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酒馆谈资 裴诀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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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遥盯着那排“吊死仙”，不多不少正好七个。两边各吊三个，而昨日为首的那名散仙，被挂在正对殿门的位置，来司刑监任职的神仙都要从此处经过。
师遥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有神仙说裴诀杀伐果断了。
御鉴阁一下子少了七人，师遥正盘算着怎么忽悠点好管教的散仙或刚飞升的凡人来任职，就被一道诏令打断。
“阁主大人，帝君命您即刻前往同尘殿。”一名侍从忽然出现在他身后道。
待师遥火急火燎地赶过去，却发现大殿之内除了帝君，裴诀和周晏也在。
师遥看向裴诀，却发现对方只是回头瞟了他一眼，又迅速别过脸，将眼神瞥向一旁，就像看到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一样。
“你可算来了，聿恒非要等你来了再说。”周晏说着便迎上前去，将师遥拉到裴诀身旁。
周晏也顺势站到师遥旁边，丝毫没察觉到身旁两位的身子似乎都僵住了。
帝君端坐在宝座上，沉声道：“月仙周晏，触犯天庭律法，即刻贬下凡间，静心悔过。”
什么？！
师遥看向周晏，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反倒一脸期待。
裴诀开口道：“帝君，月仙才继任不久，直接贬他下凡，天庭其他神仙恐怕……”
帝君：“本君考虑过了，所以，你和师遥也一同下凡，担任他的执行人，正好可以让他多学多看。”
什么？！
见裴诀似乎还有顾虑，帝君又道：“此次下凡的一切开支，由同尘殿销账。”
裴诀心想，这哪是开支由谁销账的问题？难道他是什么很缺钱的神仙吗？
“那个……帝君大人，在下还有一件事。”师遥小声说道。
“什么事？”
“御鉴阁最近人手不足，能否调些好教导的散仙过来？”
闻言，帝君不合时宜地轻笑一声，道：“裴诀已经告知我了，待你们重返天庭，你亲自去挑几个顺眼的。”
不等师遥答谢，就被周晏推着出了殿门。
“师遥。”
师遥回头，见裴诀跟在他们身后，问道：“怎么了？”
裴诀面色如常道：“如果你不想去，也不必勉强，我回去跟帝君说一声就好。”
话音未落，周晏先一步答道：“谁说他不想去？我看他可想去了！”
什么？！
师遥眉心上挑，又听见周晏耳语道：“你可千万别拒绝，我感觉他快哭了。到时候有什么想买的你尽管拿，聿恒付钱。”
师遥小声道：“我本来就没想着拒绝。”
师遥将周晏朝一旁推了推，笑道：“我想去的，不勉强。”
闻言，裴诀感觉脸上烫烫的，但又不敢去看师遥的双眸，只能把眼神瞥向别处。
待三人到了下界入口，师遥问道：“帝君贬你下凡，是贬到哪里了？”
周晏：“江南。”
师遥没去过江南，飞升前只记得江南地区人烟稀少，在天庭待久了，也只是听闻江南地区如今兴水运，重商贸。飞升上界的那些神仙对江南的印象也从所谓的“南蛮”逐渐变成了“水乡泽国”。
下凡途中，师遥见四周黑云笼罩，就知道眼下江南必然烟雨朦胧。
果不其然，到了下界，细雨自黑云之中接连不断地垂到地上，雨声淅淅沥沥。
“才到江南就赶上下雨了，”周晏肘了肘裴诀，“你也不知道让雷部的神仙少下点雨。”
裴诀训诫道：“此刻正值梅雨，种庄稼靠的就是雨水。雨少，庄稼收成不好，农人靠什么吃饭？”
说罢，裴诀从锦囊里翻出两柄伞，一柄递给周晏，又独自撑开另一柄，一声不吭地将师遥朝自己这边揽了揽。
三人本来想找个人少的巷子现身，可仔细一瞧，街上却空无一人，耳畔没有叫卖声，只有雨滴打在竹叶上的沙沙声。
三人索性不避凡人，稳稳落到街道中央。
“不对啊，在我的印象里，就算是大雨倾盆，街边的商铺也会支着廊棚继续开业，他们这门窗紧闭是几个意思？”周晏疑惑道。
雨水顺着黑瓦滴落，屋檐挂上数道水帘，连二楼的窗子是紧闭的，四周粉墙黛瓦将他们包裹着，没有人烟，十分瘆人。
少焉，一阵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那锣声打得沉而慢，声音撞到两边的墙上又折返回去。整条街上顿时回荡着余响。
紧接着，又是一声锣响，两道人影忽然出现在街口，裴诀眼眸微眯，见那两人手中各自拿着一根漆黑木棍。
周晏声音虚浮道：“不能是大白天遇到鬼了吧。”
师遥道：“应该不是，就算是，咱们也一定能降住那厉鬼。”
三人一手撑伞，一手亮出神器，正准备迎敌时，一旁酒馆里忽然有位老者唤道：
“三位公子，别在雨里待着，快进屋子里躲躲。”
见他们还在迟疑，那位老者两三步走到师遥跟前，拉着人就往屋里拽。
裴诀正想上前阻拦，却见师遥回了个眼神，这才放下手。
三人进了酒馆，将伞晾在一旁的伞架上，便准备在二楼挑个位子。酒馆里没什么人，每桌都配了几张圆凳。
