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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暗恋 那说到底不 ...

  •   手势在空中虚请,指挥着各人。

      她缓步折至留影珠前,詹暄文随之移步,自她身侧几寸处站定。来财从地上蹿起来,颈间的灵锁绷了一下,随即被它带着往席姮肩膀上蹿。席姮手腕被灵锁另一端的力道带得一沉,她无奈地瞥了它一眼:“你干嘛?”

      “我是合欢宗形象大使,少宗主出镜我必须在场。”

      席姮神色古怪地挑了挑眉:“合欢宗什么时候有形象大使了?”

      “刚刚我自封的。”

      “行,形象大使先安静一下。”齐鸿影自袖中抽出一卷宣纸递过去,“来,姮姮,你念这段……”

      席姮接过来,两指捏着纸角抖开,垂眼读道:“我在无情道过得很好,欢迎大家来找我交流切磋。”

      话音未落,她嘴唇一抿,舌尖抵了抵上槽牙:“这套话念出去,是怕招不来更多找茬的闲人吧?”

      “那你想怎么办?”

      “改一下。”席姮双手环胸,下巴略微昂起。

      “改成什么?”

      席姮眼珠子转了转,足尖向左微挪半寸,身子故意往詹暄文肩臂处贴了贴。她侧过头,眼尾微翘:“改成别来找我了,我师尊会吃醋。”

      微妙的沉寂中,詹暄文的声音平平地飘过来:“我不会吃醋。”

      “您上次把蔚正阳的灵石全洒了……”

      “那是他侮辱你。”

      “行,那您后来为什么不许我捡?”

      “因为你捡了就等于接受他的施舍,自降身价。”

      席姮收敛了唇角假意的笑,步步紧逼:“那说到底不还是吃醋?”

      詹暄文被她堵得沉默了一瞬:“我不介意你前任有多少,所以我不会吃醋。”

      这话听着像是大度,可落在席姮耳朵里,却砸出了一阵微酸的感觉。

      她曾经也对齐鸿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时候,她看着齐鸿影身边走马灯似地换女人,笑着说“我不介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口的瞬间,她心里其实介意得要死,只是骨子里的骄傲让她绝不肯露出狼狈。

      后来她才明白,真正的不介意,是连提起都嫌浪费唇舌,是彻底的漠视。

      如今,这句被她用烂了的掩饰,却被面前这个修无情道的男人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他到底是真的大度到视她如无物,还是,也在用冷漠伪装?

      试探被小心翼翼地揉进轻浮的语调里,席姮眼尾微挑,声音放轻了几分:“师尊,您连我前任有几个都不知道,就敢大言不惭说不介意?”

      “合欢宗少宗主与谁有旧,修真界人尽皆知,无需我一一列出。就拿上次八枫秘境来说,你是跟裘逸叶闹掰了才来找我组队的。”

      风似乎在这一刻定格,席姮的笑容直接裂开了。无情道的长老,高居云端,一心求道,为什么会知道半年前她在秘境前的私事?甚至连“裘逸叶”这个名字,都念得如此顺口?

      “您……当时就看出来了?”她有些失神地问。

      “你走过来的时候眼角是红的,我当时只是觉得不太对劲,后来在寒潭你亲口说了刚分手,才确定。”

      视线在空中胶着了几秒,记忆的碎片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荒诞的念头撞入脑海。席姮盯着他:“师尊,您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暗恋的定义是什么?”

      “就是……您懂的吧,就是那种……”席姮比划了一下,“看见我就走不动道,没事就想我,别人跟我说话您就不舒服,晚上睡觉前脑子里全是我……”

      詹暄文眼睫微垂,落下一句评语:“我在你描述里看到了一个精神病患者。”

      来财蹲在席姮肩头,纳闷道:“所以那些给席姮送灵石的人,全都是精神病患者?我说我怎么一天不吃灵石就难受,原来是被传染了!”

