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觉悟 那是一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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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月色下晃了晃，詹暄文沉默了片刻：“你这是手还是冰棍？”
“冰棍您也得接着，不然我就化了。”
席姮趁他不注意一把抓住他的手。她手小，指节堪堪覆过去，指尖抵在他手背上。
体温源源不断地渡过来，两相接触之下，席姮舒服得眯了眯眼，嘴上还不忘讨价还价：“师尊您看，这样多好。您帮我捂手，我帮您……嗯……帮您……”
她卡壳了。绞尽脑汁在脑子里寻思了一圈，硬是没找出自己能帮他什么。
打架？她跑路第一名；暖床？无情道长老用得着这个吗？
“您帮我捂着就行，我先欠着。”
詹暄文的手任由她握着，没有抽离亦无言语。
按合欢宗惯例，对方不拒绝就是暗示加大力度。可放在他身上，她又拿不准这是不是因为他脑子里压根没有男女有别这根弦。
思维跳跃的间隙，她得寸进尺地把另一只手也缠了上去：“师尊，您之前虽说不再收徒，但男人的嘴向来做不得数。若是哪天外头来了个天资奇高又听话的小师妹，您也这般由着她缠？”
“不会有别人。”
“为什么？”
“收一个就够麻烦了。”
“那您还挺有眼光，专挑我这种麻烦的。”
粗糙的指腹在柔滑的指背上轻轻蹭了一下，随后，他将手抽了回去。
“走吧，还要巡山。”
席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残留的温度正在夜风里一点点散掉。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攥了攥拳：“哦。”
他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晚剩下的路，四下无声。一前一后两道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其间始终嵌着几步的疏离。
深夜榻上，席姮辗转反侧。五指举至眼前，凝视良久，她低骂了一句“没出息”，旋身将脸埋进了锦枕深处。
翌日后山林间，席姮双眸微动，眼底泛着淡淡青晕。收剑时，剑锋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余劲在空气里震出一声低鸣。
她不禁愣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把这套剑式完整地走下来，心里涌出一丝欣喜，转头看向詹暄文，正要开口……
“妙极，好剑法！”林间小径传来拍手声。
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身着鹤氅的中年男人从那边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每人手里一沓黄符，一边走一边往天上抛。
中年男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合欢宗少宗主果然名不虚传，老夫符宗段瓒，久仰。”
符纸四散飘落，在风里打着旋。其中两张邪门得很，像装了定位仪似的突然改变方向，一张糊向席姮的鼻梁，另一张则拍在了詹暄文的脸上。
故意的吧？
席姮一把扯下额头上的符纸，符文张牙舞爪地印在眼前，她冷笑一声：“这是符宗的下马威？”
“这是高阶引灵符，寻常人想求都求不来。”段瓒答得一本正经。
詹暄文拿下自己脸上的那张，淡声道：“这么多人偏就糊了我们俩一脸。而你身后的弟子，已经快憋出内伤了。”
段瓒瞪了漏气的手下一眼，干笑道：“他患有羊角风。”
席姮嗤笑一声：“我看是你们库房堆不下废纸，特意跑无情道跟前倒垃圾来了吧？”
“哎呦少宗主，好歹两宗交好，留点面子。”段瓒老脸一红，讪笑着凑上前，“您若感兴趣，老夫回头奉上入门典籍，权当咱们符宗诚心向您讨教了。”
拿废纸糊人一脸，还有脸让人给面子？
胸中腹诽被生生压下，席姮扯出一个得体的笑：“段长老说得是。”
佩于腰袂间的玉简突然发出一声嗡鸣，她随手解下玉简，指尖在屏上一划。
【苏合香】：便宜你这小没良心的了，推了好几桩，剩下这几件你必须得去：符宗的段老头已经堵上门了吧？给他把避雷符验了。药宗那边轮到你坐镇，休想再溜号。还有万兽门的合同、妙音门新门主的继任大典。礼单我备下了，合欢宗的排场给我撑足了，别在无情道待久了学成傻子了。
【席姮】：放人函您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苏合香】：放人函？等登基大典结束之后，你自个儿回合欢宗跟我当面商量。这几天先把老娘安排的事办妥，别每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泼妇。”席姮小声嘀咕着把玉简挂回腰间。
行吧，四件就四件。跟以前那种一天连轴转七八场应酬的日子比起来，苏合香这回确实算是发了善心了。
“想必苏宗主已经提前知会过少主了？”段瓒试探着开口。
