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下凡观礼 天君作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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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阵沉闷的敲击声扰了二人清梦，师遥正准备起身却被怀里的人拽住。
裴诀“啧”了一声，捂着耳朵又往师遥怀里钻了钻。
“裴诀，好像是你的护心镜响了。”师遥试图拍醒他，至少不能再让他往自己怀里钻，都快钻透了。
听到“护心镜”这三个字，裴诀猛地坐起，但却为时已晚，护心镜早已飞到二人面前，另外一边已经传来帝君的声音，连样貌也在上面显现，画面中二人衣衫单薄，能看出来还在床榻上躺着，举止算不上清白。
“你们……”
帝君话音未落，裴诀一把倒扣护心镜，另一边又传来一阵声音：“上面怎么黑了？裴诀他人呢？”
周晏敲了敲镜子，这边随即传来“咚咚”两声回响。
“聿恒你怎么也把护心镜扣上了？”
裴诀抬手拢了拢寝衣，确保师遥不会出现在画面上，才重新拿起护心镜：“有事？”
周晏见他还在床上坐着，瞬间唇角含笑，抢先一步问道：“你这么慌乱……该不会是藏人了吧？”
“说正事。”裴诀正经道。
帝君轻拍了几下周晏的肩，示意他稍微侧点身，护心镜上才再次显现帝君的身影。
“人界朝代更迭，新朝将立，人君将前往东岳进行封禅大典。以往都是由莫霖下界观礼，这次也该轮到你了。”
裴诀不耐烦地揉了下头：“非要我去？”
“莫霖在鸣钟轮武结束后便去了明秋城，你又是咱们三君中最亲切的，也合适。”帝君不紧不慢道。
亲切……师遥偷瞄了裴诀一眼，人多的时候冷脸，人少的时候黏人，哪里亲切了？
帝君见他还不答应，又放宽了限制：“也不必显圣，只需观礼，若是出现意外，再显圣也不迟。”
裴诀琢磨片刻：“行吧。”
护心镜那边没了声音，裴诀翻身下床，拉上帷帐，保证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后，伸了伸懒腰，便传了两三个侍从服侍他更衣束发。
帷帐不薄不厚，师遥坐在床上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就连呼吸声也轻了许多，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他昨晚上了明昭将军的床，即使什么都没做，也难免遭人议论。
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光景，但从内而外却不同。师遥透过帷帐隐约看见裴诀抬起双臂，黑色华服缓缓覆在他身上，尽显身姿挺拔。
待侍从退下，裴诀才缓缓拨开帷帐：“阿遥，你想不想同我一起？”
不等师遥回答，本能已经替他做出选择。他绕过裴诀，正准备拿起昨晚搭在椅子上的衣裳，却被裴诀一把夺过。
“我来帮你更衣，好不好？”裴诀温声道。
师遥一怔，却还是架不住裴诀那动人心魄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抬起双臂，任由裴诀的手隔着衣裳抚摸他每一寸肌肤，不多时就撩拨得他耳根微红。
待整理完毕，师遥才想起方才侍从说不定已经看见了搭在椅子上那件不属于明昭将军的衣裳，只是不敢声张罢了。
在同尘殿领了天庭诏令，二人出殿后和林宥打了个照面，只见他手里拿了一卷奏章式的东西正准备进入神殿，两人同他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遵照诏令里的规矩，裴诀带了两列天兵一同下凡，周围也有不少神仙目送他们远行，若不是为了与师遥并肩而行，他真的很想直接飞到人界，也免得被那些神仙像看来看去。