      它用尾巴拍了拍席姮的脖子,一副痛定思痛的模样叮嘱道: “以后你收供奉的时候注意点,别什么人的灵石都收,要挑那些脑子正常的。”

      席姮本就被詹暄文那句“精神病患者”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见这只蠢兽还在火上浇油,心中那点被说穿的窘迫瞬间化作了恼羞成怒。

      “你吃我的灵石,还要我帮你筛选供应商?” 席姮将这只沉得像块秤砣一样的神兽从肩膀上扯了下来,提到眼前。

      来财四脚悬空,倒悬着蹬腿:“我是受害者,你作为我的契约主,当然要对我的灵石品相负责。”

      “负责是吧?”

      绝不能让这只蠢貔貅继续胡言乱语抖落她的底细。

      腕间泛起一丝凉意,指尖在锁扣处轻轻一捻,灵锁应声松开从腕间滑落。

      “你解锁干什么?”

      不待回应,纳戒禁制解开。流光闪烁,还在蹬腿的来财直接被塞了进去。

      “席姮你又……!”

      纳戒合上,詹暄文在旁边看完了全程,问道:“你对它一直这么粗暴?”

      “它自找的。”

      刚才被来财一通搅和,席姮脑子里的思路断了一瞬。强行理了理纷乱的思绪,她转过身,重新看向詹暄文,扣住刚才的话题:“师尊,别打岔。您若真对我无意,为何连半年前我眼角红了这种微末小事,都记到现在?”

      “你在秘境入口站着,十个路过的修士里有八个会看你。”詹暄文对答如流,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记着,是因为你当时是我的临时队友。若这也算暗恋,合欢宗是否将别人的侧目,皆当成了一见钟情?”

      这番话说得没有瑕疵,甚至冷静得有些刻薄。

      不依不饶的目光逼视过去:“那您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都半年了。”

      “我记得你眼角红,也记得半年前膳堂的米饭里有沙子,这两件事在我脑子里的存储方式是一样的。”

      席姮眯起眼睛:“师尊,您说您记忆力好,对吧?”

      “嗯。”

      “那您刚才还说,您不用玉简是因为记不住密令。这两个说法,哪个是假的?”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划拉了一下,强行把对话切断。

      “二位,虽然我也很想听听詹长老如何圆这个密令的谎,但咱们能先把正事办了吗?宗主还在等留影复命呢。”

      席姮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拍视频:“行。”

      不情不愿地配合齐鸿影录完通稿,他收起留影珠,丢下一句“你自己保重”摆摆手就走了。

      齐鸿影的背影刚消失在院门,席姮纯然的笑意不知何时已从面上褪尽,视线定定落定在詹暄文身上:“师尊,您刚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詹暄文避开了她的视线,阖了阖眼,转身就往东厢里走。

      这算什么,耍赖?

      残影一晃,人已挡在了他前面:“等一下,您这是耍赖。前后矛盾,您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知道有假的就行,哪些是假的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算什么逻辑?”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良久,一声低叹落地,带着没头没尾的晦暗:“有些问题回答了就没意思了。”

      说完他推门进了东厢。席姮站在院中,对着一扇关上的门发呆。

      什么叫“没意思”?

      记忆深处翻涌出一个画面,山门外她问他“不够我打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说“假的”,然后说怕卷刃。

      当时她信了,现在想想那是不是也是编的?因为本命剑怎么会卷刃?而且怎么会有两把一模一样的剑,一把有本命契约另一把没有?

      这个男人嘴里到底有多少句真话?他又在用这种无情的姿态,掩盖着什么?

      日光西斜,拉长了庭院中的孤影。她站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做,转身回了西厢。

      午时的寒潭深不可测,日光照得亮水面,却穿透不进寒气蒸腾的深潭。水波散尽,岸边湿漉漉的巨石上,隐约还残留着水渍抹过的痕迹。

      及至入夜,长风掠过密林,万千树影在月光下摇曳,如鬼魅起舞。

      一袭绀蝶衣袂在前引路,席姮错开几步缀在詹暄文身后,一言不发。

      上午的对话让她整晚都提不起贫嘴的兴致。

      大约是习惯了耳边的碎碎念,詹暄文突然侧过身,问她:“今天不跟剑兄说话吗?”

