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了一个古代小人》初三拾月

37、第三十七章：交易成 刘

　　刘掌柜看了很久，久到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才看向小丫开口道：“不够！”

　　一时间，各人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的表情，秋嫂这边的人神色张皇，而家丁们，则是疑惑中，透着一丝茫然。

　　不……不够吗？这琉璃不是稀世奇珍吗？

　　有一个有幸陪着刘掌柜去过刘府的家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一年，刘府召见所有的“得利当”掌柜，当时刘大人府邸前厅一个巴掌大的琉璃花瓶，还带着一丝青色，供在多宝阁的最上层。

　　他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刘大人取下来给掌柜们看过，当时刘大人双手捧着，隔得远远的给他们看了一眼，生怕磕着碰着，之后又赶紧放了回去。只命令众位掌柜一旦有人拿类似的琉璃制品去典当，他必须第一时间收下来呈上去。

　　当时他还听到有掌柜们议论，真有琉璃品的人家怎么可能会去当铺，没想到今儿个居然真见识到了！

　　这琉璃杯可比那个瓶子要大得多了，看着也更明净透亮，对比起来，刘府那个宝贝瓶子简直跟次品一样……

　　不过，掌柜的既然说不够，他自然不会去多嘴坏事。家丁把目光从杯子上移开，用脚尖把地上一颗碎石子踢得老远。

　　“不够？”小丫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你想讹我？”

　　神仙姐姐既然说够了，那肯定就够了，这会儿面前这个掌柜说不够，那就必然是他在讹人！

　　刘掌柜被小丫这直率的话堵得噎了一下，他在当铺坐了二十几年，哪个进门的不陪着笑脸，便是那泼皮破落户，也没有直接说他讹人的。

　　他心里划过一丝不悦，却又极快地压了下去，脸上甚至浮起了一层笑意。

　　这小丫头之前拿过去典当的瓷杯颇得刘大人喜欢，这次更拿出了一对稀世奇珍的琉璃杯，想必……手上好东西不少。

　　刘掌柜轻咳一声，脸色不变：“姑娘此言差矣，您这对杯子固然价值不菲，但刘大人这座山也不是凡物！您看这山，背靠玄武，面朝朱雀，山型周正，典型的‘藏风聚气’之地，离城不远，却能护着你们不受兵乱骚扰，您的安全无价啊！”

　　是这样吗？

　　刘掌柜说得煞有介事，秋嫂和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李铁匠甚至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山势。难不成，他们之前没事，并不是因为这儿山高路远道路偏僻，还有这层由头？

　　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的假的啊？”，却很快被其他人捂了嘴。他们不懂风水，也不懂小丫姑娘那两杯子的珍贵。却知道，如果不是小丫姑娘，他们这里的人至少要少一半。

　　所以，小丫姑娘说不下山了，他们就陪着站着，就算最后没买成还是要被赶走，大不了就是挨顿打罢了，谁又没挨过呢！

　　刘掌柜满以为这话管用，小丫却根本不吃这套。便是再好的山，难不成神仙姐姐还能没见过吗？她既然说两个琉璃杯，那就是两个，多一点都没有的！

　　“究竟够不够，你自己心里清楚！就两个杯子，换这座山！换，还是不换？”小丫抬起头来，把手里的杯子举得更高。她似乎是习惯，对着外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便自然而然地冷淡了下来。

　　刘掌柜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正想着要不想个法子找个台阶下，先做成这笔买卖再说，就无意间瞥见了小丫举高的手臂里，带着的镯子。

　　镯子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这个镯子明明藏在小丫衣袖内，没有一丁儿光的地方，却在隐隐发着光！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阳光太耀眼，反照到琉璃杯子上头才印到了小丫衣袖里。

　　但等小丫放下衣袖，那圈光在衣袖里闪了一下才消失，刘掌柜就肯定了，他敢用他十几年的眼力发誓，不是反光，不是眼花，是真的在发光，他绝对没有看错！

　　什么东西能在黑夜里发光？！那还用说吗，夜明珠啊！！

　　刘掌柜在心里无声无息地念出这几个字，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一般，心跳得极快，每一下都像重重砸在胸腔里一般，甚至脸上素来八风吹不动的表情都保持不住了。

　　琉璃杯固然是稀世奇珍，但是夜明珠做的手镯，那是无价之宝啊！

　　他做了大半辈子当铺生意，自认见多识广，但夜明珠这东西，也只在图谱上见到过。别说他了，就算是王公贵族，又有几个能有的？可现在面前这个瘦不拉几的小姑娘，居然有夜明珠的雕成的镯子！！！

　　震惊持续了几息时间，生意人的本能就占了上风。

　　如果他能弄到这个，何须还带着家人在这个野山上避难，他当年眼力见识都排在前列，不过是因为没有钱打通关节，便被人分在了安平城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若是能带着这几个大宝贝回去……

