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城书》晞宸钧

47、47 待

　　待次日醒来，涟兮别过‘携风’，这才带着初瑶向着皇宫方向徒步而去。看着睡了一觉又变得有些紧张，向扒着自己胳膊死死不肯撒手的初瑶，她无奈又好笑的开口道：“你把我的胳膊直接拿去得了，砍下来送你。”
　　“砍下来我再抱你另外那条胳膊。”褚瑶撇嘴。其实她在幻境里并没有遭什么罪，就只是各普通的婢女，且还是个死了主子，继承了主子的府邸钱财，没人约束、不用做活的婢女。放眼整个‘京城’，也没几个活的比她滋润的了。可她就是会时不时的冒出一些忐忑，说不清缘由，只有抱着涟兮才能让她感到安定。
　　“我哥也不太行，竟然五天了都没找到我。”大约是抱着涟兮的缘故，初瑶的心境平复了不少。
　　“说的对，等下见到他你就好好打他一顿，问问他怎么这么笨。”
　　“那还是算了。”初瑶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摇了摇头，“从前有仙法的时候我都打不过他，现在只靠拳头，我可能碰都碰不到他。”初瑶说着，还特意伸直了自己的双臂，颇有些无奈的额摇了摇头。
　　涟兮微微眯了眯眼，看着认真考量自己手臂长度的小丫头，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这个小丫头比她大的那两千岁究竟大到哪里去了。
　　“别看了，还是想想如果是霁华君的话，最有可能会出现在皇宫的什么地方？”
　　“我哥？”初瑶侧目微微思考了下，“他应该在皇宫正门外最显眼且最安全的地方罢。”
　　“什么叫最显眼且最安全？”涟兮没等到初瑶的回答，一眼就看到了十分显眼且安全的霁华。
　　显眼是因为他站在宫门外一动不动，与不远处的车水马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分的格格不入，故而显眼；安全是因为他站那个位置，但凡再靠近宫门一步，就会被侍卫立刻拿下。
　　“还真是……即显眼，且安全……”涟兮感慨。
　　几乎是在涟兮看见霁华的同时，霁华若有所感的回望过来，越过川流不息三双眼睛、六目相对。
　　虽然找到初瑶、汇合霁华都没费什么功夫，可涟兮总有种过于平静的不踏实感。这里又不是上四界，以他们三个的身份事事顺遂很自然，可在这幻境里过的这么如意，总让涟兮觉得有些不对劲。
　　所以她汇合了霁华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就想办法出去。”
　　不知道是霁华也察觉到了什么异常，还是过于无条件相信涟兮，总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点头附和，“我似乎已经找到了幻境的出口，我们现在就走。”
　　霁华认定的幻境出口与涟兮不谋而合，正是君家小姐的那座孤冢。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涟兮知道此地有异，是因为她确实经历过这么一段真实的凡间过往，但这段过往她同初瑶都未曾提及过，此刻自然也不会拿出来解释，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是在此刻找到初瑶的，才发现这里有问题，你呢？”
　　霁华并不在意涟兮的质疑，幻境里本就该万事小心，于是他认真同她解释，“我踏入幻境就落到了此处，恰好遇到了此地那位凡人帝王祭拜这座孤冢。一位帝王微服祭拜一座孤冢，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寻常，然而更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是那位帝王的脸……”说到这里，霁华那端庄俊雅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困惑，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踟蹰了许久才喃喃继续道：“那帝王的脸，竟同疏白帝君十分相似。”
　　“什么！”初瑶先叫了起来，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跺脚道：“我就说我怎么已回复记忆，就本能的对这里有一种熟悉的畏惧感，你这么一说，我对这个幻境的畏惧，就跟害怕疏白帝君的感觉一模一样！”
　　涟兮听着这兄妹二人的言语，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东西，像是遗漏在土地里的种子，忽然被翻种了出来，得见阳光、飞速生长。她摇了摇头掐断自己几欲飞远的思绪，指着那座孤冢开口道：“别管像谁不像谁了，我们先出去，出去之后再说。”
　　兄妹二人立刻同时点头。

　　不得不说这出口选的位置很是精巧，被拉入幻境的人都会把自己当做此地的某一个普通凡人，凡人敬畏生老病死，大抵不会有什么人没事往这孤冢里钻，自然也就不会存在误打误撞离开幻境一事。
　　于是三个人依次钻进冢内，绕过棺材就看到了一片十分显眼的白光样的墙。三个人并排走过白光，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涟兮，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霁华和初瑶在她身边毫无障碍的穿墙而出，而她，则被挡在了原地。
　　“……”涟兮沉默，有些难以描述此刻的心情，甚至还有些想笑。

　　与此同时，安全走出幻境的兄妹二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涟兮不见了。
　　“哥，阿兮没出来？”初瑶急躁的四下探看，入目所及只有不见边际的树木，他们从幻境出来便置身在这森林之中，根本没有刚才那堵白到刺眼的光强，也没有之前那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哥，这到底怎么回事，阿兮呢？”她不住的问，同时红了眼眶，险些就要哭出来。
　　“阿瑶，冷静。”霁华也很着急，幻境里的一切太过顺利，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的反转是幻境将涟兮留在了其中。如果不是确信幻境没有思维，他甚至要怀疑这处幻境困住初瑶，就是为了引诱涟兮自投罗网了。
　　“我冷静不下来……”初瑶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些许哭腔，“阿兮是来救我的，为什么我都可以出来，她却出不来？”
　　“别急，也许殿下出来了，只是没同我们落在一处罢了。”霁华如是安慰初瑶，但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种情况微乎其微，涟兮大概率就是被幻境留住了。可他想不通，若说幻境想要灵力，那他和初瑶这两个上仙，难道还没有涟兮那个灵仙的吸引力大么？一定还有什么被他忽略的原因，一个涟兮与他兄妹二人最与众不同的地方。
　　“等等！”初瑶倒是先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霁华的胳膊叫道：“哥你是不是说，你在幻境里见到的那哥凡人帝王长得很像疏白帝君？我对这个幻境的恐惧感，跟惧怕疏白帝君如出一辙，所以，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幻境……是……”初瑶说到这里，却是不敢继续说下去了。这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堂堂东天界的帝君，放了一处吸食别人灵气的结界在凡间，这种事任谁听了也会呵斥一句荒唐。可若说这幻境同疏白没有关系，那里面那位帝王以及她那种莫名的恐慌，又该作何解释。
　　霁华倒是没怀疑这个幻境的主人是疏白，但这其中是否还有别的关联，他也无从判断。
　　“这样，我去冥界看看冥君回来没。”霁华拍了拍初瑶的肩膀，安抚她，“眼下且不管这个幻境究竟是谁的，找到殿下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冥君归来，以他的实力应该立刻就可以找到殿下。”说着又生怕初瑶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愈发难过，也便给她安排了事情，“你去西天界，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详细说给墨川神君知晓，让他翻翻他殿里的命册、时册，先看看殿下是否该有这一劫，再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这处幻境的来龙去脉。你自己，能做到么？”
　　“嗯！”初瑶本来还要考虑别的，听到霁华最后一句话，立刻郑重点头表态，“我这就去找墨川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