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亲力亲为 直白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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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倾泻而下，给天庭一众神殿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外袍，延伸至天街。一道狭长的影子随着裴诀的步调不断延展，像是将银白外袍从中间裁开似的。
裴诀走得平稳，也不像平时步伐飞快，倒不是因为怀中之人有多重，而是师遥醉酒，若是动作起伏大了，会颠得他难受。
夜晚时不时有微风吹过，裴诀忽然感觉怀中更挤了，垂眸一看，师遥正将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裴诀心口顿时更烫了。
月光照在师遥白皙的脸庞上，脸颊两侧的红晕像飘着春带彩的翡翠那样，引人着迷。脖颈之下披着的月白锦袍也成了与美玉相衬的丝绸。
灼烧之感瞬间蔓延全身，裴诀步子忽然一沉，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前行，心想这次不是逢场作戏，师遥正毫无防备地沉在他怀里。
回到明昭殿，裴诀小心翼翼地将人安顿在自己的床榻上，替师遥褪去外袍、盖上被子。虽然他不喝酒，也不知道醉酒是什么感觉，但他记得醉酒后一定不能着凉。
裴诀半蹲下来，轻轻抚上师遥的脸颊，手心里像握了只暖炉似的，手感却不像暖炉。
他想起来应该去弄些醒酒汤，可夜色沉沉，天庭里那些医仙莫约早已下值，想要现成的药包肯定是没着落了。
裴诀站起身出了殿门，不出片刻便来到一座偏殿前。这座偏殿比师遥住的那座略显破旧，好在殿前的方圃里种了些花草，不至于太过荒凉。
甫进门，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陈年的泥土气息。裴诀停在一座几乎成为一面墙的药柜前，指尖擦过药柜，挑了几钱葛花、砂仁等药材。又召来一只炼丹炉，催动法力点火，不多时里面的水便沸腾起来。
裴诀在一旁清洗完药材，正准备全倒进去时，余光瞥见一个抽屉，又从中取出几颗红枣放了进去。
凭着记忆一步步还原，最后还掺了些私心，往里面加了勺蜂蜜。
他一边算着时间，一边暗自打趣道平日里用来炼丹的仙炉竟然成了煎药的药壶，倒便宜了这炼丹炉，能被阿遥哥哥用上是它的福气。
半个时辰后，裴诀端了碗自制的葛花醒酒汤回了主殿。
只见床榻上空无一人，师遥正站在桌案前，双眸紧闭、脚步虚浮，身子摇摇晃晃的。眼瞅着要倒了，裴诀一个箭步上前，连手里的药碗也顾不上了，迅速将人揽进怀中，好在醒酒汤也一滴没洒。
“帝君准备的酒该不会有问题吧……”裴诀自言自语道。
裴诀将人重新抱回床上，师遥半靠着软枕。裴诀坐在床边，舀起汤药吹了吹，尝了一口，不烫也不苦，这才放心喂给师遥。
不过师遥喝醉后似乎没他想得那么听话，刚喂进去一勺汤药，还没咽下去又顺着嘴角流出了半勺，裴诀也只能赶忙帮他拭去。
裴诀盯着师遥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个靠谱的办法，虽然有点占人便宜的意思，但至少能让师遥乖乖把药喝下去，大不了等师遥酒醒了再让他亲回来。
裴诀喝了口汤药，苦中渗甜的滋味瞬间充斥着口腔。他俯下身，缓缓贴上师遥的唇，舌尖轻轻顶开师遥的齿缝，将汤药一点一点渡了过去。
见师遥将汤药咽下，裴诀料想师遥嘴里现在肯定是甜的，但自己又不只嘴里是甜的。
汤药很快见底，裴诀松了口气，将药碗搁在一旁，又沏了壶清茶去了去嘴里的药味儿，才上了床卧在师遥身侧。
裴诀一手托腮，另一只手轻轻撩开师遥额前的发丝。
之前就算是同床共枕，也只能在熄灯后端详轮廓，这次寝殿亮着灯，裴诀的手背鬼使神差地划过师遥的眼角，最终停在嘴唇上，上面的药渍已经干涸。
他没忍住用指腹在师遥下唇点了点。醒酒汤原本没有如此奇效，但师遥还是被他弄醒了。
师遥双眸微启，除了感觉嘴上有什么东西之外，便觉得周围的光亮刺眼，闪得他睁不开眼睛，这才想起自己正在和光殿里跟周晏喝酒。
待双眸彻底睁开，师遥视线左侧多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裴诀见状迅速缩回手，支支吾吾道：“阿遥……我、我不是故意要——”
须臾，师遥捧起裴诀的脸，吻了上去。
解释的说辞一下子被堵在嘴边，裴诀试探着挣扎，却被师遥死死摁住，只得不断回应他的索求。
裴诀本想着占的便宜以后再还，这下看来已经还了。