      视线自他腰间那柄剑上掠过,席姮有些意外,垂眸答道:“它又不会应我,说了也是自讨没趣。”

      “那你可以跟我说。”

      “我没什么想说的。”她最终憋出这么一句。

      话说得硬,可身子却不争气。腰侧窜起一股尖锐的酸麻感,顺着脊柱一路爬上来,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跟着滞重起来。

      又强撑着走了十几步,那酸麻彻底化作了钻心的钝痛。

      席姮实在撑不住,一伸手撑住身旁粗糙的古树皮,弓着身子停在了原处。

      脚步声折了回来。詹暄文立在她身侧,看着她一只手死死揉着腰窝的姿势,眉头微蹙:“腰疼?”

      “嗯……”

      宽大温热的掌心贴上来时,席姮的第一反应是机会来了,然后她发现自己脸红了。

      怎么回事?

      合欢宗少宗主,什么场面没见过?被摸个腰就脸红,传出去她还要不要混了?

      定是夜风太冷、周身气血凝滞的缘故,跟他的手没关系。

      掌心在腰间按了一阵,力气忽轻忽重,位置也飘忽不定。席姮突然意识到:师尊可能根本不会揉腰,但他揉得很认真。

      强行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燥意,席姮开口道:“师尊,您手好热。”

      回应她的只有林间的虫鸣。

      席姮也不在意,继续说:“是不是因为我腰太凉了,温差大所以觉得热?还是您本来手就热,我摸摸另一只。”

      衣襟带风身形微侧,探出的指尖直奔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而去。

      广袖微拂,詹暄文的手避开了:“别动,在揉腰。”

      “揉腰不影响摸手啊,您可以一只手揉腰一只手给我摸。”

      “不给。”

      “小气。”

      被他那炽热的掌心揉按了片刻,腰间原本冰凉剧痛的筋骨确实舒缓了不少。可若是此时承认不疼了,他定会收手,届时两人又得陷入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划不来。

      于是不安分的尾音荡了开来,席姮开始作妖:“师尊,您觉得……手感怎么样?”

      空气凝滞了。

      她不怕死地追问:“师尊,您怎么不说话?”

      “你在问什么?”

      勾人的笑意差点从唇角溢出来,席姮抿了抿唇:“我的腰啊,您揉了这么久总该有个评价吧?”

      骤失的温度让腰际泛起一阵凉意,席姮急得转身:“哎,我还没说完呢!”

      “揉完了。”

      “哪儿完了?我还疼着呢!”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疼也别揉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捣乱。”

      心虚一闪而过,可眼底却没瞧出他半点怒意,倒像是在遮掩什么。

      席姮眼睫颤了颤,扯出一副无辜的嘴脸:“我哪儿捣乱了?我就是在跟您正常交流揉腰心得啊。”

      “你管摸手叫揉腰心得?”

      “手是腰的延伸嘛,腰疼影响走路,走路用手保持平衡,所以手和腰是一体的。您揉腰不摸手,等于只治标不治本。”

      詹暄文看了她一眼:“你的本在哪里?”

      “在我手上啊。”席姮理直气壮伸手,“您看,我手这么凉说明气血不通,气血不通腰就好不了。所以您得先把手给我捂热了,腰才能好。”

      语毕,探出的掌心又往他眼底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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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关于本文】:   1.1v1,本文是披着沙雕皮的温情文   2.隔日更,更新时间大概在00:06左右,预计9.14完结   3.评论随便留,夸的骂的嗑糖的催更的都行,作者玻璃心但会自己调理   4.后续开启插画活动后,会掉落男女主名场面插画/涂鸦 来都来了,留个脚印呗( ̄▽ ̄)~*
    ……(全显)