能给大家一个安身立命之处，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山上众人听后，对小丫更是感恩戴德。因此这次下山，即使明知可能会有危险，还是有不少人自告奋勇要陪着一起去，最后小丫选了秋嫂、李铁匠、李康、张货郎和山上仅有的几个精壮汉子，带着山上新做好的木棒就下了山。

　　除了武器之外，秋嫂张货郎等人身上还背了背篓，李铁匠带上了打铁的家伙事和麻绳，以备不时之需。

　　李康和小丫就比较轻松了，小丫有神仙姐姐给的匕首，而李康，他跑得快，人也机灵，主要工作是探路。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众人都在灌木丛停了下来，他们当时是为了逃难上的山，对山下的印象还停留在兵痞作乱，草菅人命上头，自然会有一些紧张。

　　倒是李康，头发一抓，泥土一抹，在地上打了两个滚，“蹭”地窜了出去。

　　小丫本想跟上去，被秋嫂一把拉住，就连李铁匠也挡在前头：“小丫姑娘放心，那小子别的都一般，就逃命本事厉害，他不会有事的。”

　　果然，没过太久，李康就绕着另外一条路回来了，脸上表情有些亢奋：“那帮大兵走了！”

　　“走了？”众人都精神一振。

　　“嗯嗯，”李康眼神晶亮，“我在城门口就发觉不对，进去转了一圈，听说那帮人后来还想杀人抢东西的时候，被一队人马赶跑了！他们本来就是败军之将，遇到那种叫啥来着……训练什么素的人马，打了两下就吓跑了！”

　　李铁匠看着儿子，打问：“有打听到是哪里的人马吗？官府的？还是又来了一个大兵吧？”

　　“不是不是，不是官府的！”李康赶紧摇头，“听说衣服都破破旧旧的，也并不统一，不过招式倒是差不多，打起仗来可厉害了！”

　　李康说着目露向往之情，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有可能是凤将军留下的旧部呢！要是凤将军还在，我都想去投军了！可惜啊，那么好的人被冤枉死……”

　　“臭小子，不要命了？”李铁匠兜头就是一巴掌，把李康剩下的话打了回去。

　　李康撇撇嘴，到底也不敢忤逆他爹，转头看向小丫的方向：“小丫姑娘，城里没兵了，咱们进去吧？”

　　小丫点点头，对着众人道：“走！”

　　果然如李康所说，城里没有了那些残兵败将，但街上也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大多行色匆匆。就这小猫两三只，李康能打探出那么多消息，也真真是不容易。

　　小丫等人也没有在街上多停留，脚步笔直的就朝着“得利当”去了。

　　铺子在正街中段，“得利当”的招牌和幡都已经被摘走了，门框上留了一个长方形的印子，门上还落了一把大锁。

　　小丫走上前去，开了锁，把门推开。

　　“得利当”不愧是安平城数一数二的铺子，大门用的材料都格外厚实，小丫甚至没有听到门轴的吱呀声，就已经丝滑地走了进去。

　　得利当占地面积不小，除了正门之外，其他三面都建了高高的围墙。小丫上次过来只呆过前厅，这会儿倒是熟门熟路，绕过巨大的挂着招财进宝图像的照屏，就是高耸的柜台了。

　　大概是为了防盗防抢，当铺四面墙并没有开窗，加上照屏挡着大门口，前厅光线格外昏暗，李康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就溜进了柜台里头，直接用手里的木棍戳开了顶上的天窗，日光一下子照了进来，亮堂不少。

　　李康有些得意：“这儿我曾经陪二牛来过，天暖和了，他把他们家的棉被当了，想换点粮食，让我陪着他壮胆呢。我上次来就发现了，那朝奉头顶上好几个窗子呢，糊着油纸的，可以推开！”

　　“好小子！”秋嫂赞了一句，小丫的目光则已经被周围博古架上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东西比她想象的要满，看来刘掌柜果然走得很急，小丫原以为即使说好了，铺子里面的东西都是归她的，但刘掌柜多少也要搬走一些，没想到他倒是挺实诚。