自从师遥飞升后，已经八年没去过人界了，自是有些怀念。
两列天兵浩浩荡荡地跟在他们后面，随二人到了下界，裴诀给众兵设了隐身咒便命令两列天兵呈左右横排在半空等候。
此时人间正值春季，今日虽重云如盖，但并不寒冷，偶尔还有几束阳光刺破浮云，洒在东岳山顶早已建好的圆坛上。
裴诀等得不耐烦了，早知新朝人君这般磨叽，倒不如晚点再下来，不过他见师遥从始至终盯着山顶的圆坛，想必是觉着新奇，那他倒也不介意陪师遥多等一会儿。
“将军，在下有个疑问，人界的君主称为人君，冥界的君主称为冥君，那为何天界的君主是帝君而非天君？”师遥朝裴诀那边靠了靠，低声询问道。
裴诀也学着他的样子，朝他身旁挪了两步：“从前的确是尊称为天君或天帝，但天君如今是我和莫霖的另一个称呼，帝君不满足于只做天界的君主，他想成为历代天帝的君主，便改称呼为帝君。”
师遥用指关节抵住下巴，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忽然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量唤了裴诀一声：
“天君大人。”
这称呼原本再正常不过，叫裴诀听了去却觉得尾音悠扬，最后只匆忙回了句“嗯。”
莫约一炷香后，一群人影从不远处缓缓而来。为首之人身着衮冕，在群臣中引人注目，一看便知是新朝人君。
众人先是隆重跪拜，随后再由人君亲自踏上圆坛，将祭品焚烧以此献给天庭。
本来一切正常，直到人君献上玉册，嘴里祈求着：“前朝已失天命，如今新朝将立，朕在此祈求上天，保佑我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不受妖邪侵害……”
“妖邪侵害……”裴诀低声念叨着。
师遥知晓他在意什么，思索片刻便凑到他耳边呢喃了几句后，二人相顾无言。两侧天兵余光扫见明昭将军和他的近侍蓦地挨近，也依旧如常。
须臾，裴诀轻笑道：“想法不错。”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反而惹得好几个天兵侧目望去，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但又不敢太过明显。
裴诀默念法术，化作一缕青烟徐徐坠地，在人君和一众朝臣面前变成了一头还未隐去耳朵的狼妖。
“妖、妖怪！”
群臣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四散而逃，唯独人君依旧在圆坛前，与狼妖平视，毫无惧意。
裴诀挑眉回应，觉着自己也没化作什么凶神恶煞的妖邪，一只狼妖把他们吓成这样。
“来人！护驾！”
二人愣神之际，一位将军正欲拉弓射箭。
“爱卿，不可！”
人君出言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箭矢直直飞向狼妖。刹那间，白色衣袍上映出大片鲜红。狼妖人形渐隐，倒地而亡。
“陛下，这妖物定是来破坏祭天仪式的，杀了也好，免得污了天神的眼睛。”那将军义正严辞道。
另一位大臣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妖怪的尸体道：“陛、陛下，您快看！”
只见一缕金烟从中缓缓飘起，众人抬头望去，那缕金烟所到之处，两列天兵随之显形，个个横眉立目，怒视着他们。
随后又在一位身穿月白长袍的上仙周围绕了几圈，金烟泛起阵阵光亮，数道光刃在那上仙身旁汇聚成圆，师遥认出那是残阳的万千形态之一。
法器现身，法相显圣。
光刃所及之处重云退散，耀阳普照万物，那缕金烟在空中停下，法相自虚空之中缓缓显现，只见那神仙墨发高束，身披金甲，右手执长枪，一双金瞳俯瞰众生。
光轮置其身后，与耀阳融为一体，光刃分流而下，绕着左臂。