　　就光凭这两个琉璃杯，只要献上去，他绝对可以回刘府本家舒舒服服做个大管事！或者在建康城的“得利当”当个掌柜的，比安平城何止安全威风百倍！

　　至于那个夜明珠做的手镯，可以作为他们家的传家宝，若是运作得当，说不定还能让他的儿子们脱籍，若家里能出两个读书人，那才是改换门庭呢！

　　一定，一定要换过来！

　　刘掌柜感觉自己仿佛喝了三坛老酒一般，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他深呼吸了几次，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终于自觉恢复到了平日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微微侧了侧身子，挡住身后家丁的目光，对着小丫一拱手：“姑娘，借一步说话。”

　　小丫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掌柜瘦弱的身形和酡红的脸，自觉他应该打不赢自己，便抬脚跟着他往旁边走去。

　　李康最近有些习惯了小跟班的定位，就准备跟上去，却被他爹一把拉住：“傻小子，小丫姑娘不比你有本事？老实等着！”

　　两人走到一边，刘掌柜开门见山：“姑娘，两个琉璃杯加你腕上的手镯，我保证把所有手续办的妥妥当当，没有任何人再来找你们的麻烦。”

　　小丫一惊，下意识把手往后一缩，却很快反应过来没什么作用，脸色更加难看：“狮子大开口！”

　　夜明珠何等珍贵的宝物，便是她阿爹阿娘之前也是没有的，更何况还能吸收日月精华，小丫觉得这应该跟神仙姐姐赐下的那个水囊一样，是一个法器。这掌柜简直就是贪心不足！

　　见小丫发怒，刘掌柜也不气恼，他想了一会儿才正色道：“若是除了这座山，我再加上一个‘得利当’呢？”

　　这下，轮到小丫吃惊了。

　　虽然说这次的士兵有些无法无天，但‘得利当’这么些年在安平城的名声也不是虚的，谁不知道那是安平城最好的铺子？这掌柜的好大的手笔！

　　“这山和铺子，你能做主？”小丫没有回复，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刘掌柜便是平日里权力再大，也不过是个掌柜，帮主家打理店铺山庄的人而已，这么大的事，他不需要请示一下？

　　刘掌柜刚刚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如果是平时肯定是不行的，但谁让小丫手里的东西着实太过罕见呢，这山本不值什么，不然他一个管事也不至于敢随便带家人上来住，倒是“得利当”没那么容易。

　　但之前刘大人就说过，其他东西掌柜的都有预算上限，但唯独琉璃制品，可以先斩后奏。他觉得问题不大。

　　因此，刘掌柜肯定地点头：“姑娘尽可放心，‘得利当’的招牌不能给你，但是铺子连同铺子里之前收下的东西，我倒是可以做主。”

　　他停了停，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姑娘上次来当杯子，便是想要换新奇有趣的玩意，不瞒姑娘，这段时间铺子收了不少，您……应该会有兴趣。”

　　该说不说，这倒是搔到了小丫的痒处，神仙姐姐给了自己那么多东西，小丫自然是想要回馈的。

　　而且……小丫回头看了看山上站着的那些人，他们身形瘦弱，脸色也不好，基本都是一辈子老老实实的良民，从不敢与官府有半点争斗，却在她说出不走，要买下这座山的时候都留了下来。

　　见小丫陷入了沉默，刘掌柜就知道有戏，加大了游说的频率：“姑娘，‘得利当’在安平城多年，也是块响当当的牌子了，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稳稳当当的……”

　　他话没说完，小丫便盯着他受伤的胳膊看了一下，那伤还没有好透，隐隐可以看出比别的地方肥了几圈，是包扎过的痕迹。

　　刘掌柜有点尴尬，咳嗽了一声，把目光偏开，倒没有再继续吹嘘。可如果这座山加上得利当还不够的话，他手里其实也没有什么更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他咬了咬牙，正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小丫却先他一步开了口：“这座山，加上铺子和铺子里的东西，所有的官府手续你们去办，手续契书我今天就要拿到，以后也不许有任何人找我们的麻烦！”

　　“行！”刘掌柜没想到峰回路转，生怕她反悔，立刻一口答应了下来，转身就走。

　　似乎是看清了两人的动作，山上传来了一阵骚动，秋嫂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了小丫，然后是李康，狗子，张货郎，其他人……

　　“成了吗？”

　　“成了！”

　　欢呼声，啜泣声，还有大笑声……他们把小丫围在中间，用各自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喜悦！

　　小丫站在最中间，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神仙姐姐说过，保住山是最重要的，她做到了，还多了一个铺子和很多东西，神仙姐姐应该会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