直到师遥亲够了才松开他，分开前还咬了下他的唇，双眸无神地看了他一眼便沉沉睡去。
裴诀见师遥一动不动，又上手戳了戳他，要不是师遥还有气息，他都要以为自己煎的汤药出问题了。
这次裴诀没有其他动作，乖乖平躺在床，顺带着思考第二天师遥万一问起点什么，自己也提前有套说辞。
师遥再次醒来时，垂眸发现小腹上搭着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他缓慢挪动身子，谁承想才起来一半，头就像是裹了好几层棉被后还让人从外面砸了几下似的，又沉沉躺倒在软枕上。
“你醒了？”
师遥顿时瞪大双眼，瞥向左侧，发现裴诀正用手肘支着床榻，身子还微微向他这边倾斜。
来不及反应，师遥又瞥向一旁的桌案，上面摆着药碗。
等等，不是梦？！
师遥一准头就撞上裴诀疑惑的眼神，声音略微发颤着问：“你一整晚都在这儿？”
裴诀微微点头。
“你昨晚都做什么了？”
裴诀像汇报天庭事务那样如实回答：“昨晚你醉了，帝君让我带你回来，我给你煎了醒酒汤，喂你喝完之后，你就睡了。”
“没了？”师遥踉跄着想起身。
“没了，”裴诀不忘按住他，“酒还没醒透，不要乱走动。”
师遥又被按回到床上，裴诀的几缕发丝垂到他颈窝上，抬手蹭了蹭师遥的脸，温度几乎无差才松了口气，道：“体温降了，你昨晚很烫。”
……很烫？
什么很烫？
师遥总觉得裴诀像是故意说些引人误解的话，可见他一脸正经，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裴诀穿戴整齐，临走时转身叮嘱道：“才醒了酒，要注意休息，今天不许到处乱跑。”
师遥挑了挑眉，默不作声。
“答应我，好不好？”
师遥迟疑片刻，道：“嗯，答应你。”
裴诀留下一抹浅笑便离开了，正巧出殿门时碰见周晏，主动说了句：“早。”
周晏一步三回头地望向裴诀，要是搁平时，都是自己主动给他打招呼，他搭不搭理都另说。
师遥见周晏又穿得珠光宝气，没了先前的惆怅，又在自己面前晃荡起来。
周晏：“昨晚听聿恒说你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醉了。”说着，嘴角朝门那边撇了撇。
师遥：“昨晚你没醉？”
“醉了，”周晏双手交叉，提高了些声量，“不过对我们这些天生地养的神仙来说，也就一眨眼的事。”
师遥小声嘀咕道：“早知道就不跟你一起喝了。”
“对了，你现在还哭天喊地吗？”
周晏眼神瞥向别处：“看开了呗，又阻止不了。”
师遥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醉酒后在帝君那待了一夜，就看开了？
“你呢？”
师遥愣了愣，有些难为情道：“不瞒你说，我昨晚醉酒后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对裴诀，霸王硬上弓。”师遥低下头小声道。
“你把他——”
“不是！没有！就只是亲了一下。”师遥拼命回忆着，只觉得当时迷迷糊糊的，现实和梦境像是交织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送走了周晏，师遥遵照明昭将军的诏令，不到处乱跑。不让下高台，那他就不下，他回了趟自己的偏殿。
甫进门，前堂中央挂着一幅装裱精美的书法。
不思量，终难忘。
师遥走近了些，书法四周镶嵌着华贵织锦，轴头用的上等红玛瑙。明明费尽心思装裱，可在师遥看来，前后并无太大区别。
盯着六个大字看得出神，师遥耳边又回响起周晏临走时说的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啧，毫无依据。”
“什么毫无依据？”
一转身，裴诀正站在门口，直直看着他。
裴诀抬腿跨过殿门：“这次倒不算跑得太远。”
一抬眼，裴诀便看到这幅字，略带嫌弃道：“这么好的字，配了个这么土的织锦和轴头。太俗了。”
师遥觉得没他说得那么严重，就像欣赏美景，只看自己想看的就行了。不想看、不喜欢的也入不了他的眼。
师遥：“你今天回来得也挺快，去做什么了？”
裴诀：“去和光殿，商榷好了月仙贬谪的地点和时间。”
师遥：“什么时候？”
“明天。”裴诀亲自说的明天，他清楚神仙和凡人的差距，能帮则帮了。
师遥：“什么地点？”
“金银台。”
金银台虽说是历届鸣钟论武的举办场地，但也兼顾神仙升贬的各项仪式，毕竟能容纳天庭几乎所有神仙的场地也不多见。
谪仙仪式与鸣钟论武一样，要在天庭几乎所有神仙的审视下进行。
巧的是，二者的作用也异曲同工。后者是让神仙牢记居安思危；而前者则是他们珍视所得到的，切莫因小失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亲力亲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