席姮点了点头。
段瓒笑眯眯递上一纸公文：“掌门已盖印批复，允老夫借少宗主一日，在后山测符。”
席姮扫了眼白纸黑字，两眼发黑。
搞半天，是抓她当引雷的活靶子？
“我可没同意。”她抱起双臂，“我现在是无情道的交流生，休想拿合欢宗的差事差遣我。”
“哎，按修真界宗门公约，友宗的正当公务请求，少宗主无正当理由是不得拒绝的。更何况交流生也是少宗主，最关键是因为您有经验。”
“什么经验？”
“被雷劈的经验。修真界里被雷劈过的人不少，但既被雷劈过、眼下又正好闲着的，不就只有少宗主您一位么？”
意思是她还挺荣幸呗？
“当然，我们符宗也不会让少宗主白帮忙，测试一次，两万灵石。”
数字落入耳中，席姮眯眼：她之前在合欢宗一个月也才拿两万供奉，现在叛逃了，供奉彻底断了不说，来财每天吃灵石跟吞糖豆一样费灵石，师尊弄坏的那颗树还要她赔……
只要测试一次就有两万，这买卖简直稳赚不赔。
她斜眼一扫身旁的詹暄文。想起这人昨天理直气壮要她养的死样，再看看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穿了百八十年的破道袍……
师尊他老人家，是不是在无情道穷得快吃土了？
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如野草在胸腔里疯长。
她，席姮，合欢宗前少宗主，如今无情道的编外交流生，肩上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
“席少主？”段瓒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心里有点发毛。
眸光微转，席姮眼底浮起一层认命般的决然，那是一个女人决定撑起一个家时的觉悟。
她把手里那柄备用剑郑重地递还给詹暄文，声音低沉而坚定：“段长老，这个测试，我做了。”
詹暄文接过剑，随手揣进纳戒，狐疑地看她一眼：“刚才不是还宁死不从吗？”
席姮大义凛然地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地投向远方：“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东西，比个人的区区意愿要重要得多。”
话语间的沧桑激得段瓒一愣：“啊？”
未等对方搭腔，话锋一转：“不过段长老，您这个测试，对测试对象有要求吗？”
“要求就是抗打击能力强，最好有一定的灵力基础，能够……”
“有有有，”席姮打断他，低头拍了拍纳戒，“它特别需要这次机会。”
段瓒困惑地看着她：“它？”
流光闪过，来财摔出纳戒，颈间灵锁一闪。
席姮弯腰，先捡起灵锁的末端牵在手里，然后才把来财从地上捧起，托举递到了段瓒眼前：“符宗的大师们请看！此乃合欢宗神兽吉祥物，来财！皮实肉厚，抗打击能力一流，灵力基础也有，绝对符合受试要求！”
詹暄文垂眸扫了一眼来财，幽幽道：“批复的是与合欢宗少宗主席姮进行符阵测试合作，这不是席姮。”
来财困惑道：“我也没说我是席姮啊……”
“师尊，您这就刻板了。名字是代号，来财虽然不叫席姮，但它代表的是席姮的意志。我本人站在这里监督，它负责挨劈，分工明确合作愉快。”
“谁跟你分工明确了？”来财终于反应过来，“所以刚才你是想让我被雷劈？”
“这是为修真界符道事业做贡献！”席姮义正言辞。
“那不就是被雷劈吗？放开我，我要回纳戒！”
席姮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来财的脑袋：“来财，你也说了你是我们合欢宗的形象大使，这次任务光荣而艰巨。两万灵石，够你吃好几个月了。”
来财的耳朵动了动：“那你怎么不自己上？让我去卖命，席姮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咳声忽起，辩论戛然而止。
段瓒面带难色：“席少主，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避雷符测试需要受试者本身的灵力数据，这灵锁看起来和无情道护山大阵是同源的，会影响结果。如果它要参与测试，这灵锁得解了。”
席姮看向詹暄文。他指尖一捻，灵锁碎裂荧光散尽。
掌心一轻，来财“嗖”地窜进灌木丛：“席姮你自己挨劈吧，我先走了！”
枝叶一阵乱颤，林间早已没了影迹。
“它跑了。”段瓒说。
“我看见了。”
“那测试……”
“我做。”席姮叹气，转头看向段瓒，“纯天然无添加的合欢宗少宗主，原汁原味，童叟无欺。”
她合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席姮，你可以的。你是合欢宗少宗主，被雷劈几次算什么？为了灵石……不，为了宗门、来财和师尊……好吧，主要是为了灵石。存款虽然还有，但只出不进的日子她过不惯。
“席少主，您确定？”段瓒手里捏着符篆，“一张符挡一道雷算测一次，两万。”
“一道符两万？那如果我全贴身上呢？”
段瓒神色一滞：“理论上可以，不过我们符宗这次测试的预算上限是四十万灵石，您贴二十张就到顶了，再多没有了。”
“二十张就二十张，拿来。”席姮伸出掌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