　　几只花瓶摆在了博古架的最底层，旁边是一摞瓷碗瓷碟，有青花的也有素面的，用稻草隔着，一层层码得整整齐齐。

　　上头一层有两个玉石盆景，不是什么好料子，手艺倒是精细，小丫端详了好一会儿。

　　再上头还有几幅卷轴，小丫看不太明白，但示意秋嫂都收了起来，她准备回头都供给神仙姐姐，看有没有她喜欢的。

　　靠墙的角落里还有几个半人高的陶缸，基本上都是空的，有一个里头还剩一个缸底的绿豆。

　　这可是好东西，清热降火还能饱腹，秋嫂抓起一把看了看，已经生虫了，难怪刘掌柜没带走，小丫示意秋嫂都装了起来。

　　柜台上落了一层灰，柜台后面的柜子是被拉开了，银钱铜板自然是没有的，只有几张废纸和一支半秃的毛笔。

　　往后走就是库房了，库房也挂着锁，但是门上有明显的裂纹，估计是之前那些溃兵砍的。

　　进去以后，里头比前厅更暗，空气中一股旧木头混合着灰尘的味道。

　　李康和张货郎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能打开的窗子，倒是在墙上看到了几盏固定的气死风灯，张货郎用打火石点燃后，几人才勉强能看到库房的景象。

　　库房里满满当当堆着好几排木头货架，里头东西不少。

　　最外头的架子上叠着的都是棉被，秋嫂过去看了看，有些还算干净，有些却明显已经使用很久也没清洗，棉花板结不说，还有些刺鼻的味道。

　　就跟李康嘴里说的二牛一样，天暖和的时候把家里的棉被当了换其他的，等天冷起来再来当铺买一床旧棉被回去，是很多穷苦人家默认的做法。这些板结有异味的棉被，在冬天是能救命的家伙事，没有人会嫌弃的。

　　棉被旁边是一摞棉衣和旧衣服，大多都是有补丁的，但也有那么一两件看起来比较新，小丫都记了下来，这些东西现在还用不上，等到天气转凉可就急需了。

　　再往里走，锅碗瓢盆农具箩筐都有，小丫让秋嫂挑一些现在用得上的带回山上去。

　　秋嫂应了一声，带着剩下几个人就忙活来了。那些个铁具什么的，李铁匠都仔细检查了，大部分都是小问题，补好了再使好些年没问题，大伙儿便也都带上了，打算回头再淬火。

　　继续往库房深处走，东西就慢慢精致了起来，小香炉、烟袋锅、簪子、玉环、字画……

　　小丫草草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东西都是分好类了的，一般同品类的东西都放在一个架子上，估计也是方便寻找。

　　不过……小丫微微歪了歪头，看向一个木头盒子。

　　她面前这一排原本应该是放书籍字画的，可是这会儿，在最下头一层的角落里，居然多出了一个明显不应该放这里的木头盒子，下头还压着一朵白芍的干花，可能是啥时候不小心带进来的？

　　小丫好奇地把盒子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便打开了锁扣。

　　盒子里是一块泛黄的旧布，里头包着一枚铜制的牌子，比她巴掌略大一些，正面是一只展翅的飞鸟，背后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凤。

　　有点眼熟！

　　小丫又仔细端详了片刻，确实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儿见过，便又把它原样放进了盒子，揣到了怀里。

　　这牌子还挺好看的，回头也给神仙姐姐送过去，她说不定会喜欢呢！

　　秋嫂她们收拾的都是实用的生活用品，小丫看到李康闲着，便招手唤他过来，两人在布料架子上挑了个还算结实的麻布，把一些小丫觉得精巧值钱的东西都打包了起来。

　　一帮子人各忙各的，倒也忙到了天色擦黑。

　　库房里的东西还有大半没有收拾，他们就要回山上去了，不然留守的人估计要坐不住了。

　　几人把东西分了分，又在上头用稻草麻绳等东西做了遮掩，这才趁着夜色溜出了安平城。

　　等回到熟悉的山路，众人才放松了起来。张货郎第一个开口：“小丫姑娘，等铺子整理完之后，您有想好做什么营生吗，继续开当铺吗？”

　　小丫下意识想摇头，开当铺要钱，很多很多钱，她没有，之前交易过来的铜钱她都供奉给神仙姐姐了，神仙姐姐不喜欢的银豆子也没有几颗，可撑不住当铺的流水。

　　可是，不开当铺的话，铺子里的东西总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她拿什么供奉给神仙姐姐呢？

　　神仙姐姐对自己那么好，吃的穿的用的从来没有吝惜过，就连这座山和“得利当”，也都是靠她给的东西换来的……

　　小丫难得的陷入了苦恼，山路上一时也跟着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