师遥跟着他们上到楼梯转角处，稍稍探出身子向一楼望去，发现方才那位老者独自占着酒馆的一角，面前摆着一壶酒，旁边还搁着酒碗。
看了一会儿也不见那老者倒酒，师遥觉得好奇，便让裴诀他们先上楼，独自一人向那位老者走去。
师遥试探着坐在他对面，不等他主动搭话，那老者先一步说道：“这位公子是第一次下江南吧。”
“啊，没错，这都被您猜到了。”师遥笑道。
师遥忽然觉得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扭头一看，裴诀正站在他身后，很自然地坐到他身旁。
师遥接着问：“老人家，我刚才看了您半天，也不见您倒酒，是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那老者摆了摆手，随即拎起酒壶向下倒了倒：“喝完了。”
“喝完了怎么不再要一壶？”周晏顺着楼梯下来，他不认生，直接坐到了那老者身旁，“我们请你。”
那老者见周晏这样，笑眯眯道：“三位公子不像是第一次下江南，倒像是神仙下凡。”
话音未落，三人顿时觉得后背像有人吹了股冷风一样。
周晏陪着笑道：“哈哈哈哪有什么神仙，您老人家也太会说笑了哈哈哈。”
“我看你们三个后生跟老夫我挺投缘的，就给你们讲讲其中缘由。朝廷啊，每隔上几年就会派一位大老爷来江南巡查，那官威可大着呢。”
那老者声量越来越小，身子往前倾了倾：“这不马上就要到了，听说是朝廷的一位赵大人，刚才那几声锣响就是在赶人呐。”
周晏问：“他来就来呗，能长得多好看啊，还怕人看他？”
老者拍了拍周晏的肩：“小声些，让外头那些人听见了，说不定要闯进来把你抓到官府去问罪呐。”
“那两个拿着棍子的人你们也看到了，要是在第三声锣响之后还不回避，就要开始打人了，不管你是商铺还是摊贩，全都给你砸喽。我也是不敢出去啊。”
师遥一想，也难怪他们才到这里的时候街上没人。
“多谢您能给我们讲这些，”裴诀随即抬手招呼店小二，“给这桌再上壶酒，钱算我的。”
那老者瞬间笑了，脸上的白胡子也跟着嘴角一起上扬：“哎哟这位后生一看就一表人才，将来必成大器。”
师遥一听他这话，也跟着笑了，心里还不忘想，他身旁这位已经成大器了。
三人又唠了片刻，待时候差不多了，裴诀便带着二人上楼。
周晏道：“我说，要不咱们也买壶酒尝尝？反正钱也是聿恒来出。”
裴诀皱了皱眉：“帝君交代过让我和师遥看好你。还有，你忘了上次在和光殿，你自己醉了不说，还把师遥也灌醉了，害得他在那晚……”
周晏：“那晚什么？！”
裴诀意识到再说下去就露馅了，立刻闭口不谈。
忽然，只听窗外第三声锣响，裴诀看着紧闭的窗子若有所思，他缓缓合上双眼，默念咒诀，再一瞬，街上的景象便浮现在他眼前，大到周围的塔楼，小到一片细叶，只要他想，都能看到。
一顶轿子出现在街口，轿夫临在雨中，轿中的那位大老爷倒是坐得安逸，透过轿子，裴诀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那位大老爷身着红色官服，那官服被他穿得福相尽显，腰上配的玉带紧紧勒着官服，像随时会被撑开似的。袖口中露出半截手指，大拇指上套着玉扳指，无意间向下瞟去，那靴底不仅厚实，还不见一丁点儿泥。
看得裴诀都有点同情轿夫了，抬着这么个大老爷也不容易。
片刻之后，裴诀缓缓睁眼，按了按眉心，这种偷窥别人的法术不能常用，只用一次便劳神费力。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周晏问。
裴诀轻叹一声：“那位大老爷，符合我对贪官的所有印象。”
不仅如此，裴诀还觉得自己这是耗费心力去看个不值得看的东西。
周晏嘟囔着：“贪官？那还怕别人看？他最好别让我知道他供着哪个神仙，不然我就让那神仙降雷劈死他。”
三人等了将近半日，酒馆的门才重新打开，连天也放晴了，街边的商贩也陆陆续续开张，其中有不少人抱怨道为了送个大老爷，就让他们少了半日的赚头。
临走时，裴诀朝柜面上扔了袋钱，算作是酒馆“收留”半日的答谢。
那老者也准备起身离开，经过他们三人时还祝福道：“三位公子好不容易到了江南，记得好好游玩一番啊。”
说罢，便挪着步子出了酒馆。
裴诀思索着，道：“我去附近找找合适的客栈。”
“不用这么麻烦，”周晏摆摆手，从袖中掏出一捆红线，“跟着它走。”
周晏随即注入法力，红线缓缓飘在半空，朝着前方飞去。
见他们还愣着，周晏不满道：“快走呀，等下飘远了。”
师遥问：“它真的靠谱吗？”
“当然，我师父的法术，能不靠谱吗？”
二人想着一直在外面晃荡也不是个办法，便带上伞，跟着那红线走着。
莫约一盏茶的时间，那红线在一处宅邸前消失了。
三人抬头仰望着上方的牌匾，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崔宅。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酒馆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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