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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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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兮找到了幻境的入口,恨不得立刻一头扎进去。但她知道不能这么做,想要从别人的幻境中带出人来,必须遵循幻境的规则,否则幻境崩塌,救人者和被救者都要折在里面。
“要怎么才能把阿瑶带出来?”涟兮自知读的书不多,在这方面还是要靠霁华。
“出来倒是不难,这种幻境为了吸食更多的灵气,大多不设有攻击性,被拉进去的人只需找到幻境的出口便可以自行走出来。只是进入结界就会失去灵力,且记忆也会随之修正,只会以为自己就是一个生活在其中的平凡人类。”霁华简短了说了相处要点。
涟兮立刻会意,“也就是说,我们需得变成凡人进入,去找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们的阿瑶,然后说服她带着她跟我们一起离开。可如果我们的记忆也被修正了,怎么办?”
“不是我们,殿下……”霁华神色认真的看向涟兮,继续道:“是我,一个人。”
涟兮险些气笑了,“霁华君,你觉得我可能不进去么?”说着看向霁华握紧成拳的右手,一巴掌拍了过去,打断了他掐诀的手势,“你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过正直了,但凡有点不好的想法自己就先紧张起来。”
霁华确然是想打晕涟兮将她送回冥界,再回来自己去幻境里救初瑶的,却不想法术还没施展,就被涟兮一巴掌拍散了。
“可是殿下……”霁华实在不像让涟兮继续跟着冒险。他自己进去,就算无法将初瑶救出来,最坏也不过是兄妹二人一起折在幻境里,这样初瑶至少到最后还有他这个哥哥陪着,不会太寂寞。
“别守着你那些破规矩了。”涟兮说着,单手开始掐指捻诀,“想办法稳固心神,你我二人切不能失去记忆,若进去没有落在一处,就且找阿瑶且汇合,五日后不管找没找到,都要到幻境内最高的建筑集合,再途后话。”说着,看向已经被掀开的结界一角,迈步走了进去,“我们三个,都得回来。”
浮生幻境
涟兮甫一落地,就被疾行的一群人冲了个踉跄,若不是旁边有个好人人捞了她的臂弯一把,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趴在地上了。
没想到失了仙法,这幅身体竟然这么笨重。
“多谢。”涟兮朝旁边的青年拱了拱手,继而抬头瞧了他一眼。一身蓝布短衫、乌发高束,模样周正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平平无奇,是一张就算见过很多次也不会被记住的脸。
“客气。”那人似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回过神来,抬手冲涟兮干练了回了一抱。
“劳烦问一句,这是做什么?”涟兮微抬下巴看向那奔走的人群。
短衫青年眯着眼睛打量了涟兮几眼,问道:“姑娘不是本地人?”
“不是,来寻朋友,可惜走散了。”
“今日是乐神问渠神君的诞辰,大家前去庆祝呢。”
涟兮闻言有些错愕,沉吟着看向渐行渐远的人群,决定跟上去看看,“既有如此热闹,我也去看看,告辞。”说完,便跟着人流往一处交叉路口走去。
涟兮自然不是真的想凑热闹,而是被着节日的由头吸引。她虽然读书少,却也知道修正记忆类的幻境,大多遵循避世的原则,为的是以防陷入其中的人听到看到某个熟悉的东西,引发真实的记忆复苏。比如幻境里,不该存在诸如战神月人、风神青时、药神则名之类真实存在的神职神仙。可叫涟兮忽然心生探究的正是这个原因——乐神问渠,乃是东天界确然存在的神仙。
涟兮觉得自己和东天界之间约莫绑定了什么孽缘。从前她赖在东天界追求疏白,闹得轰轰烈烈也便算了,后来她幡然醒悟彻底放手,原以为与东天界再不会有任何瓜葛牵扯,却不想近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与东天界有关。眼下就连进个幻境,第一耳听说的居然也还是和东天界有关的。
可是幻境里,为什么会有东天界神仙的名讳。
人群最终停驻的地方,交叉路口的中央以五彩绸缎搭出舞台,台上正中立着一方厚重的红木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座神龛,神龛上覆着轻纱,周围堆满各色各样的鲜花水果,而桌边则围放着大小各式乐器,琳琳种种有二三十件之多。
涟兮站在人群最外围,四下打量过后锁定了街边的一棵大树,此刻已经差不多适应了肉体凡胎沉重的她,仗着从其前在天界偷鸡摸狗练出来的身手,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树杈上,荡着一只脚坐了下来。
这边才坐定,旁边的树杈竟也挨着坐下一人,涟兮余光撇过去,入眼是一片蓝色,正是刚才捞了她一把的那个短衫青年。
“好巧。”涟兮挑眉,明知对方是追着自己过来的,却假装只是偶遇。
“嗯,好巧。”青年倒是话不多,二人寒暄了一下便各自沉默起来。
涟兮一边低头在人群中找寻是否有初瑶或者霁华的身影,一边用余光时不时打量一眼携风。只是她每次瞄向他的时候,都能察觉到他在悄悄的审视她。又或者说,他其实一直都在暗暗的观察她。
“你们这儿,倒是挺热闹的,还会给神仙庆生。”涟兮找了个话题开口。
“姑娘家乡,没有这么祭祀么?”青年随是反问,语气似乎又没有确然想知道的意味。
“没有,我家那边从来不给神仙过生辰。”涟兮说的一脸坦然,虽然她才刚参加了初瑶四万岁的生辰。
“我朝笃信神明,上至王都下至乡野,大都会有类似的祭祀节日,不知姑娘家是何处?”青年垂眸打探。
“边陲小镇而已。”涟兮应答自如。
“那姑娘远道而来与朋友走散了,可有安身之所?”
“没有。”
“在下在镇子上开了间酒楼,若姑娘不嫌弃,可以住上一段时日。”
“好啊。”
涟兮十分爽快的应下,到让青年有些意外的愣了一下。显然他应该是准备了很多说辞,等着涟兮拒绝时一一道来,却不想这位直接就答应了。
祭祀就是凡间寻常的祭祀,舞一舞、乐一乐,大家图个好彩头,热闹完了也便散了。涟兮没看出什么端倪,也没找到关于初瑶的任何蛛丝马迹,眼看着天黑了下来,只好先跟着青年回了酒楼。行至酒楼门外,涟兮抬头望向那有些眼熟的招牌,忽然有些失神的顿住。
“你叫……携风?”她试探性的问身边平平无奇的青年。
“姑娘如何得知?”青年反问,随即顺着涟兮的目光看向自家酒楼的招牌——携风酒楼——了然一笑道,“姑娘猜的没错,这间酒楼正是用在下名字命名。”
涟兮却是沉默了,她并非是猜到酒楼以主人名字命名,而是她确实曾去过一个叫携风酒楼的地方,酒楼的老板正是一名叫携风的俊秀男子,虽然与眼前人完全是两幅模样,但她不信这是巧合。
那是大约一百多年前的事,彼时涟兮一夜间突然放弃追求疏白,叫诸界都惊了个大跟头,她自己则一抬脚躲去了人界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