方才射箭的那位将军颤颤巍巍道：“右执破岳枪，左手绕残阳……那是明昭将军！”
众人一听是明昭将军显圣，纷纷跪拜。裴诀俯瞰众人，细想若他如今只是个凡人，那只有他跪拜人君的份。
群臣虽跪拜，却还有胆大的悄悄抬头想一睹神仙尊荣，但只能见其形，无法窥其面，只见着两双金瞳在空中打量着他们。
一双是明昭将军的，另一双金瞳的主人瞧着一身书生气，却叫不上名号，身后悬着与明昭将军相同的光轮，但并不刺眼，只有外围泛着银光。
裴诀扫视一周，唯独那人君始终站立着直视天神。
“前朝天命已失，新朝将立，人君自当施仁义于天下，不分贵贱，无论种族。”
这道声音仿佛穿透万物，群臣皆屏息凝神，唯恐不敬。人君看着不远处那具“尸身”，知晓了天君的意思，垂眸作揖：
“谢天君开示。”
裴诀挑了挑眉，看来新朝人君只在神仙能为其指明前路时才略表敬意，倒与从前的自己有些相似。
又一道声音传来：“还望人君善待隐匿人间的妖族，若其并未伤人，则和平共处。若其祸乱人间，明昭将军也定不会纵容。”
人君抬眼瞄了下明昭将军身旁那位，见二圣并排驻空如日月同升，随即回应道：“谢君后开示。”
“什——”师遥正要反驳，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失态，便没了声。
裴诀唇角含笑，也没了怒气，本想着处置了方才那不辨善恶的将军，现在倒也罢了，只向人君道了句：“好生教化。”便再次率领众天兵隐去身形，直到祭天仪式结束也没再显圣。
隐身之后裴诀便恢复原身，黑袍依旧。师遥转头看他，方才睥睨天下的金瞳也变回黑色。
眼前景象由人间草木变回天庭神殿，裴诀去同尘殿还了诏令，虽说方才在祭天仪式上已经教导过人君该如何治理天下，他却总觉得不够妥当。
裴诀回到明昭殿在宝座上静坐片刻，见师遥一直伴他身旁，倒真有点天君与君后的意思。
“凡人若是见着二圣同显，普遍会认为是君后伴其身侧，你不必过多在意那个称呼。”
说着，裴诀便揪住师遥的衣袖，想将人拉过来同坐在宝座上。
“裴诀，这位置我坐不得。”师遥试图将衣袖拽出来。
奈何裴诀紧抓不放，师遥最后还是妥协了，缓缓落座在他身旁。
“阿遥，倘若在人界和明秋城的边界处开个互市，在有天兵驻守维护秩序的情况下，两族在互市里进行贸易，会不会更有利于长远发展？”
师遥听他一顿说辞，这意思是又要去处理事务了，不过比起那些接受天庭调遣而不得不做的事，这些似乎是他更愿意做的。
“的确，不过开互市也并非易事，选址倒不难，难的是如何说服两个互不了解的种族能自愿接受。”
裴诀琢磨良久：“我再去趟明秋城，你才回天庭，先歇息片刻。若是想来，用周晏的护心镜知会我便可，我亲自来接你。”
师遥点了点头，正好裴诀不在的时候他可以顺便处理些御鉴阁的事务。不知怎的，也许是跟着裴诀久了，自己也变勤快了些，虽说做的都不是累活，但至少比从前有事可做，不至于每日浑浑噩噩。
目送裴诀离开，师遥回到御鉴阁不久，便见着几个面生的小仙冲着他喊道：“阁老大人！”
御鉴阁仙人换任是常有的事，那些有先天优势的散仙要么任职几天便调到其他更有前途的仙位，要么是觉得无趣，过些日子便不干了。能一直留在御鉴阁的大多是些后天飞升的凡人。
按理说阁老这称呼更正式些，但师遥觉得这称呼太老了，每次来了新人便会面带微笑着纠正道：
“是阁主大人。”
几个小仙连忙改口：“阁主大人好！”
不过其他几个已经任职了几日的小仙见阁主大人来了却选择视而不见，师遥也无暇顾及他们，手头上才整理了几本古籍，便见一人身着青衣，快步越过门槛。
师遥提醒道：“跑这么快做什么？当心摔了。”
周晏喘着气，猛地拽住师遥的衣袖，到了人少的地方才匆忙道：“我师父他要自贬下凡，他要为了那商贾放弃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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